高小琴临死前烧了所有账本,只留下一张“96年汉东孤儿院”的合影,照片上一个不起眼的孩子,后来竟成了省委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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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从书房窗帘窜上房顶时,高小琴坐在二楼阁楼的地板上。

她面前摊着一个铁皮箱子,里面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

她把最后一本账本丢进火里,然后从箱子底抽出一张发黄的合影。

照片上,三十多个孩子挤在汉东孤儿院门口。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男孩脸上。

“对不起。”她轻声说。

大火烧碎窗玻璃时,她听见一楼有人喊“着火了”。

她没动。

她只是把照片塞进贴身口袋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周亮从案发现场捡起这张照片时,发现它被紧紧攥在高小琴烧焦的手心里。



01

汉东市消防队的报告写得很清楚:死亡时间2018年9月17日晚上十一点左右,起火点位于卧龙山庄8号别墅二楼书房,初步认定为电器短路引发的火灾。

但周亮看见现场后,心里就凉了半截。

别墅大门没锁。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二楼主卧的床上铺着整整齐齐的被子,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而高小琴,跪坐在书房角落,整个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法医用镊子从她手指骨间夹出一个铁皮疙瘩。

是一本被烧成焦炭的账本。

账本底下,贴身口袋里,夹着那张照片。

照片边缘被烧焦了,但中间的人脸还算清楚。一群孩子,最大不过十三四岁,最小还在怀里抱着。背后是“汉东市儿童福利院”的招牌。

周亮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对不起,姐欠你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组长?”法医叫他,“要不要先送去技术科?”

周亮回过神来,小心把照片放进证物袋:“去,查一下这张照片的背景。特别是……”他停顿了一下,“这些孩子现在都什么身份。”

他不信鬼神,但这张照片的出现太诡异了。

高小琴,五十二岁,汉东市最大民营企业的女老板,资产过亿。

三天前,她刚被举报涉嫌行贿,市纪委已经立案调查。

还没等到正式传唤,人就死了。

烧了所有账本,只留一张孤儿院合影。

这算什么?临终遗言?

周亮带着疑问回了办公室。他是市纪委的一把手,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什么案子都见过。但像这样的,头一回。

他翻了翻高小琴的履历:出身汉东郊县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母早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七岁出来打工,从服务员做起,一路拼到身家上亿。

履历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但周亮知道,不可能。高小琴这种级别的企业家,谁身后没点事?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条路。

第二天上午,技术科的报告出来了。

照片上的孩子,大多是汉东市福利院九十年代的孤儿。

年龄最大的今年四十多,最小的也三十出头了。

技术科把所有能辨认出的孩子面孔都做了比对,但大部分人的身份信息已经无法核实。

报告中有一行字引起了周亮的注意:“经面部轮廓比对,照片编号第十七号人员(后排左起第三人),与省纪委副书记王国梁同志存在高度相似。

周亮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02

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没错。照片上后排左边第三个小孩,那个瘦瘦小小、站在阴影里的男孩,和省纪委副书记王国梁的长相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九十。

周亮跟王国梁认识二十年了。他们是大学同学,一起在纪委系统里摸爬滚打,一个干到市里,一个干到省里。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王国梁出生在汉东市,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小时候在福利院住过几年,但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自己的妻子。

周亮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有一回同学聚餐,有人问起小时候的事。

王国梁笑着说自己是在乡下长大的,跟爷爷奶奶住。

他笑得那么自然,周亮当时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全是在撒谎。

为什么要撒谎?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亮把照片翻过来,盯着那行字:“对不起,姐欠你的。”

姐?高小琴是孤儿,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她叫谁“姐”?

或者……这个“姐”根本不是称呼,而是她自己?

周亮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如果这张照片上的人是王国梁,高小琴为什么要临死前留下它?

