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一家聚餐,发八千账单让我报,我转发老公,他回:刚失业没钱
楔子
大伯把账单推到我面前时,手指在八千元的数字上点了两下。他说:“晓啊,你先垫上,回头给你。”王芳阿姨笑着给陈浩夹菜,说:“你哥最近生意好,不缺这点。”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发凉。手机屏幕亮起,我偷偷把账单拍给陈宇,问他怎么办。三秒后他回:“刚失业,没钱。”我愣在原地,服务员还站在旁边等着。
第一章 聚餐的陷阱
大伯母王芳的笑声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陈浩碗里,嘴上却对着我说:“晓晓啊,你大伯最近谈了个大单子,非要请你们吃顿好的,我说不用这么破费,他偏不听。”
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陈宇,他正低头喝汤,脸上没什么表情。大伯陈建国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翻也不翻就直接递给我:“晓晓,你来点,想吃什么随便点,别替大伯省钱。”
我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价格,心里咯噔一下。这家饭店是城里有名的海鲜酒楼,最便宜的一道素菜都要六十八元。我犹豫着翻了两页,点了个清炒时蔬和一份酸菜鱼。
大伯母接过菜单,眉头立刻皱起来:“晓晓你怎么点的都是素菜?难得出来吃顿饭,你大伯都说了别省钱。”她一把拿过菜单,手指在菜品上飞快地划拉,“这个帝王蟹来一份,澳洲龙虾来两只,还有这个鲍鱼,一人一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宇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我转头看他,他冲我微微摇头。
大伯在旁边哈哈大笑:“对,对,点好的!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必须吃好喝好。”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再来两瓶五粮液,我们兄弟俩今天好好喝一杯。”
陈宇终于开口了:“大哥,酒就算了,我开车来的。”
“开什么车!”大伯一拍桌子,“叫代驾!今天高兴,必须喝。”
陈浩坐在对面,一直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桌上的菜,又迅速低下头去。大伯母踢了他一脚:“你倒是说句话,给你爸敬杯酒。”
陈浩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敷衍地说了句“爸,我敬你”,又坐了回去。
菜一道道上桌,帝王蟹红彤彤地摆在桌子中央,龙虾的须子伸到了我面前。大伯母拿起手机对着每道菜拍照,边拍边抱怨:“这餐厅灯光不行,拍出来不好看。”
我夹了一块清炒时蔬,嚼在嘴里有些发苦。陈宇给大伯敬了杯酒,大伯喝得满脸通红,开始吹嘘自己最近谈的生意:“那个王总,你知道吧?就是开建材城那个,非要跟我合作,说我的货质量好,价格公道。我跟他签了个三年合同,光定金就收了五十万。”
大伯母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得赚不少吧?”
大伯摆摆手,佯装谦虚:“哎呀,也就几十万,不算什么。等以后做大了,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我看了陈宇一眼,他正低头喝汤,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还剩大半。大伯母叫服务员打包,边打包边抱怨:“这龙虾都没怎么动,太浪费了。”
大伯站起来,打了个酒嗝:“我去趟洗手间。”他起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去,背影有些摇晃。
我和陈宇对视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账单,礼貌地开口:“您好,哪位买单?”
大伯母立刻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你大伯不是说了让你先垫上吗?他一会儿回来给你。”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勉强笑了笑:“好,我先付。”
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我低头一看,数字刺得我眼睛发疼:八千三百元整。
我掏出钱包,信用卡的额度只剩下五千,根本不够。我转头看向陈宇,他脸色有些发白,轻轻摇了摇头。
大伯母还在旁边催促:“快点吧晓晓,服务员等着呢。”
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把账单拍下来,发给陈宇,然后在消息框里打了一行字:“怎么办?钱不够。”
三秒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刚失业,没钱。”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大伯母还在旁边叨叨:“你赶紧的,这么多人等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对服务员说:“我刷卡。”
服务员接过卡,刷了一下,提示余额不足。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宇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我来吧。”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服务员刷完,把账单递回来,陈宇签了字。
大伯母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大伯说了回头给你们的,别担心。”
大伯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账单已经结清,满意地点了点头:“晓晓办事就是利索。”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不想说。陈宇开着车,一言不发,嘴角紧抿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霓虹灯从窗外闪过,我盯着前方,脑子里乱成一团。八千块钱,对于刚失业的我们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宇,”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什么时候失业的?”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一个月前。”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我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子停在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陈宇锁好车,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我打开家门,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下来。陈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眼神躲闪着。
“你打算瞒我多久?”我盯着他问。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想等找到新工作再告诉你,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我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今天大伯母怎么说的?她说你大伯生意好,不在乎这点钱。可结果呢?八千块钱,我们连付都付不起。”
陈宇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晓晓,是我没用。”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突然消了大半。他是我丈夫,我了解他,他不是故意瞒着我,只是不想让我跟着一起难受。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扛,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那一夜,我们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陈宇告诉我他失业的经过。公司裁员,他所在的部门被整个砍掉,他只拿到了三个月的补偿金。这一个月来,他每天假装上班,其实是去面试,但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我搂着他的胳膊,轻声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我心里明白,这个家,从此以后,要变天了。
第二章 失业的真相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城市的霓虹灯不断从窗外掠过,明灭不定。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还在——"刚失业,没钱。"四个字,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在心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陈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指节微微泛白。他始终没有看我,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嘴角紧抿着,像是憋着一肚子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心里的气一股一股往上涌,但更多的是心酸和心疼。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来没让我为钱发过愁。可现在,他连自己失业的消息都要瞒着我。
"陈宇,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才开口:"公司裁员,上个月通知的,我们整条业务线都被砍了。"
"上个月?"我猛地转头看他,"你瞒了我整整一个月?"
"我不想让你担心。"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我想着,如果能尽快找到新工作,就不用告诉你,你也不用跟着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每天早上出门,是去干什么?"
"去面试,或者去图书馆坐着。"他终于转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转回去,"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面试了七八家,都没成。"
"三十多份简历,一个都没成?"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要么嫌我工作经验不够,要么嫌我要求的薪资太高,要么就是公司本身不靠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他苦笑了一下,"反正,没有一个合适的。"
我瘫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八千块钱,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每个月的房贷是四千五,车贷一千二,物业费、水电费、网费、电话费,再加上日常开销,一个月下来,陈宇的工资几乎剩不下什么。他失业这一个月,补偿金估计也花得差不多了。
"那补偿金呢?"我睁开眼问他。
"三个月的,一共两万四。"他顿了顿,"这个月面试花了将近五千,房租物业水电花了六千,加上其他开销,还剩一万出头。"
我的心沉了下去。一万出头,顶多再撑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他还找不到工作,我们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扛住所有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承担。"
他的手握了握方向盘,指节又白了几分:"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不想让你对我失望。"
"失望?"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怎么会对你失望?你是我丈夫,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失业了,我只会心疼你,只会想帮你分担,怎么会失望?"
他的眼眶也红了,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我们那栋楼楼下。他熄了火,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晓晓,对不起,我今天让你在饭店难堪了。"
我摇摇头,抹了把眼泪:"难堪的不是你,是大伯他们。八千块钱,说好自己付,结果让我垫付,还催得那么紧。"
"大伯那个人,一向好面子。"陈宇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在家里人面前,他得端着架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好面子就能让我们买单?"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八千块,不是小数目。他要是真没钱,可以说一声,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明明有钱,非要让我们垫付,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可能也是觉得,我是他弟弟,他帮了我不少忙,我应该回报他。"
"帮忙?"我冷笑一声,"他帮过我们什么?我们结婚的时候,他随了一千块的礼钱,还到处跟人说,他给了多大的人情。后来我们买房,他借了我们两万块,不到半年就催着要回去,利息都没少算。这叫帮忙?"
陈宇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夹在中间,很难做。一边是他的亲哥哥,一边是他的妻子,他谁都不想得罪,谁都不想伤害。
"算了,今天的事先不提了。"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回家再说。"
我们上了楼,我打开家门,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下来。陈宇跟在我身后,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心疼。这个男人,为了不让我担心,每天早出晚归,假装去上班,其实是在外面到处面试,到处碰壁。他比我更难受,更煎熬,可他却还要在我面前强装镇定。
"过来。"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垂着头,像是等待审判一样。
"今天的事,我们不怪你,也不怪大伯。"我握住他的手,"但是,从今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能瞒着我。我们是夫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晓晓,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没本事?还是怪你瞒着我?"我摇摇头,"我怪你,是因为你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让我分担。你知不知道,看着你一个人受苦,我比我自己受苦还难受。"
他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肩膀微微颤动着。我搂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哄一个孩子。
"我们还有多少存款?"我问他。
他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给我看:"一万二,加上补偿金剩下的,一共两万三。"
"两万三,够我们撑三个月。"我算了算,"这三个月,我们省着点花,房贷车贷先还着,其他的能省就省。我的工资虽然不多,但也能补贴一点。"
"你的工资?"他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在家做全职主妇吗?"
