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天天乱停车,挪车电话却留我的,我半夜被吵醒3次后火了,再来电话我直接吼:对,就是我停的,有本事你给我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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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电话铃响了。

我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炸了:“你他妈车堵路口了不知道?下来挪车!”

我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什么车?”

“就你那辆白色SUV!车牌尾号673,别装了!”

我坐起来,困意一下子没了。那辆车不是我的是孙凯的。他的车上贴着我的手机号,这事已经折腾我快一周了。

“那车不是我的,你打错了。”

“打错?号码就贴在你车上,当老子瞎啊?赶紧下来,不然我砸车窗了!”

电话挂了。

我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路灯透过窗帘投进来的光,心里憋着一股火。

但我不知道,今晚这事,才刚刚开始。



01

我叫赵建国,四十六岁,在城南化工厂当了二十年技术员。厂子效益不好不坏,工资凑合养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能过。

我和周秀兰结婚十五年,闺女今年上初一,成绩还行。

我们住的是老纺织厂的家属院,五层的红砖楼,没有电梯,没有地下车库,连个正经的停车位都没有。

这小区盖的时候是八十年代,那时候谁家能有车啊。

现在不一样了,家家户户至少一辆,多的有两三辆。

楼与楼之间的通道两边全停满了,只留中间一条窄路,勉强能过一辆车。

要是谁把车停在单元门口,别人就别想进出。

孙凯就住一楼,把车停在他家窗户外面,正好堵着单元门。

他那人三十八九岁,说是做二手车生意的,穿着倒是光鲜,大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一看就是个跑江湖的。

搬来才半年,跟小区里的人不熟,见了面点个头,客客气气的,但谁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主。

我第一次发现他车上贴着我的电话号码,是五天前的事。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车堵了消防通道,让赶紧挪走。

我当时就蒙了,我压根没车。我那辆破面包车,三年前送到报废站去了。现在上下班全靠公交和共享单车。

我解释了半天,对方不信,说号码就贴在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我火了,让他拍照发给我。

他真拍了,发到我手机上。

照片里,一辆银灰色本田CRV的车窗内侧,贴着一张白色纸条,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的:挪车请打13XXXXXXXXX。

那串数字,是我的。

我当时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可第二天一早就看到那辆本田停在我家楼下。我去敲孙凯的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孙凯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赵哥,啥事?”

我说:“孙老弟,你那车上怎么贴着我的电话?”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车,挠了挠头:“啊?是吗?可能是别人乱写的吧。我这就去撕了。”

他态度倒是好,从抽屉里翻出钥匙,穿着拖鞋出去,当着我的面把纸条撕了,还冲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赵哥,肯定是谁搞错了。”

我心想这人也还行,不是不讲理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道,第二天晚上,我被吵醒了第二次。

还是凌晨一点多,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还是同样的内容,还是那辆本田车,车窗上又是一张新的纸条。

我气得哆嗦,披上衣服下楼一看,果然,纸条又贴上了。

我拍了照,发给孙凯微信。等了半个小时,他没回。

我又去敲门,敲了足足五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再去,门锁着,人已经走了。

我站在那辆本田前面,看着车窗上那张纸条,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为什么我的电话号码会在他的车上?

这事不对劲。

当时我没有多想,只当是孙凯不讲究,懒,不想被人打扰,就随便写了个号码贴上。反正被吵的不是他,他当然不在乎。

我决定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大门口,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子。管事的叫王建军,五十多岁,长得白白胖胖的,见人先笑,说话滴水不漏。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还把照片给他看。

王建军翻了两下,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去跟他说说。”

“那得说快点,”我说,“这几天我被折腾得觉都睡不好。”

“没问题没问题,你放心。”

他答应得爽快,我也就没再多说。

可三天过去,电话照打,纸条照贴。我又去找王建军,他说去找过孙凯了,孙凯答应马上就改。

“他说改,我看也没改啊。”我急了。

“那可能忙,还没来得及。”王建军还是笑眯眯的,“你再等等,我再催催他。”

我压着火回了家。周秀兰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楼下那孙子。”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咱去派出所问问?”