她跟王国梁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个死了的女企业家,一个正在台上的省纪委领导,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他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省里开会,王国梁特意跑过来跟他聊了会儿天。

聊的是市里一个项目招标的事。

当时周亮没在意,觉得就是老同学之间叙旧。

现在想想,那会儿高小琴的公司正参与那个项目的竞标。

周亮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去查一下高小琴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跟省里领导之间有没有联系。”

挂了电话,他重新坐下,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的孩子,大部分穿着福利院的统一制服,灰扑扑的,有的还打补丁。

只有几个人穿得稍微体面。

后排左边那个小孩,王国梁,穿的是件白衬衣,袖口卷了两圈,显得不太合身。

他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表情也不是很开心。但眼睛很有神,盯着镜头,像在跟谁较劲。

周亮看了很久。

他想起大学时的王国梁。

那时候他也很瘦,但干起活来不要命。

学生会、社团、社会实践,什么都参加。

毕业那年,他考上了省纪委,别人都说他运气好,只有周亮知道,那几年他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两三点。

周亮可以理解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想往上爬。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王国梁要把这段经历藏得这么深。

除非……这段经历里有不能告人的东西。



03

第三天,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高小琴的秘书,一个叫赵明的年轻人,在案发当天失踪了。

周亮立刻调出了赵明的档案。

三十二岁,汉东人,大学毕业后进了高小琴的公司,干了六年,从普通文员做到总经理秘书。

案发当天下午他还在公司上班,但晚上六点后电话就打不通了,人也联系不上。

周亮让手下人去找,同时调出了高小琴公司近三年的账目。

账很干净,该交的税都交了,该开的发票都有。

但周亮做这行这么多年,知道太干净的账往往更有问题。

他把账目翻了个遍,在一个叫“汉东阳光慈善基金会”的项目里发现了一笔奇怪的支出:过去五年,高小琴的公司向这家基金会捐助了将近两千万。

但基金会的账目显示,这些钱的去向是一笔一笔捐给了“省直机关老干部活动中心”。

一家民营企业,给老干部活动中心捐近两千万?

周亮拿起电话,打给了市慈善总会的老李。

老李说这个阳光慈善基金会是他以前的下属办的,办了好几年了,主要做助学。

周亮问他知不知道高小琴给基金会捐钱的事。

老李说知道,但具体怎么花的他没过问,那都是基金会自己的事。

挂了电话,周亮点了根烟。

他想起王国梁的父亲,王国梁的父亲以前在省里当领导。

而这笔钱,正好是王国梁当上省纪委副书记之后开始捐的。

周亮让手下人去查高小琴和王国梁父亲之间有没有直接联系。

下午,结果出来了。

高小琴的公司确实通过阳光慈善基金会给省直老干部活动中心捐过钱,但这笔钱最后并没有回到老干部手里,而是被转到了一个叫“省领导家属互助会”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法人代表,叫王文华。

王文华是谁?

周亮查了查,发现王文华是王国梁的小姨子,也就是他妻子的亲妹妹。

周亮手里的烟灰掉在了桌上。

高小琴死了,烧了账本,只留下一张孤儿院的照片。照片上是王国梁。高小琴的公司通过一个慈善基金给王国梁的亲属转了两千万。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周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汉东的秋天总是这样,雾霾盖着高楼大厦,什么都看不清。

他想起王国梁三天前给自己发的短信:“老周,高小琴的事你别急,省里面已经在关注了。”

这条短信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句警告。

04

第四天中午,赵明找到了。

他在城郊一个旅馆里开了间房,一个人待了两天。当警察破门而入时,他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旁边放着半瓶白酒。

周亮亲自去了旅馆。赵明三十出头,圆脸,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跑路的人。

“赵明,我是市纪委的周亮。我有话问你。”

赵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你们会来。”

“高小琴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赵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天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家。她给了我一个信封,说里面是她写好的遗书,让我等她死后交给市纪委。”

你交了吗?

“没有。”赵明低下头,“我回去看了遗书,里面写了一些事,我不敢交。”

“什么事?”

赵明不说话了。

周亮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知情不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明嘴唇动了动,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这是她交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打开。

周亮接过,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很清秀,像是精心写过的。

他往下看,越看心越凉。

信里高小琴写得很简单:她承认自己这些年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行贿、偷税、搞不正当竞争。她愿意认罪。但有一件事,她要做个交代。

她说,五年前,她通过中间人给一位省领导送了三百万。那个领导帮她解决了公司一个项目审批的问题。

她没有说出那个领导的名字,但信里写了一个日期:2013年6月。

周亮知道那个日期意味着什么。

2013年6月,王国梁刚当上省纪委副书记不到一年,他的父亲刚退下来。

那时候正好有一个大型地产项目在汉东市招标,高小琴的公司中标了。

周亮没有声张,让赵明签了字,然后把信装进了证物袋。

回单位的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高小琴留下的信里提到了王国梁的父亲,高小琴的公司给王国梁的小姨子捐了钱,高小琴留下了一张孤儿院的照片,照片上是王国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周亮不敢相信。他和王国梁认识了二十年,这个人正直、清廉,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接受过任何贿赂。他怎么可能?