"我最近在网上接了几篇文案的活,虽然赚得不多,但一个月也能有一两千。"我笑了笑,"本来想攒点钱,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钱。"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动和愧疚:"晓晓,你太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摇摇头,"我们是一家人,我辛苦一点,你辛苦一点,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握住我的手,紧紧握着,像是握着什么宝贵的东西。
那一夜,我们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他跟我说他失业这一个月的经历,面试的每一个公司,遇到的每一个面试官,投出去的每一份简历。我听着,心里酸酸的,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鼓励他。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搂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那么优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可我怕,怕时间来不及。"他叹了口气,"房贷车贷,还有日常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只管找工作,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是给这个狼狈的夜晚,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第三章 催债的电话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大伯母”三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大伯母,您好。”
“晓晓啊,在家呢?”大伯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尖细和热情,但这热情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在呢,正准备做饭。”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哦,做饭啊,那正好,我问你点事。”大伯母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上次咱们一起吃饭那事,你看,你大伯说让你先垫着,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那钱给转过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天在饭店,明明是大伯说请客,最后却让我付了八千块的账单。现在大伯母打电话来,语气倒像是我欠了他们钱似的。
“大伯母,是这样的,最近我和陈宇手头有点紧,那八千块,能不能缓一缓?”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不想让她听出我的不满。
“手头紧?”大伯母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晓晓啊,你这话说的,我可不信。你那天穿的那件大衣,我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名牌,一件就得几千块吧?还有你用的那个手机,我看是苹果最新款,也要万把块钱吧?你跟我说手头紧,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火气。那件大衣是我去年打折时买的,只花了八百块。手机是陈宇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用了他两个月的工资,我珍惜得不得了,一直用到今天。
“大伯母,那件大衣是打折时买的,很便宜。手机也是陈宇去年送的,已经用了一年了。”我解释道,“最近家里确实有些困难,陈宇他……”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陈宇失业的事,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让大伯母看笑话。
“有些困难?”大伯母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晓晓啊,你这话说的,谁家没有困难?你大伯他最近生意也不好做,也没见他说什么。再说了,那天吃饭,你大伯可是说了先让你垫着,这钱又不是不还你,你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大伯母,我没有想拖着,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时间?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大伯母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晓晓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攒钱。你看你大伯,辛辛苦苦做生意,赚点钱多不容易,你总不能让他一直等着吧?”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些发红。我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大伯母,我没有要拖的意思,只是最近真的有些困难,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尽快处理。”
“几天时间?”大伯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行吧行吧,那我就再等你几天。不过晓晓啊,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你大伯那边还等着用钱呢。”
“知道了,大伯母。”我轻声应道。
“那就这样吧,你忙你的。”大伯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厨房里只剩下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我转过头,看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明明是大伯自己说要请客,最后却让我付钱。现在大伯母打电话来催债,语气还那么理直气壮,好像是我欠了他们似的。我穿着打折买的大衣,用着丈夫送的生日礼物,在他们眼里却成了奢侈的证据。
我放下手机,走到灶台前,关掉火,把锅盖掀开。锅里煮着简单的面条,加上几片青菜和一个鸡蛋,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晚饭。自从陈宇失业后,我们每一顿饭都精打细算,能省就省。可大伯母看不到这些,她只看到了我穿的那件大衣,我用的那部手机。
我盛好面条,端到餐桌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大伯母刚才打电话来了,催我们还那八千块。”
过了几分钟,陈宇回复道:“她怎么说?”
“她说我穿名牌用贵手机,不像没钱的样子。”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还是发了出去,“我没告诉她你失业的事。”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晓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几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擦了擦眼泪,回复道:“没事,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陈宇又发来一条消息,“到时候,我们先把钱还了,省得他们一直催。”
“好。”我回复道,然后又加了一句,“面条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吃?”
“马上,再等我十分钟。”陈宇回复道。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有些硬,青菜也有些老,鸡蛋煮得有点过,但我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光要面对家里的经济压力,还要面对大伯母的步步紧逼。她不会轻易放过我,她会像今天这样,一次一次地打电话来,一次一次地催债,直到我把钱还清为止。
但我不能退缩,也不能逃避。我是陈宇的妻子,这个家的女主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要扛起来。八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只要能撑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灯光洒在街道上,给这个城市添了一丝温暖。我深吸一口气,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条吃完,然后站起来,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开始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冰凉的水冲在我的手上,却冲不掉我心里的那一团火。那是愤怒,是委屈,也是不甘。我不甘心就这样被大伯母看扁,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拿捏。
我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拿起手机,看到陈宇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到家门口了。”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陈宇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疲惫和歉意。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冲他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进来吧,面条快凉了。”
他点点头,跟着我走进屋里。我关上门,把外面的世界关在门外,只留下我们两个人,和这个小小的家。
第四章 丈夫的谋略
陈宇换下鞋,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餐桌前坐下。我看着他那张带着倦色的脸,心里发酸,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碗热过的面条端到他面前。
他低头吃了两口,忽然停下筷子,抬头看我:“大伯母打电话来,说了些什么?”
我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水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情绪:“也没说什么,就是提了那八千块的事,说大伯那边等着用钱,让我尽早给。”
陈宇放下筷子,眉头拧起来:“她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我穿的那件大衣、用的那个手机,被她说成是有钱不肯还。”
陈宇握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会这样,大伯母那个人,嘴巴向来不饶人。”
“我知道,所以也没跟她吵。我说了,请她给我们几天时间来周转。”我顿了顿,“我没提你失业的事。”
陈宇低下头,眼睛盯着碗里的面条,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晓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这次拖过几天,她还会再打电话来。钱的事不解决,你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那怎么办?总不能去借吧,为了这八千块去求人,我拉不下这个脸。”我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陈宇放下筷子,看着我:“我们正面跟他们说清楚。”
我愣了愣:“怎么说?当着面告诉他们你失业了?你是没听见大伯母那口气——她连我穿件大衣都要挑毛病,要是知道你没了工作,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所以不能空口说,我们要拿证据。”陈宇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打开抽屉,翻出一本黑色封面的记账本,“从你怀孕那年起,我们每个月的开销我都记着,房租、水电、日常吃喝、孩子的奶粉和学费,一笔一笔都在这里面。”
他翻开本子,指着我平时没注意过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这个月我们花了多少,你自己看看。”
我走过去,低头翻了几页,愣住了。不光这个月,过去半年,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陈宇的字很工整,哪怕只是买了一把青菜、一盒牛奶,他都认真地记了下来。我看到其中一页用红笔标出来的数字,吓得抬起头来:“这是真的?”
“我没敢跟你提这个,怕你看了难受。”陈宇的声音有些哑,“上个月我交完房租和孩子的兴趣班费用,卡里就剩两千多块。这些天我没有乱花一分钱,吃的都是原来囤的米面。”
我合上本子,眼眶一下子热了。我一直以为陈宇瞒着我失业,是怕我担心,没想到他背着我,把每一笔开销都记在心里。我站在书桌旁,视线在那本子封面上停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把大伯他们请到家里来,我们当面把这本账摆给他们看?”我小声问。
陈宇点点头:“不是抱怨,也不求他们可怜,只是让他们知道,咱家现在确实困难。那八千块不是我不想还,是眼下实在拿不出来。等我把工作找着,拿到工资,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他们。”
我咬住下唇:“可这样一来,不是等于向大伯他们低头吗?你不怕丢面子?”
“丢面子总比让人堵着门催债强。”陈宇看着我,语气平静,“再说,我是你丈夫,这个家有难处,我该站出来担着,不能让岳母那边寒心,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挨骂受气。我主意定了,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那你打算怎么开口?”我心里七上八下,一想到大伯母坐在咱家沙发上那副挑剔的样,后背就发紧。
陈宇早有准备似的,从记账本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几行字:“我想了想,我们不说别的,就说上回聚餐那事我们一直惦记着,最近手头有点紧,请大哥大嫂来家里吃顿便饭,当面把这些东西理一理。”
“大伯那个人好面子,他会来吗?”
“他会来。”陈宇笃定地说,“他那个人嘴巴上硬,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上回那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地道。只要我们把话说开,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倒是大伯母那边,到时候你多担待,她说什么你都先别接,让我来应付。”
他说完,目光里带着试探和恳求。我看着他那双因为熬夜找工作满是血丝的眼睛,忽然间心口发软。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他失业已经够难了,眼下还要为了几千块钱去跟自己的亲哥张口解释。我不该让他一个人扛着。
“好。”我点点头,“你说请,我就去请,明天就把菜备好,做几个像样的菜,让他们挑不出理来。”
陈宇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这几天来头一回轻松的笑意:“就这么说定了。”
我放下水杯,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头:“陈宇,不管以后日子多难,只要咱俩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覆上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语气里是难得的认真:“谢谢你,晓晓。相信我,咱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摊开在桌角的那本记账本,眼前浮现出大伯母打电话时那咄咄逼人的声音,心里那团火气渐渐平息下来。大伯母可以挤对我,可以催债,但她拆散不了我们这个家。
窗外夜色渐深,邻家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我和陈宇并肩坐在餐桌旁,一起把第二天聚餐要准备的事逐项落实——菜式清单、开销预算、要说的话,甚至包括大伯母如果发难时该怎么回。他把每一条都记在那张纸上,字迹工整而坚定,仿佛只要写在纸上,事情就有了着落。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给大伯母发了一条微信,语气平和客气:“大伯母,明天晚上陈宇说想请大家来家里吃顿饭,他没发工资,说请不起外头的馆子,就在家里做几个家常菜,您和大伯可一定要来。”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很快跳出回复:“行,明天带瓶好酒过去。”
我放下手机,看向枕边已经闭上眼的陈宇,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我知道,明天也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不管怎样,他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第五章 家庭聚会上的坦白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忙活。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我切菜、焯水、炖汤,把冰箱里能用的食材都翻了出来。陈宇也没闲着,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餐桌擦得能照出人影来。他特意下楼买了两瓶饮料,说是大伯母不喝凉水,得备点热茶。
中午十二点刚过,门铃响了。
我擦擦手,深吸一口气,去开门。大伯母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羊绒外套,头发烫得卷卷的,手里拎着一瓶白酒,进门就四下打量:“哟,你们家收拾得挺利索,这茶几是新买的吧?”