“还没到那地步。”我说。

我想着,大家都是邻居,没必要闹僵。他能自觉最好,实在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可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02

又过了两天,我已经被折腾得没法了。

一周七天,至少五个晚上有电话进来,最早是十一点,最晚能到凌晨三点。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挪车,骂人,解释,被骂,挂电话。

周秀兰受不了了。她本来睡眠就浅,被吵醒一次就再也睡不着。连续几个晚上,她翻来覆去,眼睛底下熬出了黑圈。

“老赵,你摊上这事到底咋整?”她半夜坐起来,披着被子,“我都快被逼疯了。”

“我明天再去找他。”

“找?你找了八百回了,他改了吗?”

我没吭声。

第二天是周六,我特意起了个早,在楼下等着。七八点钟,孙凯出来了,穿着运动服,看样子是要去跑步。

我迎上去:“孙老弟,咱们聊聊。”

他停下脚步,脸上还是那副客气的笑容:“赵哥,什么事?”

“你那车上还贴着我的电话。”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你说要改,这都一个礼拜了。”

他看了一眼照片,挠挠头:“哎呀,会不会是别人贴的?我那天真的撕了。”

“那这纸条从哪来的?”

“这个……”他笑了笑,“赵哥,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之前没撕干净,别人又给贴上了。这样吧,我回去再撕一遍,这回用清洁剂把胶印都弄掉。”

态度依然是好的,话说得依然漂亮。

可我已经不信了。

“孙老弟,我老实跟你说,这事真不行。我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白天上班打瞌睡,差点在机器前出事。”

他的表情变了变,说:“赵哥,你这说得严重了。”

“不是我说得严重,是事实就是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想怎么办?”

“换号。”

“换号?”

“你把车上的号码改了,改成你自己的。”

他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赵哥,我那车停楼下,万一真挡了谁的路,我手机晚上关机的,别人打我电话我也接不到。你看这……”

“接不到就不接呗,总不能让我替你接啊。”

“你这是为难我了赵哥。”他的语气变了,“我手机号用了好多年了,不想换。再说了,不就接几个电话吗,又不少块肉。”

我感觉血往头上涌:“接几个电话?我觉都睡不成了!”

“那你换个号呗。”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当天下午,我又去了物业。王建军不在,他手下一个年轻保安坐在那里玩手机。

“王经理呢?”

“回家了,今天周末。”

“他说的孙凯那事,处理了吗?”

小保安抬头看了我一眼:“孙凯?就贴电话那个?王经理找他谈了两回,他都说会改。别的我也不知道。”

“谈了两回?”

“对。”

“然后呢?”

“然后……”小保安摇摇头,“就那样呗。”

我站在物业办公室里,看着墙上贴着的“共创和谐社区”的标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回家路上,我碰到楼上的张桂芳在楼下扫地。她是老住户了,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人很热心,知道小区里很多事。

“建国,你这脸色不太好啊。”她看到我,放下扫帚,“怎么了?”

“没事,张老师。”

“是不是那个孙凯的事?”

我愣了一下:“您知道了?”

“谁不知道啊。”她压低声音,“他那车上贴你电话的事,咱这栋楼好多人都看到了。”

“那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呢?你不是已经去找他了吗?”她叹了口气,“那小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左右,没说话,拿起扫帚接着扫地:“你自己注意点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扫过去,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那天晚上十点多,电话又响了。我没接,直接挂了。可对方不死心,连着打了两遍。

第三遍我接了:“我说了,那车不是我的,你打错了!”

“别装了,我就在车旁边,号码清清楚楚的。”

“你拍照片看看,纸条上写的是我的号,但车不是我的。”

“我不跟你废话,你赶紧下来!”

挂了。

我躺在床上,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周秀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我拿起手机,给陈队长发了条消息。

他是我战友,在交警大队当副中队长。以前厂里办车管业务找他帮过忙。

“老三,帮我查个车牌号,尾号673,银灰色本田。”

发完我就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过不多久,手机震了一下。陈队长回了两个字:“收到。”



03

周一早上,陈队长的电话来了。

“建国,你让我查那辆车,没什么问题啊。”

“没问题?”

“正常登记的年检,保险状态都正常,车主姓孙,叫孙凯,三十九岁,住址就是你那个小区。”

“那就对了,车是他的。”

“那怎么了?你怀疑什么?”

“他把我的电话号码贴在他车上,害得我天天半夜被人叫挪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队长笑了:“这人够损的啊。”

“可不是嘛。”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你说这事怎么办?”

