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赵晓霞
佛光寺位于山西省五台县豆村镇，创建于北魏孝文帝时期，隋末唐初已具规模。 图为游客参观佛光寺。 新华社记者 杨晨光摄
“近山婉婉，远峦环护，势甚壮。”这是建筑学家梁思成在《记五台山佛光寺建筑》中对佛光寺的描述。
佛光寺位于山西省五台县豆村镇，创建于北魏孝文帝时期，隋末唐初已具规模。日前，为保护好佛光寺文化景观，在建的繁峙至五台高速公路绕了一个弯的报道引发关注。
独特山水人文轴线
先说佛光寺。1937年6月，梁思成、林徽因等人以敦煌莫高窟第61窟《五台山图》为线索，前往山西省五台山寻访佛光寺。
“我们骑驮骡入山，在陡峻的路上，迂回着走，沿倚着岸边，崎岖危险……旅途十分僻静。”在《记五台山佛光寺建筑》一文中，梁思成如是记述当年寻访佛光寺的进山历程。
历经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佛光寺。经考察，他们在佛光寺东大殿的梁上发现唐代墨书题记，与阶前经幢相互佐证，考证出其建造年代为唐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打破了日本学者宣称的中国已没有唐代及其以前木构建筑的断言。
1961年，佛光寺被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9年，佛光寺作为五台山文化景观组成部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1992年，在第16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文化景观被正式认定为世界遗产类型，代表了一种“自然与人类的共同作品”。
专家认为，自唐代以来保存下来的以佛光寺东大殿为代表的寺庙建筑群，反映了自唐代以来中国各个时期佛教建筑艺术和技术特点，是研究中国古代建筑史、佛教发展史、艺术史、技术史的重要实物例证。其选址和营建沿袭了中国古代人工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传统。古人因地制宜、因形就势，更是使佛光寺整组建筑群形成了一个坐东朝西的独特山水人文轴线。
佛光寺东大殿坐落在佛光山半山腰人工开凿的平台之上，游客如果站在东大殿的平台向西看，目之所及的这片视域千年来未曾改变，还是唐代人看到的景观。这种千年古建与山水环境完整保存至今的状态，极为珍贵。
从协调改线到立法保护
2022年，忻州市启动了繁峙至五台高速公路项目前期工作。按照之后的规划，高速公路将从佛光寺环境协调区、东大殿正对面的朝山下部山体穿过，处于佛光寺东大殿平台的可见范围。
方案在当时的保护法规要求下，避开了佛光寺的文物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但一旦施工，古人对时间空间的独特认知，佛光寺与周边山水延续千年的整体关系将受到破坏。
2023年5月至2024年2月，通过政府协调、专家论证和多方让步，繁峙至五台高速公路最终更改规划方案，线路迁至佛光寺看不见的山后。这意味着，线路要增加7.681公里，工程造价也相应增加。但正是绕的这个弯，使千年文化景观得以留住。
与此同时，专项立法保护佛光寺文化景观也在推进。研究团队通过新的技术手段，模拟一个正常身高的人站在东大殿平台远观，目之所及的范围作为现代建设的管控单元。而这个由四周山脊线围合的管控范围，最终被写进2025年5月1日起施行的《忻州市佛光寺文化景观保护条例》(以下简称《条例》)。
《条例》明确新的保护范围覆盖约84平方公里，是文物保护范围的125倍、建设控制地带的20倍，并建立起多部门协同、审批管控、责任追究全链条机制，佛光寺从此有了更深层的守护。
根据《条例》，保护对象分为文化资源和自然资源两大类，包括自然山水、空间格局和景观视域、文化线路和历史聚落、文物古迹、文化艺术遗存、精神文化。
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员詹长法表示，高速公路改线绕避，不是一次简单的“工程让路”，而是中国文化遗产保护理念转变的一次重要实践。它将保护对象从“一间殿”，拓展为“一座山、一条视线、一种千年格局”，兼顾文物本体与周边山水风貌、历史视域，完整守护了古建赖以存续的文化景观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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