“不是新的,去年买的。”我笑着接过酒,招呼他们进门。
大伯跟在后头,一身深蓝色夹克,脸色倒还算平和,手里也没空着,提了一兜水果。陈浩走在最后,低着头,冲我喊了声“嫂子好”,就径直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刷起来。
我招呼他们坐下,陈宇从厨房端出热茶,又张罗着把水果洗了摆上。大伯母坐下后,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落在我身上:“晓晓,你这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还好,就是有点忙。”我随口应着,转身进厨房继续端菜。
菜一道道端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蓝花、油焖大虾、凉拌黄瓜,外加一个酸辣汤。大伯母看了一眼菜色,嘴上没说什么,眼角却微微挑了一下。大伯倒是主动夸了一句:“弟妹手艺不错,这鱼看着就有食欲。”
陈宇招呼大家入座,他给大伯倒上酒,又给大伯母倒了一杯饮料。我坐在陈宇旁边,对面是大伯和大伯母,陈浩坐在我斜对面,筷子已经在手里转着。
气氛还算融洽,夹菜、碰杯、说几句闲话。大伯母喝了两口饮料,开始聊起她的新发型,说是在哪个理发店做的,花了多少钱。大伯在一旁附和,说那家店做得好,让她多去。
陈宇一直没怎么接话,只在关键处点头应和。我看着他,知道他心里在盘算怎么开口。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小声说:“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他点点头,埋头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大哥,大嫂,今天请你们来,除了吃顿饭,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
大伯母停下夹菜的手,抬眼看他:“什么事?”
大伯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说吧,自家兄弟,有话直说。”
陈宇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哥,大嫂,上回聚餐的事,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那顿饭本来该是我请的,结果账单到了你们手上,让你们破费了。”
大伯母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正要开口,陈宇继续说:“但是,我今天必须跟你们坦白一件事——我上个月被公司裁员了,已经失业一个月了。”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伯母的笑容僵在脸上,大伯眉头一皱,筷子上夹着的菜停在半空。陈浩抬起头,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什么?你失业了?”大伯母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怕你们担心,也怕你们笑话。”陈宇苦笑一声,“这一阵我一直在找工作,但眼下行情不好,还没有合适的。家里没了收入,全靠晓晓之前的积蓄撑着,日子确实紧巴。”
我趁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那是陈宇昨晚整理好的家庭支出表,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我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大伯母面前:“大伯母,这是我们家上个月的支出明细,房租、水电、孩子的兴趣班、日常开销,加在一起,每个月要一万多块。陈宇失业后,说实话,我们连吃饭都开始掂量着花了。”
大伯母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皱着眉头把纸往旁边一推:“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我又没说不让你们还钱,你们倒好,先拿账本出来说事。这顿饭,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个才请的吧?”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宇赶紧解释,“我是想,既然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该说开。那八千块,我认,但眼下真的拿不出来。等我找到工作,发工资后,第一时间还给你们。”
大伯母“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你这话说得倒好听,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到时候我们找谁要去?”
“大嫂,你这话说得过了。”陈宇的声音沉下来,“我陈宇不是那种不认账的人,你这么说,让我心里难受。”
大伯一直没说话,坐在那里,面色铁青,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动也不动。陈浩坐在一旁,低着头,手在桌下攥得紧紧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接过来:“大伯母,我们不是不还钱,是真的需要时间。陈宇失业的事,我们一直瞒着,也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操心。今天把我们家里的困难说出来,是希望你们能理解。”
大伯母正要说话,大伯突然开口了:“行了,别说了。”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我,又看向陈宇,语气低沉:“那八千块,本来就是该我们出的。”
我愣住了,大伯母也愣住了,连陈浩都抬起头来。
大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那天吃饭,是我让服务员把账单给你的。我就想着,反正你们比我们过得好,这顿饭让你们出也没什么。后来你嫂子打电话催你,也是我让她打的。我寻思,你们有钱,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你们也没说没钱,我就以为你们默认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宇:“我没想到你失业了,更没想到你瞒着家里。要是早知道,我打死也不会干那种事。”
大伯母急了:“你胡说什么呢?那八千块明明是——”
“我胡说?”大伯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度,“那天点菜,你点的都是贵的,一条鱼就三百多,还有那盘蒸螃蟹,你说你侄女爱吃,一口气点了六只,光那几道菜就占了半张账单。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反正弟妹家有钱,吃不穷他们’。现在人家真没钱了,你倒好,反过来逼债,你还有理了?”
大伯母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你……你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说你的老婆?”
“什么是外人?这是我弟弟,这是我弟妹,什么外人!”大伯一拍桌子,震得筷子都跳了起来,“你少给我来这套。今天要不是弟妹把话说开了,我还以为我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我告诉你们,这钱,我认了,就当是给弟弟一家渡过难关的支援,以后谁也别提这茬了。”
陈浩在一旁小声说:“爸说得对,妈,你别再说了。”
大伯母狠狠瞪了陈浩一眼,又瞪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重重地放下,低下头去,不再看我们。
我看了陈宇一眼,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我端起酒杯,对着大伯说:“大伯,您能这么说,我心里特别感激。这杯酒,我敬您。等陈宇找到工作,我们一定请你们再吃一顿,地点由您指定,菜您随便点。”
大伯摆摆手,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别说了,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开了口说,别藏着掖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喝了一口,又看向大伯母,她依然低着头,没看我。我没再说什么,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在她碗里:“大伯母,您尝尝这个,我炖了快两个小时,应该入味了。”
她没说话,却也没拒绝,拿起筷子夹起排骨,慢慢咬了一口。
陈宇给大伯倒上酒,两人碰了一杯,聊起工作的事。大伯说认识几个开厂的朋友,也许能帮上忙,让陈宇把简历发给他。陈宇连连道谢,又把自己的求职方向说了一遍。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桌上的菜也被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陈浩吃完饭,主动帮我把碗筷收进厨房,小声说:“嫂子,我妈那个人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我知道。”我笑了笑,“你爸说得很清楚了,这事就过去了。”
陈浩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
送走大伯一家后,我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陈宇收拾完厨房,挨着我坐下,握住我的手:“今天辛苦你了,菜做得很好,话说得也到位。”
“是你那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我靠在他肩上,“要不是你开口说失业的事,大伯也不会那么痛快地承认。”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大哥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太好面子,拉不下脸来。今天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是他自己也想通了。”
我点点头,心里那团压了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大伯母的冷漠让我心里还有些疙瘩,但至少,大伯这边已经松了口。接下来的事,就看我们怎么一步一步把日子过好。
陈宇揽住我的肩膀,语气坚定:“晓晓,等我找到工作,日子一定会好起来。我向你保证。”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轻声说:“我相信你。”
第六章 大伯的苦衷
送走大伯一家后,家里安静下来,我洗了碗,又把客厅收拾干净,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消息,那条转发的账单还躺在对话框里,陈宇的回复就写在下面。“刚失业没钱”,四个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陈宇洗完澡出来,头上搭着毛巾,坐在我旁边,见我一直盯着手机,伸手把屏幕按灭:“别看了,事情不是已经说开了吗?”
“我知道。”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只是在想,大伯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他是不是真的就是想让咱们付钱,还是……”
“你别想太多了。”陈宇打断我,语气很轻,“大哥那个人,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嘴上硬,心里软。今天他能当着全家的面把话说清楚,说明他已经想通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大伯今天在饭桌上那番话,虽然说得痛快,但背后似乎还藏着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躲闪,那种感觉,不像是一个只想占便宜的人该有的神情。
第二天上午,我正收拾屋子,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陈建国。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门。大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局促,不像平时那么张扬。
“大伯,您怎么来了?”我连忙让他进来,“快请进,陈宇去面试了,不在家。”
“我知道,我就是来找你的。”大伯把水果篮放在玄关柜上,换鞋进来,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在沙发上坐下。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拘谨。
我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大伯,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大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反复几次,才抬头看着我,声音有些干涩:“晓晓,昨天在饭桌上,我那是说的场面话,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愣住了:“大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八千块,我确实想让你付。”大伯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样,“我那时候想,你和陈宇在城里工作,日子比我们好过,这顿饭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我就想着,反正你们也不差这点钱,让我出,我心里不甘心。”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我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没打断他,继续听他说下去。
“其实,我生意上出了点事。”大伯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自嘲,“去年年底,我跟人合伙做了一笔生意,压了三十多万的货,结果对方跑路了,货款全砸在我手里。我找他要了大半年,连人影都见不着。那笔钱,是我全部的家底,还借了一些外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大伯母不知道,我没敢跟她说。她那个人,嘴快,心也急,要是知道了,肯定闹得鸡飞狗跳。我就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天是一天。那天请你们吃饭,是我临时起意,我就想着,让你们出顿饭钱,我多少能省点,少还一点债。”
我听得心里一沉,原来大伯身上背着这么重的压力,他平时在家人面前表现得那么强势,那么风光,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昨天你们走了以后,我一夜没睡。”大伯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糊涂下去。我欠你们的钱,我一定还。你大伯母那儿,我回去跟她说,让她别再打电话催你了。你转告陈宇,让他别急,工作的事,我认识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帮他说说,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我跟前:“这里是三千块钱,我手头紧,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还,行吗?”
