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前后,奉天一座戏院的后台,年仅一岁多的赵丽蓉被评剧演员芙蓉花抱在怀里,第一次走上了戏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临时抱上台的孩子,后来会成为评剧、小品领域家喻户晓的表演艺术家。
赵丽蓉出生于1928年的天津。她出生后不久,父母因生活所迫,带着孩子去了奉天,也就是今天的沈阳。父亲靠理发为生,日子并不宽裕,却因为一门手艺结识了女儿艺术道路上的第一位重要引路人。
这位客人艺名芙蓉花,是关东一带颇有名气的评剧演员。赵父替她梳妆理发,手艺得到认可,两家渐渐熟悉起来。赵丽蓉的母亲常抱着女儿去看戏,小小的赵丽蓉也因此早早接触了锣鼓、唱腔和舞台上的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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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戏院演出《桃花庵》。芙蓉花饰演陈妙婵,剧中有抱孩子登台的情节。按照惯例,拿个布娃娃便能应付,但她看到赵丽蓉后突然改了主意,觉得这个孩子模样讨喜,或许能给戏增添几分生气。
赵母起初不敢答应,担心孩子上台哭闹,搅乱演出。芙蓉花却很有把握:“我抱过不少孩子,她很乖,不会出岔子。”话说得轻松,真正到了台上,仍要看孩子的胆量。
结果出人意料。赵丽蓉没有哭,反而安安静静地趴在芙蓉花怀里,面对台下观众的逗弄,还挥动小手回应。观众的注意力很快被这个活泼的孩子吸引,原本只是剧情中的一个小细节,竟成了当晚颇有笑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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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芙蓉花喜欢得不得了,提出收赵丽蓉为干女儿,并愿意教她学戏。对赵家来说,这既是难得的机会,也是一条可能改变孩子命运的路。父母答应下来,赵丽蓉从此与评剧结下了更深的缘分。
她并非只靠天生机灵。学戏要练唱腔、身段、念白,也要懂得如何在台上寻找节奏。年幼的赵丽蓉接受了严格训练,逐渐显出对人物和语言的敏锐感觉。她的表演不刻意卖弄,却能把人物的毛病、脾气和小聪明演得十分鲜明。
新中国成立后,赵丽蓉进入中国评剧院,开始了更为稳定的艺术创作。她与新凤霞合作,先后参加《小二黑结婚》《刘巧儿》《花为媒》等剧目的演出。新凤霞扮演的角色往往明丽动人,而赵丽蓉则善于把配角演出层次,舞台分量并不因角色身份而减弱。
《小二黑结婚》中,赵丽蓉饰演三仙姑。这个人物并不光彩,爱打扮、好出风头,又带着浓厚的落后习气。赵丽蓉没有把她演成单纯的丑角,而是抓住人物的虚荣、精明和可笑之处,用表情、动作和语气一点点推出喜剧效果。
有意思的是,三仙姑在观众中的反响非常强烈。新凤霞后来回忆,赵丽蓉一上台,观众的注意力常常会被她牢牢吸引。她并不抢戏,却能凭借准确的节奏让人物自己“站”起来,这正是成熟演员的功夫。
一次演出后,毛主席观看了《小二黑结婚》,对剧组的表演留下印象,并提出想见主要演员。消息传到剧院,大家都十分重视。那时,能够受到毛主席接见,是演员和文艺工作者极大的荣誉。
偏偏赵丽蓉没有随大家前往。她对新凤霞说:“凤霞姐,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向毛主席致敬吧。”新凤霞觉得奇怪,提醒她三仙姑也是剧中的重要角色。赵丽蓉回答:“我没什么文化,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你去合适。”
新凤霞没有劝动她,只好独自参加接见。见面时,毛主席发现赵丽蓉不在,便问:“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三仙姑怎么没来?”新凤霞如实转述了赵丽蓉的话。毛主席听后没有责怪,反而称赞她谦虚,并说谦虚使人进步。
这段往事之所以被反复提起,不只是因为一次接见,更因为它显出赵丽蓉对自身位置的朴素判断。她把自己看作演戏的人,不擅长场面话,也不愿把一个普通演员包装成“有学问”的人物。这样的性格,后来一直伴随她的舞台生涯。
从评剧到电影,再到春晚小品,赵丽蓉始终重视人物是否真实、语言是否落地。她塑造的角色常常来自普通人的生活,衣着、口音、动作都不追求虚饰。即便成名之后,她在剧团和片场仍以平和著称,很少摆出名演员的架子。
那次没有赴约的赵丽蓉,后来依旧把主要精力放在排戏和演出上。她没有把掌声当成身份凭证,而是把每一个人物重新拆开、重新琢磨。三仙姑只是她漫长艺术道路上的一个角色,却让观众记住了赵丽蓉独有的喜剧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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