“他这是扰乱生活秩序,你要想较真,可以报警。不过警察来了,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他要是说你误会了,他马上改,警察也没办法。”

“那我不是白折腾了?”

“你先别急,我再帮你细查查。”他的语气变得正经,“你说的这事听着是有点不对劲。正常人心没这么大的,干这种事总有原因。”

“什么原因?”

“我先查查,回头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去上班。一整天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孙凯和他的车。

晚上下班回来,我特意绕到孙凯车前面看了看。

车就停在那里,车窗上果然又贴了一张纸条。

我凑近去看,发现纸条的边角有点发黄,像是贴了好几天了。

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车牌。

那四个固定的螺丝,有两个是新上的,颜色发亮,另外两个旧得发黑。

新旧不一样,这不应该。

正常情况下,车牌螺丝要么一起换要么一起旧,没理由新旧掺着。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回家后,我把照片放大看。螺丝的材质也有点区别,新的那两颗是不锈钢的,旧的那两颗是普通铁制的,表面上锈。

我把照片发给了陈队长:“你帮我看看这个。”

到了晚上九点多,电话响了,不是陌生号码,是陈队长的。

“建国,你发我的照片我看过了。”

“怎么说?”

“那颗螺丝,是套牌车上才会用的。”

“套牌?”

“对。”他的声音压低了,“正规的车牌螺丝是防拆的,拧上去就下不来。但那两颗新螺丝不是防拆的那种,是普通螺丝。说明有人换过牌子。”

我脑子嗡了一下:“你是说他的车是套牌的?”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很可疑。”他说,“你明天有时间吗?来一趟交警队,我帮你做详细比对。”

“行。”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我知道套牌是怎么回事,有些人为省钱省事,买辆有问题的车,上别人的牌子,出了事查到的是被套牌的那个人。

孙凯为什么要把我的电话贴在车上?

如果他只是不拘小节,那最多就是坏人。可如果他是套牌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他留我的号码,是想让我替他背锅。

想到这里,我后背冒出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交警队。陈队长拿孙凯那辆车的登记信息做了比对。

“你看看。”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两张照片,“同一款车,登记的是白色丰田,实际是灰色本田。车身颜色不对,型号也对不上。”

“那就是套牌了?”

“百分之百。”他关掉页面,“你要举报吗?”

“我……”

我突然犹豫了。举报的话,孙凯会怎么样?

“套牌车要没收,还要罚款,严重的话拘留。”陈队长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要是想清楚,我就帮你去查。”

“让我想想。”

从交警队出来,我站在马路边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恨孙凯吗?不至于。但这事确实把我逼到墙角了。如果不举报,我还会继续被骚扰;如果举报,那孙凯的麻烦就大了。

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想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周秀兰说了。她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套牌?那可是犯法的。”

“我知道。”

“那你还想什么?举报他去啊!”

“真要举报,他就完了。”

“他完了关你什么事?”周秀兰急了,“他缠你的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完了?”

我没有反驳。

她说的没错。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孙凯这个人,真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还是走错了路,回不了头?

我躺在床上整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同一件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做了一个决定——先不动声色,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04

接下来这几天,我改变了策略。

以前接了电话,我会耐心解释,可那些人根本不听。

现在我换了个法子——接了电话我就说“好,马上去”,然后穿上衣服下楼,站在孙凯车前,等上个三五分钟再回去。

一天、两天、三天。

我每天晚上至少下楼两次,十二点一次,凌晨两三点再一次。有时候车没被堵,电话也不打,我照样下楼去站着。

周秀兰说我疯了:“你这是干吗?自己找罪受?”

“我得让他知道我在配合他的游戏。”

“然后,等他露出马脚。”

我不再去找孙凯,不再去物业投诉,也不再去跟任何人抱怨。每天正常上下班,回家就到阳台抽烟,看着孙凯的车,等它动起来。

这期间,我偷偷做了一件事——在楼道那个正对着孙凯车位的窗户上,放了一台旧手机,调成录像模式。

旧手机是我以前用过的,充一次电能撑七八个小时,刚好能拍下一整夜。

第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拍到。孙凯的车停在那里,动都没动过。

第二个晚上,我也没抱太大希望。

可早上起来翻录像的时候,发现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有一个人影从单元门走出来,绕到孙凯车前面,弯腰在车窗上做了个动作。

是孙凯。

屏幕上光线很暗,但我认得那个身形,还有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外八字,步子不快。

他往车窗上贴了什么东西。贴好后还用手按了按,确认贴牢了才回屋。

我放大了画面。没错,他在贴纸条,贴的就是写着我电话号码的纸条。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谁贴的”,不是“误会”,不是“别人搞错了”。

他就是故意的。

看着那段录像,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搬来半年,我没跟他红过一次脸。

我甚至帮他收过两次快递,放在他家门口,还发了微信告诉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理解。

这时候,陈队长又来了电话:“建国,那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再等等。”

“还等什么?”