我看着那个信封,厚厚一叠,用橡皮筋扎着,上面还带着大伯手上的温度。我心里一阵酸涩,眼眶发热,没接那个信封,而是把它推了回去。
“大伯,这钱您先拿回去。”我说,声音有些哽咽,“您欠的债,我都知道了。这钱先还债,我和陈宇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那怎么行,这钱是你们出的,我……”大伯急了,声音又提了起来。
“大伯,您听我说。”我打断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昨天的事,说开了就过去了。一家人,谁还没有个难处。您能跟我说实话,我已经很感激了。这钱您先拿回去,等您手头宽裕了,再说还的事。您是长辈,别说这种话,我和陈宇都不怪您。”
大伯看着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声音有些发颤:“晓晓,你是个好孩子。是大哥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
“大伯,您别这么说。”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那是常年做体力活留下的痕迹,“您和陈宇是亲兄弟,我是您弟妹,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扛,一起扛过去,就行了。”
大伯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沙哑:“晓晓,你记住,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永远是我陈家的儿媳妇,我陈建国认你这个弟媳。”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轻声说:“那三千块,你收着。就当是大哥给陈宇买几件新衣服,让他好好去面试,别让人家看不起。”
我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点点头,没再推辞。
大伯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信封,拿起手机,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你大哥今天来找我了,把实话跟我说了。他生意上出了事,欠了债,压力很大。那顿饭,是他没办法。”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陈宇才回了一句:“我早就猜到了,他不说,我也不好问。等周末,我们请他吃顿饭,好好聊聊。”
我回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的那点委屈,一下子散了。
第七章 兼职的曙光
大伯走后的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外面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陈宇还在睡。我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坐在餐桌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算起了家里的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心里就发慌。陈宇失业这一个月,虽然没乱花钱,但家里的开销摆在那里,房贷、水电、买菜、日用品,哪一样都省不下来。之前攒的那点积蓄,眼见着一块一块地往外出,再不找点进项,下个月的房贷都快接不上了。
我打开手机,翻看招聘网站和兼职平台。我以前在单位里写过材料,做过公众号,文笔还算过得去,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动笔,但底子还在。我试着在一个兼职平台上注册了账号,发了自己的简历,又找了几条招写手的帖子,挨个投了资料。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有人回复了。一个小公司要做产品宣传文案,三千字,给四百块,要求两天内交稿。我看了下具体要求,心里有点打鼓,好久没写了,怕写不好。又觉得机会难得,总不能一直缩在家里。
我问陈宇的意见。他那天又去面试了一场,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进门换了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我没急着问,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等他自己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那家公司说要招一个有五年经验的项目主管,我看他们问的问题根本就是临时攒的,面试官自己都不清楚要招什么人,估计是拿去冲KPI的。”
我心里一沉,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怕说不好反而让他更难受。我没吭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给他看我找的兼职:“你看,我今天在网上接了个活,帮人写产品文案,三千字,四百块。虽然不多,多少能贴补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叹了口气:“做这个累不累?你能写吗?都这么多年没写了。”
“有什么不能的。”我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尽量调皮一些,“你别小看我,当年我可是单位里的一支笔,领导讲话我都写,别说一个产品文案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又不累。”我靠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的手,“倒是你,别太着急,面试这种事,有时候就是碰运气。工作总会有的,大不了多跑几趟。”
他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今天在路上碰到以前一个同事,他倒是还在那家单位,说是最近部门也裁了一批人,大家都在找工作,有的投了上百份简历,连个回音都没有。我心里听了挺不是滋味的,你说我这一把年纪了,要是真找不到,怎么办?”
“胡说什么呢。”我说,“你技术好,经验也够,就是机会还没到。再说了,咱们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我这不已经开始接活了嘛,日子能过下去。”
他没再说话,把我搂紧了一些。我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发抖,心里酸酸的,却没再说什么。我知道,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前从来都是他撑着这个家,现在让他靠着老婆接活补贴家用,他心里不好受。但他没说出来,他怕我难过,我也就装作没看出来,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文案。好久没写了,第一稿写得磕磕绊绊,改了三遍才勉强满意。陈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我手边,看了看我的屏幕,说:“写挺好的,比我强多了,我连个欢迎词都写不利索。”
我笑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暖暖的,从嗓子一路热到胃里。
“明天还有一场面试吗?”我问。
“有。”他点了点头,“一家做设备的公司,老本行,准备得充分点。”
“那就好。”我把牛奶放下,重新看向屏幕,“你面试的时候别想太多,就当跟人家聊天,聊成了就聊成了,聊不成再找下一家。咱们两个人,总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他没说什么,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回屋去了。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往下写。
那篇文案,我交稿以后,客户反馈不错,说文字干净,逻辑清楚,又追加了一个单子,后续还有合作的可能。我把四百块稿费转进余额,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不多,却是我自己挣的,是这个家里多出来的一块砖,一片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陈宇继续投简历、面试,我白天忙家务,晚上抽出时间来写稿。虽然收入远远比不上他的工资,但也够补贴一些家用,家里的气氛不像刚知道消息那阵子那么压抑了。
有一次,他面试回来,推开门,脸上带着笑,脚步也轻快了不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今天的面试聊得挺好,对方让他下个礼拜再去聊聊。我嘴上说着恭喜,心里也替他高兴,嘴上却打趣:“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总会遇到合适的。”
他嘿嘿一笑,凑过来看我电脑上的文字:“你又在写什么呢?”
“帮一家店写个开业推广。”我头也不回地说,“写完这一单,能买两斤排骨,晚上给你炖汤喝。”
他一听,眼睛亮了起来:“那感情好,我都馋你炖的排骨好几天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洋洋的。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屋里的灯光却亮堂堂的。我们两个人,一个坐在电脑前赶稿,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技术资料,偶尔抬头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段最难走的路,正在慢慢过去。
我们的日子,虽然紧巴巴的,却好像比从前更有了一点劲儿。
第八章 堂弟的道歉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里择菜,手机突然响了。
我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是陈浩的微信消息:“嫂子,你在家吗?我想过去找你聊聊。”
我愣了一下。陈浩是我那个堂弟,大伯的儿子,平时跟我们联系不多,逢年过节也就是在家族群里发几个红包,偶尔见面打个招呼,从不深交。他怎么会突然要找我?
我回了条消息:“在家呢,你过来吧,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
发完之后,我心里有点犯嘀咕。陈浩今年二十八岁,工作一直不稳定,换了好几份,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经济状况估计也不怎么样。他来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是替大伯母来催债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头又沉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陈浩这孩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人还算老实,不像他爸妈那样爱计较。我决定先看看他怎么说。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陈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嫂子,打扰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接过水果篮,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喝点水。”
陈浩换鞋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有些拘谨。我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怎么了,浩子,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嫂子了?”
他握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有点闷:“嫂子,我是来道歉的。”
我愣了一下:“道歉?道什么歉?”
“上回那顿饭的事。”他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躲,“我知道,我爸妈做得不对,我那天在场,我心里清楚,那顿饭点得太多,也太贵了,最后让你结了账,还催着你还钱。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嫂子,这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沓百元钞票,数了数,整整两千块。
“你这是干什么?”我赶紧把钱推回去,“浩子,这钱我不能要。你跟嫂子还客气什么,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你听我说。”陈浩坚持把钱推回来,声音有些急,“我知道两千块不算多,但这是我攒的零花钱,我没花什么大钱,省下来的。你们家现在也不容易,我哥刚失业,你这个做嫂子的在家里还要操持,我都知道。这钱你就拿着,算是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我看着他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心里突然一下子就酸了。
上回聚会上,他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我以为他是不关心,或者觉得不关他的事。可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敢说。
“浩子,嫂子真的不能要。”我压下心里的感动,语气尽量平静,“你挣点钱也不容易,自己留着花,以后娶媳妇还得用呢。家里的事,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怎么没关系呢?”陈浩急了,眼圈有点红,“那是我爸我妈,他们做的事,我这个当儿子的,心里头过意不去。我哥对我也挺好的,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总给我买东西,我心里都记着呢。现在你们家遇到难处,我真的想帮一把,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头老觉得堵得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孩子跟他爸妈真不一样。大伯和大伯母爱面子、爱攀比,什么事都想着占便宜,可陈浩却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懂得感恩,也懂得体谅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信封拿起来,从里面数了十张,剩下十张推回去。
“浩子,嫂子收你一千,剩下的你拿回去。”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这份心意,嫂子领了,这比什么都贵重。但你自己也要过日子,手里不能没钱,你哥知道了,也不会让我全收的。”
陈浩还想推辞,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听嫂子的,你要是不收回去,那这钱我一分都不要,你拿回去还给爸妈,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他看着我,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十张收了回去。
“嫂子,谢谢你。”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放心,以后我爸妈那边,我会劝他们的。他们那个人,就是好面子,其实心眼不坏,你别太跟他们计较。”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爸妈也是想让我们家过得好,只是方式上有点问题。嫂子不怪他们,你也别多想。”
陈浩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嫂子,那我以后还能常来你们家坐坐吗?”
“当然能。”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嫂子给你做好吃的。你哥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也高兴。”
他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没有多灿烂,但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我送他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嫂子,那我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慢点。”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才关上门。
回到屋里,我把信封打开,把那一千块钱拿出来,放在桌上。钱不多,可我看着那些钱,心里暖洋洋的。
陈宇晚上回来,我把这事跟他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浩子这孩子,比他爸妈强。他这样,反倒让我心里好受些。”
“是啊。”我把钱收好,“这孩子懂事,知道心疼人。”
陈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我看他的表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陈浩那张有些局促的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让你觉得,再难的日子,也值得走下去。
第九章 婆婆的调解
婆婆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那天我正在厨房里煮粥,陈宇出门去面试,家里就我一个人。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来一看,是婆婆打来的。
“晓晓,我在你们小区门口呢,你下来接我一下。”婆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但语气还算平和。
我一愣,婆婆怎么突然来了?她住在老家,离我们这不算远,坐大巴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但平时她很少主动过来,一般都是过年过节才来住几天。我赶紧套了件外套,下楼去接她。
小区门口,婆婆拎着一个旧布包,头发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她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我走过去,想接过她手上的包,她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己拎着就行。
“没事,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婆婆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小区的环境,“你大伯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两家闹了点矛盾,我心里不踏实,就想着过来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惊动她了。
大伯母那个人,嘴巴大,什么事都往外说。她打电话给婆婆,肯定是一顿添油加醋,把我说成是那个不讲理的人。我咬了咬嘴唇,没接话,只是领着婆婆上了楼。
进了屋,婆婆把包放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问我:“宇子呢?没在家?”
