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子高考估了400来分,我劝老公送他去读个大专,成绩公布那天,老公点开查分网页,我们俩当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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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了,你查一下。”

那天晚上八点,我在厨房刷碗,听见客厅里张洪亮的声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擦干手走出去。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查分网站的登录框空荡荡的。

张冠宇坐在另一头,低着头,两只手攥着校服裤腿,指头一节一节地泛白。

张洪亮输完账号密码,点了查询。

加载。转圈。一秒,两秒。

那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我浑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六百九十八分。

可我后脊梁发凉的,不是分数。

他盯着屏幕下方“监护人”那一栏,脸刷地白了。

我凑过去,看见三个字:刘志明。

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窗外起了风,晾衣架叮当乱响。我们仨,谁也没说话。



01

从我嫁进这个家起,所有人都跟我说,后妈难当。孩子成绩差,你不说不对,说重了更不对。我夹在中间,活得像根刺。

四年了,我一直小心维持着那点分寸感,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碰。可有些事,不是你不碰,它就不来找你。

那天傍晚,张冠宇从房间出来,低着头说了一句:“估计400分出头吧。”

我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手顿了一下。

四百来分,够不上一本线,连二本都悬。

我心里盘算着,读个好的专科,学门手艺,电工汽修都行。

年纪轻轻,总有一口饭吃。

张洪亮坐在茶几旁,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没有换台,也没有说话。

“爸,我回屋了。”张冠宇说。

“嗯。”

他转身进了房间,门轻轻关上,没有声响。这孩子走路永远是轻的,像怕踩着什么似的。

饭桌上,我憋不住了,给张洪亮夹了一筷子菜:“洪亮,孩子分数要是实在不行,读个专科吧。我打听过了,职业技术学院有好的专业,出来也不愁找工作。

张洪亮闷头扒饭,没接话。

“你说句话啊。”我有些急了。

“再等等。”他说,放下碗筷去阳台上抽烟了。烟头在暗处明一下灭一下,像极了这个家里那些不明不白的心思。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发现旁边空了。

张洪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站在电视机柜前,面前是前妻的相框。

他拿抹布轻轻擦着玻璃,也不开灯,就那么摸黑擦。

我缩在被子里没敢出声,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第二天一早,张冠宇比他爸起得早,一张崭新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摊在餐桌上。

书页卷了边,有几页被圆珠笔粗粗画了圈。

张冠宇站在桌前看了好一会儿,翻开那几页被画过的地方,又合上,没有说话。

张洪亮正弯腰在门口穿鞋,后脑勺露出几根白发。

张冠宇没有问他爸什么,默默把书合上,塞进了书包里。

我端了稀饭出去,张洪亮已经出了门。张冠宇坐在桌边,没动稀饭,把书包带子紧紧攥着。

瑾萱姨。”他叫我的声音很小。

“嗯?”

“我爸昨晚,是不是没睡?”

我手里的碗停在半空,没答上来。

他也没再问,站起身,背着那个旧书包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他走下楼梯,瘦瘦的背影一晃就没影了。

那天早上的太阳照在楼道里,我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这个家,好像藏着一件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02

出分前那几天,像熬油。

家族群先炸了锅。

周玉玮,张洪亮那个远房表姐,在菜市场卖鱼的,嗓门大,嘴碎。

那天我在超市上晚班,收银台排着队,手机震了好几下。

趁空瞄了一眼,是周玉玮在群里发语音。

我点开一条,心头一紧。

“冠宇那成绩,考个三本都悬得很,读大专出来也就进厂打螺丝,老张家祖坟上就没冒过青烟。你说洪亮那孩子,从小也是聪明的,咋就让娃……”

后面的我没听完,赶紧塞回口袋里。周玉玮说话像个刨刀,刨的不是皮,是肉。那句“祖坟上没冒过青烟”,搁谁听了心里都得翻几个来回。

下班回家,推开门,张洪亮坐在客厅里,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那条语音的界面。他没听完,把手机揣兜里,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

“门口透透气。”他弯腰穿鞋,鞋带系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他蹲在门口,背对着门,烟点了一根又一根。我透过纱门看他的背影,肩膀往下塌着,像扛了太久的水泥袋,肩上的筋撑不住了。

张冠宇回来得比平时晚。

我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他书包沉甸甸的,人却没什么精神。

走到房门口停下来,鼻子吸了吸,像是闻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见门槛边那个空烟盒,蹲下去捡起来看了两眼,捏扁了,丢进垃圾桶,闷头进了自己房间。

吃饭的时候,屋子安静得很,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

张洪亮一句没提周玉玮的事,张冠宇也不说话。

我夹了一块排骨,想放到张冠宇碗里,想了想又放下,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饭后张冠宇回屋,张洪亮闷头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比前几年弯了不少。

我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他只说了一句:“我没事。就是委屈这孩子了。”

他低着头,水花溅在旧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我站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深夜,张冠宇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那光一直亮着,到凌晨三点才熄。

我起夜的时候看见了,站了一会儿,心里沉甸甸的。

这孩子,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不在乎。



03

刘秀英是坐早班车来的,拎着一袋土鸡蛋,站在门口,不等我招呼就自己换鞋进来了。

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年轻时应该是个利索人。可她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带着刺。

“冠宇呢?”她问。

在屋里呢。

“分都估完了,还窝在屋里做什么。”她在客厅坐下,把鸡蛋搁在茶几上。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接,隔着杯子看了我一眼,“瑾萱,我问你个事。”

“您说。”

“洪亮这段时间对冠宇,还行吧?”