“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行,你看着办。”他顿了顿说,“不过我得提醒你,套牌的车辆一旦出事,后果很严重。你要是被他坑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我知道他说的对。

可我还是想等等。

我想亲眼看到孙凯做出什么来,想亲耳听到他给我一个解释。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苦衷,还是彻头彻尾就是个混蛋。

又过了一天,周四。

那天晚上,电话只响了一次,是晚上十一点多。我接了,照例说“马上去”。穿上衣服下楼,走到孙凯车前,习惯性地往车里面看了一眼。

突然我愣住了。

在这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件东西,一件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的东西。

一根棒球棍,黑色的,就靠在座椅上。车内灯没亮,看不清楚上面有什么痕迹。

我后退了一步,心跳加速。

我告诉自己,可能只是他防身用的。可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让人没办法不多想。

我慢慢转身上楼,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久。

周秀兰开了灯:“怎么了?”

“没事。”我说,“累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辆灰色的本田。

它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等着看戏的人。

我以前以为他是个麻烦邻居,可现在才发现,他可能远不止“麻烦”两个字能形容。

我心里那个决定,终于下定了。

第二天一早,我拨了陈队长的电话:“老三,帮我干了。”

“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

“行,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往外看。天还没完全亮,雾蒙蒙的,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了。

我把手机握紧,等一个电话。



05

当晚没有电话进来。

我躺床上等了很久,手机始终安静。周秀兰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快一点的时候,我终于迷糊了。刚睡着,手机就震了。

我摸过来一看,凌晨一点二十分。

陌生人打来的。

我接了,声音放得很平静:“喂。”

“楼下那个本田是你的不?堵着道了,倒不出来,你下来挪一下。”

“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慢慢穿好衣服。周秀兰醒了,问我:“谁啊?”

“还是那事。”

“你别去了。”

“得去。”我说,“今天不去不行。”

她听出我语气不对,没再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开门出去,下楼的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单元门口,看到一辆黑色大众停在孙凯的车后面,两车头对头,距离很近,确实不太容易倒出来。

大众旁边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件军绿色大衣,看模样是个跑长途的司机。

“是你?”他指了指我,“车是你的?”

“不是。”我说,“但电话是我的。”

“什么?”他瞪大眼睛,“你耍我?”

“你听我说完。”我走到他面前,“那辆本田是楼下邻居的。他把我的手机号贴在他车上,谁堵了他车就打电话找我。我都给吵了大半个月了。”

对方愣住了:“还有这种事?”

“你看着。”我掏出手机,拨了孙凯的号码。响了六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你给他打试试?”我把手机号给司机,让他打过去。响了八声,自动挂断。

司机看着我,一脸迷茫:“那他人在哪?”

“应该在家。”

“那怎么不接?”

“他知道是半夜打电话来的,不想接。”

司机火了:“那我的车怎么办?”

我说:“两个办法。一个,你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拍下他的车牌,说不定能查出他的问题。另一个,你等我一下。”

“等你干吗?”

“我给你挪车。”

“你怎么挪?”

“用我自己的方式。”

我走到本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铁丝。这是我的备手杆,早年我在厂里学过简单的开锁技术,不常用,但还记得。

我蹲在驾驶座门外,把铁丝插进门缝里,往上勾起锁扣。这招对老款车管用,本田CRV的老款正好是这种锁。

“你干吗?你这是偷车!”司机急了。

“不是偷,是挪。”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被他折腾了半个月,今晚我不忍了。”

啪的一声,锁扣弹开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凉凉的。

我看了钥匙孔一眼——里面没有钥匙。

我低下头,在方向盘下的线束里找了找,把点火线拆开,两根线头对在一起。

火花跳了一下,发动机嗡的一声响了。

司机站在外面,张着嘴看着我说不出来话。

我把车挂上倒挡,慢慢往后倒了半米,打正方向盘,又往前开了一点,让出一条道来。

然后熄火,拔线,下车,关门。

“行了。”我拍了拍手,“你可以走了。”

司机站了一会儿,对我说了句“你也是个人才”,然后钻进自己的车,发动,开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楼下,风吹过来有点凉。那辆灰色本田还在原地,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往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凯的电话。

这次他接了。

“喂,赵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客气,但有点心虚,“大晚上的,有事?”