“他去面试了,最近公司裁员,他失业了,正在找工作。”我说得很平静,但心里其实有些发酸。
婆婆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事我知道,你大伯母跟我说了。唉,你们俩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妈,我们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我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本来想着等宇子找到新工作了再告诉你,没想到……”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婆婆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晓晓,你先别急,妈过来,就是想帮你们想想办法。”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婆婆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什么事都记在心里。她对我们一直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也会偏心大伯家,但那是她大儿子,她也能理解。
婆婆又问了我那天聚餐的经过,我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包括大伯母催债的事,包括陈浩来给我送钱的事。婆婆听完,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愤怒,也有无奈。
“你大伯那个人,就是太要面子了。”婆婆最后说了一句,“他那个生意,这几年一直不好,我跟他提过,让他别打肿脸充胖子,可他不听,非要硬撑。这回倒好,把你们也拖下水了。”
我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大伯家的情况,婆婆一直都知道,只是她没跟我们说。
“妈,那这事就这么算了?”我试探着问。
“算了?怎么能算了?”婆婆放下杯子,语气有些重,“这事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你和宇子吃亏。你大伯那个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收敛。”
我看着她,有些意外。婆婆平时对大伯挺宠的,总觉得他是大儿子,应该多担待些。可这一回,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婆婆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说要去大伯家一趟。我劝她别去了,大老远跑过来,先休息一会儿,可她不听,非要现在就去。
“你们年轻人的事,有时候不太好说,我这个当妈的,去跟你大伯谈谈,他多少得给我几分面子。”婆婆说着,拎起包就要走。
我赶紧拦住她,说:“妈,我陪你去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婆婆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你跟我一起去,但到了那边,你少说话,让我来说。”
我答应下来,换了件外套,跟着婆婆一起出门。
大伯家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房子不大,但地段不错。我们到的时候,大伯母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进来。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大伯母脸上堆着笑,但眼神有些躲闪,明显是心虚。
婆婆没理她,径直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大伯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婆婆,也是一愣。
“妈,你来了。”大伯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走。”婆婆语气冷淡,看了大伯一眼,“建国,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大伯乖乖地坐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伯母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婆婆看着他们,开口说:“建国,你那个生意,到底怎么样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多少债,你心里有数没有?”
大伯脸色一白,低了低头,没说话。
“还有你,王芳,”婆婆转过来看着大伯母,“你平时爱攀比,爱炫耀,我都不说你,可你不能拿你弟弟一家开刀啊。你让他们付那八千块钱的账,你心里过得去吗?”
大伯母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妈,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你别怪王芳。”大伯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那个生意,确实赔了,欠了十几万的外债。那天请客,我也是想在自己家人面前撑撑面子,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婆婆打断他,“没想到宇子会失业?没想到晓晓会没钱?你设这个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大伯被我婆婆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满是愧色。
婆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建国,你是我儿子,你有难处,妈能理解。可你不能因为自己难,就去坑你弟弟一家。宇子是你亲弟弟,你小时候,他什么都让着你,现在长大了,你倒好,反倒算计起他来了。”
大伯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妈,我知道错了,你放心,那八千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他们的。”
“还?你拿什么还?”婆婆冷冷地说,“你欠的那些债,什么时候能还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大伯被噎得说不出话,大伯母也在一旁抹眼泪。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我攒了几年的一点积蓄,总共五千块。”婆婆把钱放在桌上,看着大伯和大伯母,“这钱,本来是留着给我自己养老的,但现在你们这些孩子遇到难处了,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能袖手旁观。”
大伯和大伯母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妈,这钱我们不能要。”大伯赶紧摆手,“你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怎么能……”
“你听我说完。”婆婆打断他,“这钱,我分两半,一半给宇子他们,一半给你。你拿去还债也好,补贴家用也好,都行。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自己想办法,妈帮不了你一辈子。”
大伯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婆婆没再看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晓晓,这钱里面有三千是给你的,你拿着,先用着,别让自己太苦了。剩下的两千,给你大伯,算是帮他渡过难关。”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婆婆年纪大了,头发都白了,腰也弯了,可她还在为我们这些孩子操心。
“妈,这钱我不能要。”我赶紧说,“你留着养老吧,我们年轻,还能挣,不用你操心。”
“傻孩子。”婆婆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慈爱,“我知道你们能挣,可现在不是难吗?妈别的忙帮不上,这点钱,你拿着,就当是妈的一点心意。”
我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那这样,我收两千,剩下的三千,你拿回去。”我从那沓钱里数了二十张,剩下的推回去,“你留着养老,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好有个应急的。”
婆婆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婆婆拍了拍我的手,“行,那妈就听你的,这两千你拿着,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婆婆留在大伯家吃饭,我独自回了家。陈宇面试回来,看到我手里的钱,问是怎么回事。我把婆婆来的事跟他说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妈这辈子,太不容易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心里却觉得,有这样的婆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第十章 邻里的闲话
那天的事过去之后,我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可没想到,更让人恼火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收拾房间,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一看,是住在我家楼下的张姐打来的。张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时在小区里跟谁都聊得来,消息也格外灵通。
“晓晓啊,你在家呢?”张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在家呢,张姐,怎么了?”
“那个……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啊。”张姐压低声音,“我今天在菜市场碰见你大伯母了,她跟好几个人说你……”
“说我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你小气,连请吃顿饭都要计较,还说你们家明明有钱,却故意装穷,让她和你大伯在饭店里下不来台。还说……”张姐顿了顿,“还说你们家陈宇是假失业,就是想赖账不还钱。”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张姐,这是真的?”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她跟好几个人说,说得可热闹了,旁边还有人附和,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事,不知道体谅长辈。”张姐叹了口气,“晓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大伯母这人,说话确实有些过分,你别往心里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谢谢你,张姐,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翻江倒海。大伯母居然在外面这样说我,明明是她自己当初在饭桌上拍着胸脯说请客,最后却把账单甩给我,不付钱就是我有错,现在倒打一耙,反而成了我的不是。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打电话过去跟大伯母理论。手刚拿起手机,陈宇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把张姐说的话跟陈宇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陈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生气了,清者自清,你跟她计较,反而显得咱们小气。”
“我小气?”我一下子站起来,瞪着他,“陈宇,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她跑到外面去败坏我的名声,你让我忍气吞声?我凭什么要忍?那八千块钱的账,是她自己当初说请客的,现在倒打一耙,你还让我忍着?”
陈宇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跟这种人较真,不值得。”
“不值得?”我冷笑一声,“那你说,什么才值得?我被人这样泼脏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你让我怎么做人?以后咱们在这小区里,还怎么抬头?”
陈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晓晓,我知道你委屈,可你想想,大伯母那个人,她嘴碎,爱说闲话,你跟她计较,只会让她更得意。你越是在意,她越觉得你心虚。”
“我心虚?”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林晓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欠谁什么,反倒是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还好意思在外面说别人!”
我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陈宇看着我,叹了口气,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轻声说:“晓晓,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可咱们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把日子过好,让她看看,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陈宇说得对,我不是不能忍,可忍,也要有个限度。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姐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她能在外面说,我为什么不能在家族群里说?
我拿起手机,打开家族群,编辑了一条长信息。
“各位长辈、兄弟姐妹,我是林晓。今天我想跟大家说一件事,关于上次聚餐的事。上次吃饭,是大伯母打电话邀请我们去的,说想聚一聚,联络感情。到了饭店,大伯母点了一桌子的菜,说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吃完饭,服务员拿来账单,一共八千块钱。大伯母看了看我,说‘晓晓,你先垫上,到时候我转给你’。我当时没多想,就付了钱。后来,我家陈宇因为公司裁员,失业了,家里的经济情况一下变得很紧张。我找大伯母要钱,她说让我再等等,说家里也困难。我理解,大家都是亲戚,谁都有难处,可我不能理解的是,大伯母在外面到处说我家小气,说我家装穷,说我家想赖账。我想问问大伯母,我林晓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那顿饭,是你请的,还是我请的?你既然说请客,为什么最后让我付钱?你让我付钱,我付了,你又说我要赖账?这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我打完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浩先回了一条:“晓晓姐,你别生气,我妈她说话确实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
接着,大伯也回了一条:“晓晓,这事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我回去好好说说你大伯母,你别往心里去。”
然后,我婆婆也说话了:“晓晓,妈看到了,这事是你大伯母做得不对,你做得对,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别憋在心里。”
我看到这些回复,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大伯母那一边,原来,只要我敢说出来,就有人愿意听。
那天晚上,大伯母没有在群里说话,但我能想象得到,她看到那条消息时,脸色一定很难看。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大伯母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对不起啊。”
我看了半天,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回了一句:“大伯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清楚,别在外面乱传了。”
大伯母没有再回复,但我知道,从那以后,小区里再也没有人议论我家的事了。
陈宇知道这件事后,看着我说:“你变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我变了,我再也不是那个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的林晓了。
我刚想回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二婶发来的私信:“晓晓,你别怕,二婶支持你。你大伯母那人,就是嘴碎,爱说闲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二婶给你撑腰。”
我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原来,在这个家里,还有人愿意站在我这边。
陈宇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怎么样,心里好受点没?”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受,也不好受。好受的是,有人愿意听我说,不好受的是,我没想到,一家人之间,还要这样撕破脸。”
陈宇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晓晓,你不是撕破脸,你是把话说清楚。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藏着掖着,反而容易误会。”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很多。
是啊,有些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可有些事,忍了,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面子、为了和气,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的林晓了。我学会了为自己说话,也学会了保护自己。
因为我知道,只有自己站直了,才没人能把你踩在脚下。
第十一章 大伯的觉悟
大伯那晚在群里回完我的话后,一宿没睡好。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大伯母王芳从卧室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皱着眉说:“大半夜的,你抽什么烟?嫌家里不够乱?”
