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单身女人养了条大狗,半夜被狗压在身上拱醒,她一巴掌扇过去38岁单身女人养了条大狗,半夜被狗压在身上拱醒,她一巴掌扇过去
我住六楼,没电梯,一室一厅,三十八平。
以前不觉得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我单身了十几年,习惯了所有的东西都刚刚好塞下。可去年大毛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它是一条金毛,站起来比我还高,八十斤,往客厅一趴就占掉一半地板。当初捡它是因为下雨天在垃圾桶旁边缩着,瘦得皮包骨,我心一软就带回了家。养了大半年,瘦狗变成了肉山,每天回家一开门就扑上来,两只前爪搭在我肩膀上,舌头能舔到我后脑勺。
半夜两点多,我被压醒了。
胸口上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整个人像被一块八十斤的肉饼盖住。我迷迷糊糊推了一把,推不动。再推,毛茸茸的,热乎乎的,一股狗味儿扑面而来——大毛正四脚朝天地趴在我身上,硕大的狗头抵着我下巴,口水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我脖子上,凉的。
"下去。"我嗓子哑着,手去推它的肚子。
它哼唧了一声,反而更往上拱了拱,一只前爪踩在我脸上。八十斤的狗,爪子有手掌那么大,肉垫子压着我的鼻子,我差点窒息。我拍它的屁股,它不动;我拧它的耳朵,它哼唧得更厉害,整个身体往下沉,像要把我嵌进床垫里。
困到这个点被人(狗)弄醒是什么感觉?就像你深海里潜到最安静的地方,突然被人一把拽回水面,脑袋嗡嗡响,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抗议。我白天在公司跟一堆破事儿周旋了一天,晚上回来遛它一小时,给它洗澡吹毛又半小时,好不容易躺平了,它来这一出。
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啪"的一声,在黑暗里特别脆。我扇的是它脑门,力道没收,手掌心火辣辣的。大毛整个狗愣了,趴在我身上的身体僵住,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黑暗中我看不清它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变了,从刚才哼哼唧唧的急促变成了一种小心的、不敢出声的轻喘。
然后它慢慢从我身上爬下去,爪子踩着我的腿、我的肚子、我的肋骨,每一步都带着重量和犹豫。它下了床,在黑暗中"咚"的一声趴到了地板上,窝在自己的狗垫子里,一声不吭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掌心还热着,那一巴掌的触感清清楚楚——毛糙糙的,硬硬的脑壳,手掌震动传到肩膀的感觉。
我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困劲过去了,是因为我忽然想起来——大毛从来不在半夜闹我。从捡回来那天起它就懂事,我睡觉的时候它再想玩都自己趴着,顶多天亮的时候用鼻子拱拱我的手。今天是怎么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狗垫子旁边蹲下。大毛缩成一团,头埋在尾巴里,听见我过来连动都不敢动,只从毛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黑亮亮的,水汪汪的。
我伸手摸它的头,它哆嗦了一下。那只耳朵被我扇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过来,"我轻声说,"给我看看。"
它犹豫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脑袋蹭到我手心里。我顺着它的耳朵摸到脖子,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黏在毛根上,温热的。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大毛的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肿,鼓起一个包,中间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水。旁边还有几个小红点,一串儿排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蜱虫。这个季节,草地里多的是。白天我遛它的时候在河边草坪坐了二十分钟刷手机,它自己在旁边疯跑,肯定是在那时候沾上的。蜱虫叮咬不疼,但痒,而且吸血的时候会分泌麻醉物质,狗自己感觉不到。可等到虫子吸饱了、鼓起来,皮肤就会红肿发炎。大毛半夜拱我,不是捣乱。它是在拿脑袋蹭我,痒得受不了了——可它不会说话,只会用整个身体往我身上压,用爪子踩我的脸,把我弄醒了它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哼唧。
我那一巴掌,扇在它为了求救而凑过来的脑袋上。
我坐在地板上,把大毛的脑袋搁在我腿上,拿镊子一只一只往外拔蜱虫。拔了三只,个个吸得圆滚滚的,像绿豆那么大的黑壳虫子。大毛疼得直哆嗦,但它一动不动,爪子搭在我膝盖上,舌头偶尔舔一下我的手背。每拔完一只我就给它涂碘伏,它痒得后腿直蹬,可脑袋始终乖乖搁着,一声不吭。
全部弄完已经快四点了。我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大毛慢慢挪过来,把整个身子挤进我怀里。八十斤的狗窝在我膝盖上,我两条腿发麻,手酸得抬不起来。它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呼吸喷在我耳根,湿热湿热的,痒乎乎的,我没躲。
它在用它的方式跟我说谢谢。或者,它在原谅我。
我以前总觉得养狗是我在照顾它。喂它、遛它、洗澡、看病、买狗粮捡屎,什么都我干。可那天晚上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它也在照顾我。每天晚上我加班回家,它扑上来舔我的脸,把我一天的烦躁舔掉半截。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剧到半夜,它就趴在旁边,暖烘烘的一团,让三十八平的房子不那么空。我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它就跳上床,沉甸甸地压着我的脚,那种重量让我踏实得能闭上眼。
我打了它一巴掌,它还是把头搁在我手心。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抱着大毛在阳台上坐着。六楼的窗户外头,城市还没全醒,远处有环卫工人在扫街,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大毛困了,在我怀里打着小呼噜,肚皮一起一伏。我摸着它脑门上被我扇过的地方,肿已经退了,就剩一点红印子,毛乱乱的。
我跟它说对不起。它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呼噜声断了一拍又接上。
后来我上班迟到了。领导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半夜给狗拔蜱虫拔到四点。他看看我,说你这狗养得真够费劲的,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说忙得过来。他说你找个男朋友帮你分担分担啊。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没跟他说的是,我半夜被八十斤的狗压醒,一巴掌扇过去,最后抱着它坐到天亮。这种事儿男朋友干不了。只有狗能干。因为我扇了它一巴掌,它缩在那里不敢动,可我再伸手过去,它还是把脑袋蹭进我掌心里。换个人试试?早翻脸了。
可大毛不会。它就记得我对它好过,记得我捡它回家的那个雨夜。八十斤的狗,心脏也才拳头那么大,塞不下记恨,全塞的我。
那天晚上之后我再没半夜醒过。可有时候早上睁眼,看见大毛整条狗横在床尾,脑袋枕着我的脚,尾巴盖在我小腿上,我就伸手过去摸它的脑门。它还留着那一巴掌的记性,我一抬手它就眯眼睛,可我摸上去的时候,它就开始摇尾巴,床板都跟着晃。
三十八岁,单身,一室一厅三十八平,外加八十斤的狗。这配置搁别人眼里大概挺凄凉的。可只有我知道,半夜被压醒然后抬手——摸到的是毛茸茸的热乎脑袋——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叫什么。
那叫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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