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奔刘备不久，36岁庞统随即暴亡，诸葛亮：他不死，荆州不会丢失

投奔刘备不久，36岁庞统随即暴亡，诸葛亮：他不死，荆州不会丢失

建安十六年，益州。

庞统死了。

消息传到荆州时，诸葛亮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窗外蝉鸣聒噪，他执笔的手顿了一下，墨汁在竹简上洇开一团黑渍。

“怎么死的？”

“流矢所伤，在雒城前线。”来报的信使低着头，“军师……庞军师临死前说……”

“说什么？”

“说‘今日之死，乃天命也’。”

诸葛亮放下笔，慢慢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三年前，就是在这棵树下，庞统第一次来投奔刘备。

那时刘备刚得荆州不久，正在四处招揽人才。鲁肃写了封推荐信，说庞统“非百里之才”。诸葛亮也听说过“凤雏”之名，与“卧龙”并称于世。

但庞统来的时候，样子实在不像个名士。胡子拉碴，衣衫破旧，还带着一股酒气。刘备请他进来，他拱了拱手，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听说先生与孔明齐名？”

“虚名而已。”庞统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不过比起诸葛孔明，我倒觉得，我更适合辅佐主公。”

刘备一愣：“此话怎讲？”

“孔明是治世之才，主公是乱世之雄。治世之才求稳，乱世之雄求进。”庞统喝了口茶，“主公现在需要的，不是稳稳当当守着荆州，而是……”

他放下茶杯，指节叩了叩桌面。

“而是什么？”

“而是赌一把。”

那天晚上，诸葛亮与庞统在庭院里对坐。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太急了。”诸葛亮给他斟酒，“主公刚得荆州，根基未稳，你就让他去打益州？”

“等根基稳了，曹操也稳了，孙权也稳了。”庞统接过酒盏，“天下大事，等不得。”

“可益州刘璋与主公同宗……”

“同宗？”庞统笑了，“孔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迂腐了？刘璋暗弱，益州百姓苦其久矣。主公入蜀，是救民于水火。”

诸葛亮沉默片刻：“你太急了。主公仁厚，你骤然说这些，他反而会疑虑。”

庞统仰头饮尽杯中酒：“孔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求稳。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你守着荆州，我去帮主公打益州。咱们里应外合，等主公拿下益州，天下三分之势就成了。”

“若是败了呢？”

庞统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败了，也不过是我庞统一条命而已。”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笑了笑：“孔明，若我此去不回，荆州就交给你了。”

建安十六年，刘备率军入蜀。庞统随行，任军师中郎将。

一切似乎都如庞统所料。刘备入益州，刘璋毫无防备，迎于涪城。庞统献上三策：上策奇袭成都，中策诱杀杨怀高沛，下策回荆州徐徐图之。

刘备选了中策。

“为什么？”庞统私下问诸葛亮——那时诸葛亮还在荆州，两人书信往来，“明明上策最快。”

诸葛亮的回信只有八个字：“主公仁德，不愿奇袭。”

庞统看着信，苦笑了一声。

仁德。仁德是好事，可乱世之中，仁德有时候会误事。

雒城之战前，庞统给诸葛亮写了最后一封信。

信很短：“孔明，我总觉得雒城有蹊跷。若我出了什么事，荆州就全靠你了。记住，荆州是天下腹心，得荆州者得天下，失荆州者失天下。”

信使带着这封信出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庞统站在城楼上，望着雒城的方向，甲胄上沾满尘土，但眼睛很亮。

那是信使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庞统。

庞统死后，刘备痛哭流涕，封其为关内侯，谥曰靖侯。

消息传到荆州，诸葛亮闭门三日。出来的时候，他对身边的马谡说了一句话：

“庞士元不死，荆州不会丢。”

马谡一愣：“军师何出此言？益州已定，荆州有您镇守，怎么会丢？”

诸葛亮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案前，拿起庞统那封遗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很久以后，当关羽失荆州，败走麦城的时候，诸葛亮在成都听到消息，沉默了一整天。

晚上，他独自坐在灯下，又拿出那封信。

窗外风雨如晦。

他想起建安十六年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想起庞统走时在门口说的那句话。

“孔明，若我此去不回，荆州就交给你了。”

可荆州终究还是丢了。

诸葛亮把信折好，放进怀中。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荆州缓缓划到益州，又划到汉中。

“士元，”他轻声说，“你说的对。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当年你劝主公取益州，是用奇。我在荆州镇守，是守正。可天下大事，只靠守正是不够的。”

他顿了一下。

“你若在，荆州怎么会丢？你若在，谁敢打荆州的主意？”

灯花爆了一下，映得地图上的山河明明灭灭。

诸葛亮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庞统生前最后一次与诸葛亮对弈，是在他赴蜀前夕。

棋到中盘，庞统突然推枰认输。

“不下了。”

“为何？”

“棋局如天下，落子无悔。”庞统站起来，“我这一去，无论如何，总要在天下这盘棋上留下一手。”

“你这一手，太险。”

“险棋，才有人记得住。”庞统笑了笑，“孔明，你记着，将来天下定鼎之时，若有人问起庞士元，你就说……”

“说什么？”

庞统已经走到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就说我庞统，这辈子值了。”

那扇门关上之后，诸葛亮再也没有见过庞统。

建兴十二年，五丈原。

诸葛亮病重，躺在帐中。秋风萧瑟，吹得帐幔翻飞。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隆中对，想起赤壁之战，想起荆州，想起益州。

最后想起庞统。

“士元……”他喃喃道，“荆州丢了，是我的错。可这天下……”

他闭上眼睛。

“这天下，终究还是打下来了。”

账外的风忽然停了。

六出祁山，鞠躬尽瘁。三分天下，到底还是成就了。

只是那个说“天下是打出来的”人，没能看到这一天。

诸葛亮想起那年庭院里的老槐树，想起庞统沾着酒气的笑容，想起那句“孔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求稳”。

他微微笑了一下。

“士元，”他最后说，“这最后一手，我替你下了。”

灯灭了。

建兴十二年秋，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谥号忠武。

后人称“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刘备得了两个。

可天下，还是没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