大伯没理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一遍遍看我发的那条消息。他越看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王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好气地说:“你才知道?当初我就说,让林晓付钱这事不妥当,你非说没事没事,现在好了,人家把话说到群里了,你脸上挂不住了吧?”
大伯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闷声道:“我哪知道她会在群里说这个?我以为她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王芳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林晓是年轻,可她不是傻子。你让她付八千块钱,她付了,还让她忍,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大伯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王芳见他认错,语气也软了下来:“建国,咱家现在是不好过,可再不好过,也不能坑弟弟一家。陈宇刚失业,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你不帮他们就算了,还让他们请客,这是哪门子道理?”
大伯低着头,不说话。他想起那天在饭店,自己为了面子,让林晓先垫钱,还说什么“到时候转给你”,结果到现在一分钱没给。想起陈宇在饭桌上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心里就发堵。
“我明天就去跟他们道歉。”大伯突然抬起头,语气坚定。
王芳看着他,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大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这事不能再拖了,拖下去,我这心里不安生。再说了,陈宇是我亲弟弟,我不能因为这点钱,把兄弟情分给断了。”
王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大伯这个人虽然好面子,可骨子里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糊涂,分不清轻重。
第二天一早,大伯就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亲人,我是建国。昨天看了晓晓发的那条消息,我想了一晚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这里,当着全家人的面,跟晓晓和陈宇道个歉。那天在饭店,是我让晓晓先付钱的,也是我没及时还钱,让晓晓受了委屈。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因为自己好面子,就坑了弟弟一家。晓晓,陈宇,哥对不起你们,哥给你赔个不是。”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陈浩第一个回复:“爸,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晓晓姐,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
我婆婆紧跟着回了句:“建国能认识到错误,说明他还有救。一家人,知错能改就好。”
二婶也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说:“建国哥,你这觉悟可以啊,难得见你主动认错。”
大伯看到这些回复,心里既惭愧又感动。他转头看向王芳,说:“你也说两句吧。”
王芳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来回好几次,最后咬了咬牙,发了出去:“晓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也不该在外面乱说。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大伯母一般见识。这钱,我跟你大伯会尽快还你。”
我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看到这两条消息,眼眶一下就红了。
陈宇走过来,看到我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大伯和大伯母发的道歉消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他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需要时间想明白。”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大伯,大伯母,你们能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大家都是亲人,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的事,不着急,你们先紧着家里用,等缓过来了,再说。”
我刚发完,大伯就回了一句:“晓晓,你是个好孩子,哥对不起你。”
陈宇看到这里,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轻声说:“这下好了,事情总算说开了。”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许多。
那天下午,我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欣慰地说:“晓晓,你大伯能主动认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你做得对,有些话,该说就得说,不说,别人还以为你好欺负。”
我笑了笑,说:“妈,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他们道歉了,我就原谅他们。”
婆婆又叮嘱了几句,末了说了句:“家和万事兴,一家人,互相体谅,才能过得长久。”
我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陈宇看着我,问:“妈说什么了?”
“她说,家和万事兴。”
陈宇笑了,把我搂进怀里,轻轻说了句:“是啊,家和万事兴。”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因为我知道,至少在这个家里,还有人在乎我,还有人愿意为我说话,还有人愿意为了家,放下自己的面子,说出那句“对不起”。
而这一切,就够了。
“对了,陈宇,”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请大伯他们来家里吃顿饭?总不能让他们登门道歉,显得咱们端着架子。”
陈宇想了想,点头:“也好,正好让爸也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坐一块儿,比在群里说一百句都管用。”
说做就做,我当天就给大伯发了邀请,说周末我和陈宇在家做几个菜,请他们过来坐坐。大伯起初有些不好意思,推辞了两句,架不住我坚持,最后还是答应了。大伯母也特意发消息问我爱吃什么,说要带些卤菜过来。
周末一早,我和陈宇就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虾和时令蔬菜。陈宇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我在旁边打下手。门铃响的时候,锅里正炖着排骨,香味飘了满屋。
大伯和大伯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和两盒牛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赶紧把他们迎进来,笑着说:“大伯,大伯母,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大伯搓了搓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厨房里探出头来的陈宇,声音有些发涩:“晓晓,陈宇,这顿饭本该是我请你们的……”
“谁请都一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把他们按到沙发上坐下,倒了茶,“你们能来,我跟陈宇就特别高兴了。”
吃饭的时候,大伯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我碗里,叹了口气:“晓晓啊,哥这辈子好面子,差点把里子都丢了。以后咱家再聚餐,怎么实惠怎么来,不整那些虚的。”
大伯母也接话:“对,以后我管着钱,绝不让他再打肿脸充胖子。”
陈宇端起杯子:“大伯,大伯母,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来,以茶代酒,祝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暖水泡过一样,妥帖又安宁。
第十二章 失业的转机
那个周末的聚餐之后,家里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大伯和大伯母隔三差五就会在家族群里发些生活照片,也时不时@我,问我和陈宇的近况。我每次都笑着回复,心里却还惦记着另一件事——陈宇的工作。
陈宇这一个月来,面试了五六家公司,要么是薪资太低,要么是岗位不合适,总是不太顺利。每次他从外面回来,我能看到他脸上强撑的笑容,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疲惫。
那天是周三,陈宇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有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小公司通知他去复试。我帮他把衬衫熨平整,在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不管成不成,咱们都不怕。”
他点点头,转身下楼,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晓晓,等我好消息。”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默默祈祷。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我坐在电脑前修改一篇文案,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陈宇的面试。他会不会紧张?对方会不会因为他年纪偏大而挑剔?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我心里爬来爬去。
中午十二点刚过,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陈宇”。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晓晓!”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几乎是在喊,“我过了!我被录用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真的吗?”
“真的!”陈宇的声音有点抖,“试用期五千五,转正后七千,加上绩效和补贴,虽然比不上以前,但比上个月那几家靠谱多了。公司离咱们家只有三站地铁,不用倒车,挺方便的。”
我捂住了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却觉得心里暖得像被太阳晒着一样。
“太好了,陈宇,太好了……”
“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眼泪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我擦了擦脸,想给陈宇做一顿好吃的,刚打开冰箱门,就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宇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孩子。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晓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我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能听到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这个平时不爱表达的男人,在那一刻,把所有的委屈、焦虑和压力,都化在了这句话里。
我紧紧回抱他,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是开心的。
“你个傻瓜,瞒了我那么久,自己一个人扛着。”我捶了他一下,又忍不住笑了,“这下好了,咱们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陈宇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入职通知单,递到我面前:“后天就上班,下周一正式入职。他们做的智能家居产品挺有市场,老板人也不错,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年轻人,氛围挺好的。”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然后把它小心地贴在冰箱门上,像贴一张奖状。
“对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翻出微信聊天记录,“我最近接的那个写文案的客户,说我的内容质量不错,想跟我签长期合作合同,每个月固定写十五篇,一篇两百块,一个月下来能有三千块。”
陈宇眼睛一亮:“真的?”
“嗯,我今天早上刚收到消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补贴家用,咱们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陈宇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晓晓,你辛苦了,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说什么呢?”我白了他一眼,“夫妻俩,不就是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吗?你之前一个人扛着不说,才是真的委屈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以后我什么都跟你商量,不再一个人扛了。”
我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陈宇忙着准备入职材料,我也开始着手整理客户新发来的选题。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但那种久违的充实感和希望,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活气。
周五晚上,陈宇从公司办完入职手续回来,顺手带回来一盒小龙虾和两瓶啤酒。他把东西摆在茶几上,朝我挤挤眼:“庆祝一下,咱们小小的奢侈一回。”
我看着那盒红彤彤的小龙虾,忍不住笑了:“行,难得你舍得。”
我们俩坐在茶几前,一边剥虾一边聊天。陈宇说起公司里的同事,有个叫小刘的年轻人特别热情,还主动帮他熟悉业务;老板看起来也很靠谱,说话做事都挺利索。
我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几个月来,我们经历了太多——从大伯家那场令人尴尬的聚餐,到陈宇失业的隐瞒,再到被催债的窘迫,最后是家人之间的和解和重新出发。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但每一步,我们都挺过来了。
“哎,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伯他们?”我剥了一个虾放进嘴里,含糊地问。
陈宇想了想,摇摇头:“先不急,等过几天我稳定下来再说。现在说,万一有什么变动,反而让他们空欢喜一场。等转正了,再请他们吃顿饭,当面说。”
我点头:“也好,反正咱们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未来的计划,聊想买的东西,聊等攒够了钱,带爸妈出去旅游。那些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在那一刻,忽然变得触手可及。
躺在床上,我侧过身看着陈宇的侧脸,发现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诶,你笑什么呢?”
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在想,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那么紧张,现在却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晓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声说:“谢什么,我是你老婆,陪你是应该的。再说了,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一起努力,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没有说话,但那只搂着我的手,紧了又紧。
窗外夜色深浓,但屋里,灯光明亮,暖意融融。
第十三章 还钱与感恩
陈宇转正那天,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又炖了一锅排骨汤。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到香味,笑着说了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庆祝你转正,也庆祝我交稿。”我把菜端上桌,擦了擦手,“顺便,咱们商量件事。”
他坐下来,给我夹了块鱼:“什么事?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想把那八千块钱还给大伯。”
陈宇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你确定?”
“嗯。”我点点头,“咱们现在日子缓过来了,你工资虽然没以前高,但加上我的兼职,每个月也能存下一些。那笔钱是大伯当时硬要我们付的,但现在想想,他那时候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再说了,他已经当着全家人的面道过歉了,咱们要是一直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小气。”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行,我同意。不过怎么还?直接转账?”