除非……这中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决定去找一个人。

孤儿院的院长。



05

汉东市儿童福利院在城北老城区,一栋四层楼的旧房子。院子里有棵大樟树,树底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周亮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福利院的老院长已经退了休,住在附近一个小区里。

老院长姓薛,叫薛秀芳,今年七十八岁,头发全白了。她听周亮说明来意,沉默了很久。

“高小琴那丫头啊……”薛秀芳叹了口气,“她是我带大的第二个孩子。”

“她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静、懂事。”薛秀芳说,“她在福利院住了十年,从不惹事。后来长大了出去打工,赚了钱还经常回来看看。”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薛秀芳看着他,然后慢慢走到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厚厚一沓照片。她翻了翻,找出一张递给周亮。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合影,就是她死前留下的那张。”

周亮接过来仔细看。照片上,高小琴站在最后一排,穿一件白裙子。她的右手搭在一个小男孩的肩膀上。

那个男孩,就是王国梁。

“你认识这个男孩吗?”周亮指着王国梁。

薛秀芳的手颤抖了一下:“认识。他叫王……他那时候不叫王什么,我们都叫他小梁。”

“他是什么时候来福利院的?”

“九五年吧。他妈妈生他的时候出了事,死了。他父亲又不要他,就送来了。”

后来呢?

“后来……”薛秀芳低下头,“后来他被一对有钱人领养走了。那家人姓王,在省里面有关系。领走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周亮心里一沉:“谁领走的?”

薛秀芳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告诉我。

“高小琴。”薛秀芳说,“是她找人领走的。”

周亮愣住了。

“她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在外面打工。有一天回来说要帮一个孩子找个好去处。我就帮她牵线,找了那对王姓夫妻。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那孩子的亲生母亲是她最好的朋友。朋友死了,她要替朋友养大这个孩子。”

周亮脑子“轰”一声炸开了。

王国梁是孤儿,高小琴是他的“养母”?

不对。高小琴没有领养他,只是帮他找了个领养家庭。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三百万的贿赂又是怎么回事?

“薛院长,那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叫什么?”

薛秀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叫……谢雨欣。”

06

回市里的路上,周亮拨通了省公安厅一个老同学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谢雨欣,汉东人,九零年代死的。”

半小时后,老同学回了电话:“谢雨欣,女,汉东市人,1996年6月因难产大出血死亡,时年24岁。死者在汉东大学读大三时怀孕,未婚先孕,家人跟她断绝了关系。她没地方去,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最后死在医院。”

“孩子呢?”

“孩子被一个女邻居带走了。那女邻居姓高,叫高小琴。”

周亮的手冰冷冰冷的。

他想起高小琴临死前留下的那张照片,想起她写给自己的遗书,想起那笔三百万的贿赂。

高小琴不是王国梁的“养母”,她是王国梁亲生母亲的朋友。她替朋友抱走了孩子,然后把孩子送给了那对王姓夫妻。

那对夫妻后来当了省领导,把孩子养大,孩子长成了王国梁。

但那三百万的贿赂呢?那是高小琴给王国梁的“回报”?还是王国梁父辈要的“好处”?

周亮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高小琴只是给王国梁找了个好去处,她没必要临死前还烧账本、留照片。她这么做,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他拨通了赵明的电话:“你老板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谢雨欣的人?

“没有。”

“那她有没有说过,她为什么要帮那个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赵明说:“我记得有一次,她喝多了,说了句‘我欠那孩子的命’。”

欠命?

周亮心里咯噔一下。

他翻开高小琴的遗书,重新看了一遍:“我承认自己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但有一件事,我要做个交代。”

高小琴交代的是什么?是那三百万的贿赂?还是当年抱走孩子的事?

周亮决定直接去找王国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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