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子“高跟鞋”图鉴：宋朝最反人性，清朝鞋跟最高！

1957年，北京明定陵地宫中的女鞋被逐件整理。孝端皇后、孝靖皇后留下的鞋履里，有一类鞋跟并不安在后脚掌，而是垫在足心附近：木跟长约7厘米，高约4.5厘米，外包丝绸，鞋头尖翘，装饰精细。

这已经很像高跟鞋，却不是中国女子鞋履中最惊人的一种。

若把所有“抬高脚底”的女鞋都算作古代高跟鞋，汉代有坡形高底，唐代有华丽高履，明代有足心垫木的高底鞋，清宫花盆底甚至高达18厘米。但最令人不适的，并非鞋跟最高的清代，而是宋代以后出现的弓鞋。

因为别的鞋是在改变鞋底，弓鞋改变的却是人的脚。

## 鞋底被垫高，最初并不只为了美

东汉刘熙《释名·释衣服》记载过一种名为“晚下”的女鞋：“如舄，其下晚晚而危，妇人短者著之，可以拜也。”

这段话提供了一个有趣的现场：身材较矮的女子穿上高底鞋，行礼时看起来更加相称。“晚晚而危”说明鞋底逐渐向下收束，站立并不十分稳当。它与今天的细高跟不是一回事，却已有利用鞋底改变身高和姿态的意味。

南北朝诗文中又有“履高疑上砌”的说法。到了唐代，关于高底女鞋的记述更为具体。米芾曾在《唐文德皇后遗履图》题跋中描述长孙皇后的鞋：以红色羽毛织成，前后饰有金叶云纹，鞋底向上约三寸。

这双鞋的原物和图卷均未传下来，今天只能通过文字想象。但可以确定的是，早期高底鞋首先是一件服饰用品：它可以增高，可以配合曳地衣裙，也可以显示身份与工艺。

鞋高一些，脚还是原来的脚；脱掉以后，人依然能够正常行走。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宋代。此时，一部分上层社会开始把女子的脚本身变成审美对象。鞋不再只是包裹足部的器物，而开始逼迫足部适应一种越来越狭窄、弯曲的形状。

## 鞋还没有穿上，脚先被改造成“弓”

关于缠足究竟起于何时，历来有不同说法，但较为稳妥的判断是：北宋后期出现明确风气，南宋上层女性中已有实证。它最初并未覆盖所有地区和阶层，却已经打开了一扇危险的门。

鞋因此变得尖、小、弯翘，被称为“弓鞋”。

1975年，福州一座南宋墓葬被发现。墓主人黄昇生于1227年，是南宋状元黄朴之女，17岁去世。墓中出土服饰与丝织品三百余件，其中包括多双尖翘女鞋，长度大约只有13至14厘米。

鞋长不能简单等同于实际脚长，因为鞋尖包含装饰空间，但它仍然清楚地反映出足部被束缚后的形态：脚趾受到挤压，足弓被人为抬高，鞋身则做得窄小弯曲。

至此，古代“高跟鞋”的逻辑发生了反转。

汉唐高底鞋是在脚下增加高度；宋代弓鞋却要求女子先用布带缠裹双足，再把变形的脚塞进鞋中。鞋跟不一定很高，身体承受的代价却更大。

这种风气还会制造行动上的限制。站立、行走和劳作变得困难，女性活动范围随之缩小。在某些家庭眼中，不能大步行走反而被解释为端庄，步态不稳又被包装成柔弱之美。原本属于身体损伤的结果，就这样被重新命名为礼法和审美。

宋代当然并非所有女子都缠足，广大劳动妇女也不可能普遍放弃基本行动能力。然而一旦小脚与婚姻、身份和所谓妇德挂钩，它便不再只是个人选择。母亲给女儿缠足，并不一定因为不爱女儿，而是担心女儿不缠便会在婚嫁和社会评价中吃亏。

最坚固的束缚，往往不是一根裹脚布，而是所有人都害怕率先解开它。

## 清宫鞋底升到18厘米，脚却未必受伤

到了明代，高底鞋留下了更清晰的考古实物。

明定陵共出土女鞋19双，其中多双为高底尖足凤头鞋。它们在鞋底后部或足心附近安装木跟，高约4.5厘米，鞋面使用暗花缎，部分鞋尖绣有莲荷纹。高底与长裙搭配，既能增加身高，也能托起服装轮廓。

明代的女鞋世界仍有两条线并行：一条是把木块装在鞋底，另一条是让缠足后的脚穿上弓鞋。前者抬高的是鞋，后者压缩的是身体。

清代把第一条线发展到了极致。

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双光绪时期花盆底鞋，长22厘米，通高18厘米。鞋底用木材制成，外髹白漆，并以彩色料石拼出蝙蝠、彩带等吉祥纹样。中国国家博物馆所藏清代女高底鞋，也有高14厘米的实例。就有确切馆藏尺寸的古代女鞋而言，清代高底旗鞋确实达到了醒目的高度。

这类鞋的木底位于足心，依形状分为高底、元宝底和花盆底。花盆底上宽下窄，马蹄底则因落地形状近似马蹄而得名。穿鞋者必须缩小步幅，保持身体平衡，长袍下摆也由此被托起。

但清宫后妃和满族妇女多为天足。她们穿的鞋虽然高，却不是先把脚骨折叠、挤压，再强迫它适应鞋形。18厘米的花盆底可以脱下，变形的脚却无法恢复。

与此同时，清代汉族社会的缠足并未消失，反而一度扩展。于是同一时代出现了极具反差的两幅画面：一边是天足女子踩着高高的木底，一边是缠足女子穿着窄小弓鞋。前者看似更加危险，后者造成的伤害却更持久。中国国家博物馆也将清末缠足明确称为摧残妇女身心的陋俗。

20世纪初，反缠足运动逐渐扩大。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督促各地劝禁缠足；到20世纪20年代后期，多地又陆续颁布禁止缠足、劝令放足的规定。新式女鞋开始流行，鞋跟可以升高，也可以降低，选择终于重新回到穿鞋者手中。

从汉代“晚下”到清宫花盆底，中国古代女子鞋履最显眼的变化是越来越高；从宋代弓鞋到近代放足，真正重要的变化却是：鞋终于不再要求身体先为它受伤。

如果你身处那个把小脚与婚姻前途紧紧捆绑的年代，你会冒险拒绝缠足，还是先让女儿顺从习俗、等待社会慢慢改变？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刘熙《释名·释衣服》，东汉训诂典籍

② 福建省博物馆、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福州南宋黄昇墓》，考古发掘报告

③ 王秀玲《明定陵出土帝后服饰（四）》，故宫博物院院刊

④ 故宫博物院《雪灰色缎绣竹蝶纹嵌珠花盆底夹鞋》《嵌料石万寿字花盆底女鞋》，馆藏资料

⑤ 中国国家博物馆《清末缠足的汉族女性》《天足与缠足》，馆藏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