“我想当面还。”我说,“周末请大伯他们来家里坐坐,顺便把这事了了。一家人,总不能一直为钱别扭着。”
陈宇想了想,点头:“好,那我来给大伯打电话。”
周末一早,我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肉、炖汤,忙得脚不沾地。陈宇帮我把客厅收拾整齐,又去楼下买了两箱饮料。十一点刚过,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大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神情有些局促。大伯母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提着一盒点心,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来来来,快进来坐。”我赶紧招呼他们进门。
陈宇从厨房探出头:“大伯,大伯母,你们来了。”
大伯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屋子:“你们这房子收拾得挺干净。”
“哪有,就是随便弄弄。”我给他们倒了茶,又让陈浩坐下。陈浩今天穿得挺精神,一进门就喊了声“嫂子好”,然后顺手帮我搬了把椅子。
饭菜端上桌,我招呼大家坐下。大伯母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晓晓,你这也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多累啊。”
“不累,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笑着坐下,给大伯母夹了块排骨。
吃到一半,陈宇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大伯,大伯母,今天叫你们来,除了吃饭,还有件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这是八千块钱,当时那顿饭的钱,今天我们还给大伯。”
大伯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信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大伯母也停下了筷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晓晓,你这是干什么?”大伯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当时就是……唉,那钱你们不用还了。”
“大伯,一码归一码。”我坚持说,“当时那顿饭,是你点的,我们吃了,本来就应该我们付钱。只是那时候陈宇刚失业,我们手头紧,才闹了那么一出。现在他找到工作了,我的兼职也稳定了,这笔钱,该还。”
大伯摇了摇头,把信封推回来:“不行,我不能收。你们现在日子刚缓过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了,我当时是存了心让你付,才点了那么多贵的菜,这事本来就是我做得不对。你要是还我钱,我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大伯,您别这么说。”陈宇开了口,“您当时也是因为生意出了问题,才出此下策。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还没个难处?您能道歉,说明您心里有咱们,我们要是还记着这个结,那才叫小家子气。”
大伯母在旁边听着,眼眶有些红了,她拉了拉大伯的袖子:“老陈,要不……”
大伯摆摆手,打断她,然后看着我说:“晓晓,既然你这么说,那这钱,我收一半。”
他从信封里数出四千块,剩下的又推回来:“这四千,是我还你们的。剩下四千,就当是给侄子侄女的压岁钱。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这钱,就当是大伯提前给孩子的见面礼。”
我愣住了,看着那四千块钱,又看看陈宇。陈宇也没想到大伯会来这一手,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笑了:“大伯,您这……”
“就这么定了。”大伯语气不容反驳,“你们要是再推辞,我就生气了。”
我看了陈宇一眼,他朝我点点头。我只好把信封收回来,笑着说:“那行,我就替未来的孩子,谢谢大伯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大伯母也笑了,端起茶杯:“来来来,以茶代酒,咱们喝一杯。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要为钱闹别扭了。”
“好!”陈浩第一个响应,端起杯子,“我也敬大伯,敬嫂子,敬我哥。以后我要是发达了,也请你们吃大餐,绝不抠门。”
大家都笑了,碰了杯,一饮而尽。
饭后,大伯母主动帮我收拾碗筷,她一边刷碗一边说:“晓晓,以前是我不对,我太爱面子了,总想着跟别人比,结果差点伤了咱们家的和气。以后,有什么话,咱们都摊开了说,别藏着掖着。”
“大伯母,您别这么说。”我挤了洗洁精,接过她手里的碗,“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她点点头,眼角有些湿润,但嘴角是笑着的。
送走大伯一家,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宇坐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怎么样?心里舒坦了吗?”
“嗯。”我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那就好。”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点点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是啊,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点点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是啊,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晚上收拾完厨房,我坐在书桌前翻开记账本,把那八千块的账一笔一划划掉。陈宇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本子,笑了:“这笔账,总算是清了。”
“嗯,清了。”我把本子合上,想了想,又说,“不过大伯收的那四千,咱们还是记着。等以后他生意好转了,咱们再找个由头还回去。”
陈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大伯虽然没收,但这份情谊咱们得记在心里。”
窗外夜色沉静,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洒在桌面上。陈宇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晓晓,你发现没有?今天大伯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少了几道。从前每次吃饭,他心里都装着事儿,今天才真正放松下来。”
我愣了一下,回想着饭桌上的场景,确实是那样。大伯一开始进门时还有些局促,到最后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所以呀,”陈宇把水杯递到我手里,“这钱还的不光是账,还是咱们和大伯之间那份断了半年的和气。”
我低头抿了一口热水,温热的雾气扑在脸上,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大伯母发来的微信语音。她说昨晚回去后,大伯破天荒地跟她聊了好一会儿,说这些年只顾着撑面子,差点把最亲的人推开。最后她声音带着笑意:“晓晓,周末带上陈宇回来吃饭,婶子给你们做红烧肉。”
我听完这条语音,鼻子有点发酸,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好。”
第十四章 新的聚餐
大伯请客的消息,是陈浩在家庭群里发出来的。那天我刚下班,手机弹出一条微信语音,点开一听,陈浩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嫂子,我爸说想请你们吃顿饭,地点他都订好了,就在咱们家附近那家‘老味道’家常菜馆,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六点,你们可一定得来啊!”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正在厨房切菜的陈宇。他正把一根黄瓜拍得啪啪响,听见语音也停下动作,扭头看我。
“大伯请客?”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过来。
“嗯,陈浩说的。”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陈宇听完语音,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看来大伯是真想开了。”
周六傍晚,我和陈宇提前十分钟到了“老味道”。这家馆子不大,装修也朴素,但胜在干净,菜的味道地道。我们在包厢门口就听见大伯的说话声,走进去一看,大伯、大伯母和陈浩已经坐好了,桌上摆着四碟凉菜,花生米、拍黄瓜、皮蛋豆腐、凉拌木耳,都是家常菜。
大伯看见我们进来,忙站起来招呼:“晓晓,小宇,快坐快坐。今天天气热,我特意给你们点了冰镇酸梅汤,先喝点解解暑。”
大伯母也笑着朝我招手:“晓晓,来坐我旁边。”
我挨着大伯母坐下,陈宇坐在我身边。大伯母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太多妆容,显得比从前柔和了许多。她给我倒了一杯酸梅汤,又给陈宇倒了一杯,嘴里念叨着:“这天热得人没胃口,你们先喝点开开胃。”
大伯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放下来,看向我们:“今天咱们不点那些贵的,就点些家常菜,大家吃得舒服就行。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没有,大伯您看着点就行。”陈宇笑着说。
大伯点点头,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糖醋里脊、红烧茄子、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西红柿鸡蛋汤,最后加了一句:“再来一份你们这儿的手工水饺,猪肉白菜馅的。”
服务员记完菜,退出包厢。大伯母端起茶杯,看了看陈宇,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心:“小宇,听你大伯说,你新找的工作还不错?”
陈宇点点头:“嗯,是一家做环保设备的小公司,规模不大,但老板人挺好,同事之间也处得来。工资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胜在稳定,离家也近,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伯母连连点头,“工作稳定最重要,钱多钱少都是次要的,身体健康、心情愉快比什么都强。”
大伯在一旁接话:“小宇,你那个老板我打听过,姓张是吧?他以前在咱们这一片开了家五金店,后来转行做环保设备,生意做得挺实在的。你跟着他好好干,以后有发展。”
“大伯您还去打听这个?”陈宇有些意外。
大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家兄弟的事,我当然得上心。”
我心里一暖,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像极了这一刻的心情。
菜陆续端上来,糖醋里脊炸得金黄酥脆,裹着亮晶晶的酱汁,散发出酸甜的香气。大伯母夹了一块放到我碗里:“晓晓,你尝尝,这家的糖醋里脊做得最好,我每次来都点。”
“谢谢大伯母。”我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中,确实好吃。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多了起来。大伯母跟我聊起她最近在学做菜,说是在手机上跟着一个美食博主学的,已经学会了好几道家常菜。她还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照片里是她做的红烧肉,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晓晓,改天你来家里,伯母亲手给你做一顿。”大伯母说着,把手机收回包里,又看向我,“对了,你那个兼职做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现在合作的老客户越来越多,每个月能稳定收入两三千块。”我放下筷子,“虽然不算多,但能帮陈宇分担一些,我心里踏实多了。”
“那就好,女人有个自己的收入,心里有底气。”大伯母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我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靠着一双手,给人家缝衣服、做手工,赚点零花钱。那时候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陈浩在一旁听着,突然插嘴:“妈,你那都是老黄历了。嫂子现在可是在网上写文章,跟您那时候没法比。”
“你懂什么?”大伯母笑着瞪了他一眼,“不管什么年代,女人靠自己本事赚钱,都是值得尊敬的。”
我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前那个总爱攀比、说话带刺的大伯母,如今变得这样通情达理,让我有些意外,又觉得格外温暖。
吃完饭,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大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忽然说:“晓晓,小宇,上次的事,是大伯做得不对。以后咱们家再吃饭,就按今天这样来,点些家常菜,大家吃得舒心,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大伯,您别这么说。”陈宇放下西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伯把西瓜皮放下,擦了擦手,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从今往后,咱们家有什么事,都摊开来说,别藏着掖着。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难大家一起扛。”
陈浩举着手机突然站起来,另一只手朝我们挥了挥:“来来来,咱们拍张全家福吧!我早就想拍了,今天人齐,正好。”
大伯母第一个响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拉了拉大伯的袖子:“老陈,你坐直一点,别歪着。”
大伯笑着挺了挺腰板:“行行行,听你的。”
我和陈宇也站起来,走到大伯和大伯母身边。陈浩把手机支架摆好,调好角度,然后快步跑过来,挤到我身边。
“三、二、一,茄子!”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在那一刻。我站在陈宇身边,左边是大伯母,右边是陈浩,大伯站在最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桌面上,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照片拍完,陈浩抢过手机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张不错,我发群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开心,仿佛那些争吵和隔阂,从来不曾存在过。
大伯母凑过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忽然说:“晓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别总皱着眉。”
我愣了一下,鼻子有点酸,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嗯,大伯母,我记住了。”
走出饭馆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大伯母挽着我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像一对亲母女。
“晓晓,下周有空吗?我新学了一道红烧排骨,你来家里尝尝,给伯母提提意见。”大伯母侧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好啊,到时候我跟陈宇一起去。”我弯起嘴角,“说不定还能跟您学几招。”
“那敢情好。”大伯母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咱们娘俩一起做饭,不比在外面吃差。”
身后传来大伯和陈浩的说话声,大伯在跟陈宇聊着最新的行业新闻,陈浩在一旁插科打诨,时不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宇走到我身边,轻声问:“开心吗?”