“挺好的,哪能不好。”我笑了笑,“昨天还买了一摞复习资料。”

刘秀英没接话,端着杯子,没有喝水,又放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长气。

那一口气叹得特别长,像憋了很多年似的。

我没有追问,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怪异。

晚上张洪亮回来,看见刘秀英坐在客厅里,脚下一顿。

他挂着安全帽进来,半旧的工服落了一层灰,先喊了一声:“妈,你来了。”语气听着客气,脸上表情却有些僵。

刘秀英点点头:“来看看孩子。”

开饭时,气氛闷得厉害。

刘秀英给张冠宇夹了一块鸡腿:“大小伙子了,多吃点。”张冠宇低着头,“嗯”了一声。

她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圈忽然红了:“孩子,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大了……”

张洪亮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刘秀英继续说:“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两岁,他一个人又是爹又是妈,把你拉扯到今天。”

“妈。”张洪亮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刘秀英像没听见,转头看我:“瑾萱,我问你句话,你别多心。你嫁过来这几年,跟冠宇处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孩子懂事,不用我们操心。”

“懂事……”刘秀英念叨着这两个字,眼角往下垂,“他那是逼着自己懂事。”

张洪亮放下筷子:“妈,别说了,吃饭吧。”

刘秀英鼻子里“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那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临睡前,张洪亮翻出那个旧铁盒,站在衣柜前好一会儿,又合上放了回去。

“洪亮,”我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他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很久,很低地说了一句:“没有。你想多了。睡吧。”

灯灭了。我躺在黑暗里,听着他翻身的声音。总觉得他那句“没有”里头,藏着什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最软的地方,说不上太疼,就是硌得慌。

04

周日下午,张冠宇去同学家拿参考书,张洪亮去工地加班了。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我想着该给张冠宇换一床薄被单了,便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他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墙上没有贴明星海报,倒是密密贴了十几张单词卡。床单洗得发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弯腰收拾书桌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书桌与墙壁之间那道缝隙。指头探进去,摸到一张硬硬的东西,像卡片。费了点劲抽出来,是一张照片。

泛黄,边角卷起,看得出来有年头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九十年代的宽松衬衫,嘴角微微翘起。

是张洪亮的前妻。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眉眼间依稀有些眼熟。

男人的半个身子被人撕掉了,只剩一截灰色衣袖。

我盯着那截袖子,心跳忽然快了。

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淡得勉强辨认:“1998年,夏……”

1998年。张冠宇生于1999年冬天。照片上那个男人和张冠宇,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我站在窗前,阳光照着那张旧照片,脑子里有些念头像气泡一样冒上来,冒到一半又被我压了回去。

我本想把照片放回墙缝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拿着照片出了房间,仔细翻拍了一张,然后把原照塞回了缝隙里。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社区医院。

张冠宇从小在那里打疫苗,病历应该有存档。

我跟登记处的护士说,我是张冠宇的家属,想查一下他小时候的接种记录。

护士翻出档案袋,我在“家属登记”栏看到了母亲名字,后面填着另一个名字和关系。

“刘志明,朋友。”

我盯着那三个字,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孩子的疫苗接种本上,母亲旁边填的不是丈夫张洪亮,而是一个叫刘志明的“朋友”。

1998年的照片,1999年出生的孩子,被撕掉的半边人像,还有刘秀英那些话里有话的叮嘱。

我在社区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阳光白花花的,照得地面发烫,我手里攥着那张翻拍的照片,掌心全是汗。

回到家,张洪亮还没下班。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黑着,映出我自己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一些。

傍晚张洪亮回来,见我还坐在那儿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加班累了。”我说。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里那张照片,被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05

出分那天,是六月二十四号。

那几天我掐着日子,比谁都紧张。

张洪亮表面不动声色,可我看得出来,他吃不下饭,一顿就扒几口。

张冠宇倒没什么异常,一样地吃饭,一样地回屋。

只是他房间的灯,每天都亮到后半夜。

晚上八点多,张洪亮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张冠宇从房间出来了,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

张洪亮清了清嗓子:“查吗?

张冠宇点了点头:“嗯。”

张洪亮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手有点抖。输错了两次数字,又删掉重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沙发后面,攥紧了拳头。

屏幕转起圈来。一秒。两秒。三秒。

那几秒像被拉长成了一年。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风。张冠宇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然后那个数字跳了出来。

我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背砸了一锤,当场愣在原地。

张洪亮也僵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嘴里下意识念叨:“六,六,698……”他声音发颤,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考上了,考上了!”我第一个反应过来想拍手,可手举到一半,却看见张洪亮的脸色不对了。不是高兴的涨红,而是一层一层地白下去。

他的目光没有盯着分数,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下方那个位置。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监护人信息一栏,录着一个名字:刘志明。

厨房水龙头没有关紧,滴答,滴答,滴答。我站在那儿,后背一层冷汗。前几天在社区医院看到的那行字,跟屏幕上的名字在脑子里撞在一起。

“洪亮,你……”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的手在抖。指头搭在屏幕上,把那个名字盖住又松开,盖住又松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冠宇也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嘴唇紧抿着,下巴微微发颤。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刘秀英的电话。张洪亮站起身想拦,我已经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妈,我张瑾萱。你告诉我,刘志明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她挂断了,才传来刘秀英沙哑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今天查了冠宇小时候的疫苗接种记录,上面填了一个名字,刘志明。查分系统里,监护人栏也是这个名字。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电话那头更安静了。过了很久,刘秀英长长吸了一口气:“洪亮……你还在听吗?”

张洪亮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在。”

“你到底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断了。忙音。

客厅里,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窗外起了风,阳台上晾衣架叮当乱响。张冠宇还是坐在那里没有抬头,我看见他的肩膀,在很轻很轻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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