“没事。”我说,“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的车我帮你挪了一下,不用谢。”

“什么?”

“你下楼看看吧。”

挂了电话,我没上楼,就站在单元门口等着。

不到两分钟,孙凯的窗户亮了,房门啪地打开了。他穿着睡衣冲出来,看到车停的位置变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

“我帮你挪了。”我说,“你贴着我的号,不是让我帮你挪车吗?我帮你挪一次。”

“你怎么开的车?”

“用你自己的办法。”

“你他妈的找死是吧?”他声音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找死的是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贴我号码的事我都知道了,录像我也有。你车上那车牌,我也找人验过了。孙凯,你想干什么,我清楚得很。”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低下去:“赵哥,你别……”

“你别跟我说。”我转身往楼上走,“你有话,明天跟警察说去。”

“什么警察?”

“交警。明天他们来找你。”

楼道里很安静,我听到身后孙凯“嗵”一声坐在地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

回到屋里,周秀兰坐在床边等我。我脱了外套,躺下来。

“老赵。”

“嗯?”

“明天会怎样?”

“不知道。”我说,“反正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没再问,把灯关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外面隐约传来声响,好像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在乎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到楼下有人说话。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一辆拖车已经停在孙凯的车旁边了。穿着制服的两个人正在检查车辆,陈队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孙凯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也没梳,脸色蜡黄蜡黄的,像是一整夜没睡。

我下楼的时候,他正跟陈队长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看到我下来,他转过头,眼神复杂。

“赵哥。”他叫了一声。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陈队长面前。

“老三,早。”

“早。”陈队长看了我一眼,“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里面存着这几天的通话记录截图、拍下的车牌螺丝照片、那段凌晨孙凯贴纸条的录像。

陈队长接过手机,一样一样翻看。看完后点点头:“够用了。”

“够什么用?”孙凯慌了,“赵哥,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就还我一个清净。”

陈队长走到孙凯面前:“孙凯,你这辆车涉嫌套用其他车辆的号牌。车辆我们要暂扣,你做一下登记,然后跟我回队里接受调查。”

“不是,我、我这是合法的车,有正规手续的……”

“有没有手续,回去一查就知道了。”陈队长语气很平静,但不容反驳,“走吧。”

孙凯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拖车开始把本田往上拉,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旁边的邻居纷纷探出窗户看,有几个老人站在路边议论纷纷。

“我就说那车有问题吧。”

“早看出来不对劲了。”

“老赵这回干得漂亮。”

我站在人群中,没有觉得多解气,也没有觉得多痛快。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孙凯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说不上敌意,更多的是无奈和后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陈队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有事我再联系你。”

“他会被怎么处理?”

“套牌的事,按规定是扣车、罚款,严重的拘留。另外你提供的录像,他故意留错号码骚扰你,虽然是民事纠纷,但也可以作为量刑参考。”

我点点头。

“怎么了?后悔了?”他看出我脸色不对。

“不是后悔。”我说,“就是有点不是滋味。”

“行了,别想太多。”他转身走了。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是张桂芳。

“张老师?”

“来,我跟你说句话。”

她把我拉到旁边花坛边上,压低声音:“建国,我有些话,想了很久,还是该告诉你。”

“什么事?”

“你别急着高兴,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孙凯的车是套牌的,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别这么看我。”她避开我的目光,“我一开始也不确定,后来看他半夜偷偷换牌子,才确定的。但是我没说,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在干这事。”

我脑子嗡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那车,是他从一个叫‘老孟’的人手里买的。老孟专门倒腾这种车,事故车、报废车,改了改就拿出来卖。孙凯只是他下面的一个下线。”

“你怎么知道的?”

“老孟来找过他几次,开一辆黑色帕萨特。我女婿在车管所上班,我让他帮我查过那辆车,也是个套牌的。”

我站在那,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是说,孙凯背后还有人?”

“对。”张桂芳看着我,“套牌这事,一个人干不了。要有人搞手续,有人弄车,有人跑关系,有人负责卖。孙凯充其量就是个前台卖货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我怕。”她叹了口气,“我一个老太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你说这些,也是看你这几天真的是被逼急了。”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看你自己。”她说,“你要是只想自己清净,那现在这样就行了。要是想把事查清楚,你就得往深了走。”

说完她又拿起扫帚,慢慢扫着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建民。老孟那个人,不是好惹的。”



07

张桂芳说的“老孟”,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接下来的那几天,我明白了。

孙凯被带走之后,头两天风平浪静。小区里虽然议论纷纷,但也没出什么乱子。我甚至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天晚上,大概十点多,周秀兰跟我闺女在客厅看电视,我在书房整理东西。突然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声音不大,但有节奏,咚、咚、咚。

我以为是邻居,没多想就去开门了。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男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看着让人不舒服,像是眯着眼睛从缝里打量你。

“你是赵建国?”

“是我,你哪位?”

“我是孙凯的朋友。”他说,“我姓孟。”

我心里一跳,脸上没露出来。

“有事?”

“想跟你聊两句。”他指了指楼下,“就几分钟,耽误不了你。”

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周秀兰和我闺女。周秀兰正在看我,眼神里有担心。

“就在外面聊吧。”我说。

“也行。”

我关上门,跟他走到一楼楼梯拐角,那里没什么人经过。

他掏出烟递给我,我没接。他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赵哥,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孙凯那事,我知道是你报的警。”

“他套牌,是事实。”

“套牌不套牌的,我不关心。”他弹了弹烟灰,“孙凯是我的人。他进去,我这边的生意就断了条路。你说这事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他看着我,“你去交警队说,之前是弄错了,车是正常的。这事就结了。”

“车是套牌的,我怎么说成正常的?”

“你去了,自然有人帮你安排。你只需要把原来那些话收回去就行。”

我看着他,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

“我不去。”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赵哥,何必呢?”

“我半个月没睡好觉,被骂了大几十回。孙凯贴我号码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他被查了,你就来让我翻供?凭什么?”

“凭你还有老婆孩子。”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石板上,“老赵,我劝你想清楚。”

我感觉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他把烟头摁在墙上掐灭,“我只是在跟你说一个事实。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活到这个年纪,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

“那你觉得什么不该干?”

“赶尽杀绝的事。”

他说完,拍了拍我肩膀,转身下楼去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楼梯上,手在发抖。

回到家里,周秀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个问路的。

她没信,但她没再问。

那一夜我又没怎么睡。我躺在床上想着老孟的话,想着他对我说“你还有老婆孩子”时那个眼神,怎么想都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队长打了电话,把这事跟他说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叫孟什么?”

“没说全名,就听张桂芳说了个姓。”

“他长什么样?”

“五六十岁,穿黑皮夹克,个不高,南方口音。”

“你等等。”

电话挂了,等了大概十分钟,他又打过来了:“我查了一下。你说的这个人,应该叫孟德海,以前因为敲诈勒索被处理过,后来放出来了。现在无正经职业,专门做二手车交易的灰色生意。”

“那孙凯跟他……”

“孙凯是给他打杂的。套牌、改车、找渠道卖车,背后都是孟德海在操作。”

“那我该怎么办?”

“你手上有没有证据?”

“什么证据?”

“孟德海跟孙凯之间的交易的证据。”

“没有。”

“那难办了。”陈队长说,“你手里有孙凯的套牌证据,只能定性到孙凯个人。如果想把孟德海也扯进来,得有更硬的东西。”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记得张桂芳说过,老孟来过几次,开一辆黑色帕萨特。我拿起手机,翻找之前拍的照片,还真找到一张——

有天下班回来,我看到单元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帕萨特,因为挡了路,我随手拍了一张,想发到业主群里问是谁的车。

后来看到有人上车开走了,我也就没发。

我把照片放大,车牌号还挺清楚。

我发给陈队长。过了一会儿他回过来:“这辆车也是套牌的。”

一条线串起来了。

孙凯的套牌车是从孟德海手里拿的,孟德海自己开的也是套牌车,这说明孟德海手里不止一辆套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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