我点点头,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升腾起满满的踏实感:“开心。”
真的开心。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暖洋洋的开心,像这夏夜的晚风,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第十五章 成长的代价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那张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的笑容都那么真诚,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段难堪的过往。陈宇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到我身边,看了一眼屏幕,笑着问:“还在看呢?”
“嗯。”我把手机递给他看,“你看大伯笑得多开心,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他本来就爱笑,只是以前总端着架子,放不下脸面。”陈宇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大伯心里一直有咱们,就是方式不对。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老大,家里有什么事都得他扛着,结果把自己逼得太紧,反而做了些糊涂事。”
我点点头,把手机拿回来,翻到相册里几个月前的那张截图——那时我还在为那八千块钱发愁,陈宇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刚失业没钱”。如今再看,心里竟没有了当初的委屈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释然。
“陈宇,你说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是不是挺不容易的?”我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感慨。
“不容易是真的,但也没那么难。”陈宇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认真地看着我,“最难的时候,咱们都挺过来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把这段经历写下来。”
“写下来?”陈宇有些意外,“写什么?”
“写咱们的故事,写那八千块钱的账单,写你失业的事,写大伯的苦衷,也写咱们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我越说越兴奋,坐直了身子,“我想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一个普通家庭遇到困难时,是怎么互相理解、互相扶持的。也许我的经历能帮到别人,让那些正在经历家庭矛盾的人,能找到一点方向。”
陈宇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写吧,我支持你。你从小就爱写东西,上学的时候作文还拿过奖呢,后来结婚忙工作,就把这个爱好丢下了。现在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捡起来?”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热乎乎的,当即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构思。可真正动起笔来,我才发现,要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和经历,浓缩成一篇有温度的文字,并不容易。我删了写,写了删,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都不满意。
陈宇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别急,慢慢来。你平时说话那么利索,写文章肯定也不差。就按你跟我说的那样写,别想太多,写真实的东西就行。”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我重新打开备忘录,不再纠结于文笔和结构,而是像跟朋友聊天一样,把那些事一件件写下来。
我写大伯一家点菜时的豪爽,写他看到账单时那副“说笑”的表情,写我在饭店门口站了十几分钟,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宇开口。我写陈宇失业后躲在阳台上抽烟的背影,写他每天早起去面试,晚上回来强撑笑容跟我说“没事,明天还有机会”。我写大伯母打电话催债时的语气,写陈浩偷偷塞给我那两千块钱时,他手都在抖。我写婆婆大老远赶来,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说“妈没什么本事,但这点钱你们先拿着用”。
我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重新经历那些日子。写到一半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但我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写。
我写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桌前,面对面的那次坦白。我写大伯说“是大哥不对”时,声音都在发抖。我写大伯母在饭桌上第一次跟我道歉,说她以前太爱面子,做了很多错事。我写陈浩那张全家福,写他笑着说“以后咱们家要多拍照片,记录下这些好日子”。
写到最后,我停下手,看着屏幕上那篇不算长、但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的文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我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点开社交平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布键。
文章发出去几分钟后,就有人点赞、评论。我一条条翻看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写的真好,我家也有这样的亲戚,深有感触。”
“看到你婆婆那段,我哭了。有个好婆婆,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有时候不是亲戚不好,是大家都不愿意先低头。你老公做得对,主动坦白才能解决问题。”
“我老公也失业了,我一直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看了你的文章,我突然觉得,也许说出来反而更好。”
我一条条读着,鼻子有些发酸。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正在经历或者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他们不是不想解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迈出那一步。
陈宇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评论,笑着说:“看看,你的文章有这么多人看,说明你写得好啊。”
“不是写得好,是真实。”我抬起头看着他,“大家喜欢的,是真实的东西。”
那几天,我陆续收到很多私信,有人跟我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问我该怎么处理家庭矛盾,还有人说,希望我能继续写下去,把更多的生活感悟分享出来。
我把这些私信截图发给陈宇看,他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晓晓,我觉得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是吗?”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恍惚,“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写东西还能帮到别人。”
“写东西本来就能帮到人,关键是你写的是真心话。”陈宇握住我的手,“既然有人喜欢看,你就继续写吧。咱们家现在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这份兼职的钱。你写你想写的,不用为了赚钱去写那些违心的东西。”
我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栏里,我打下几个字——《八千块的故事》。
我决定把这个故事好好写下去,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出名,只是想告诉那些正在经历家庭矛盾的人:爱可以化解一切,只要愿意沟通,就没有解不开的结。
窗外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声,我抬头看了一眼,夜色已经很深了。陈宇从客厅探进头来,轻声说:“早点睡,明天再写。”
“好,马上。”我应了一声,关掉台灯,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小区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映出斑驳的树影。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我想,那些亮着灯的人家里,一定也有他们的故事,有他们的欢笑和眼泪,有他们的困难和希望。
我转过身,看到陈宇靠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冲我笑了笑:“走吧,该休息了。”
我走过去,接过水杯,抬头看着他:“陈宇,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愣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支持我写东西。”我弯起嘴角,“也谢谢你,让咱们家有了今天。”
陈宇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不傻,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快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写呢。”
我点点头,关掉客厅的灯,跟着他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想着那些评论和私信,想着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因为我的文章而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力量。
这种感觉,比赚到八千块钱还要让人满足。
第十六章 尾声:家和万事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年底。腊月二十九那天,我和陈宇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准备迎接新年,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大伯打来的。
“晓晓,你们今年过年怎么安排?”大伯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口气。
“大伯,我们打算在家过年,小两口清清静静的,也挺好。”我笑着说。
“那怎么行,过年就得热闹热闹。”大伯顿了顿,“这样吧,今年过年咱们两家一起过,到我这边来,我让王芳做一桌子好菜,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我有些意外,抬头看了陈宇一眼。陈宇凑过来,小声说:“大伯主动开口,咱们就别推了。”
“行,大伯,那我们三十晚上过去。”我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有些忐忑。上次那件事之后,虽然两家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毕竟闹过那么大的矛盾,我不知道这次聚会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陈宇看出我的担心,揽着我的肩膀说:“放心吧,大伯既然主动邀请,说明他真心想挽回。咱们也别多想,大大方方地去,高高兴兴地过年。”
除夕那天下午,我和陈宇拎着水果和礼物,去了大伯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大伯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我们来了,赶紧擦擦手迎出来:“晓晓,陈宇,快进来坐,外面冷吧?”
“不冷,大伯母,您辛苦了。”我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客气地说。
“辛苦什么,一家人过年,高兴还来不及呢。”大伯母拉着我的手,把我领到沙发上坐下,又忙着倒茶、拿水果。
陈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我们,咧嘴一笑:“哥,嫂子,你们来了!快看看我新买的春联,贴得怎么样?”
我抬头一看,大门上贴着一副大红春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陈浩的手笔。我忍不住笑了:“挺好的,自己写的才有年味。”
“那是,我练了好几天呢。”陈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大伯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丸子。他穿着围裙,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比平时随和多了:“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
我接过盘子,看着那一颗颗金黄色的丸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样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晚上六点多,饭菜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炖鸡汤、蒜蓉大虾……每一道菜都是大伯母的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
大伯率先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我先说两句。”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以前的事,是大哥不对。”大伯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这个人,一辈子好面子,又好强,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什么事都得按我的意思来。上次那件事,我做得不对,让你们小两口受了委屈。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给你们道个歉。”
他说着,举起酒杯,对着我和陈宇:“晓晓,陈宇,大哥对不起你们。”
陈宇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大伯,您别这么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也站起来,笑着说:“大伯,您能这么说,我和陈宇心里都特别感动。您放心,那些事我们都忘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大伯眼眶有些发红,一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大伯母在一旁抹了抹眼角,笑着说:“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快吃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纷纷动筷子,屋里很快热闹起来。陈浩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妈,你做的排骨越来越好吃了,以后可以开饭店了。”
“少贫嘴,吃你的饭。”大伯母笑着拍了他一下。
饭吃到一半,大伯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晓晓,陈宇,我有个提议,你们听听看行不行。”
“大伯,您说。”我看着他。
“以后咱们家再聚餐,就AA制,各付各的,谁也别占谁便宜,谁也别觉得吃亏。”大伯看了大伯母一眼,“你大伯母也同意,我们觉得这样最好,省得再闹矛盾。”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大伯会主动提出这个。说实话,AA制确实能避免很多矛盾,但一家人吃饭还要分得那么清楚,总觉得有些生分。
我看了陈宇一眼,陈宇冲我点点头,示意我拿主意。
我笑着说:“大伯,您的想法我理解,也谢谢您为我们考虑。不过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以后吃饭,谁方便谁买单,大家轮流来,不用计较那么多。只要大家心里都有对方,互相体谅,就不会有矛盾。”
大伯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晓晓,你说得对。是大哥想得太狭隘了。一家人,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
大伯母在一旁接话:“就是,晓晓这孩子懂事,咱们以后都学着点。”
陈浩举起酒杯:“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想通了,那就干一杯,祝咱们家以后和和气气,日子越过越红火!”
“干杯!”大家纷纷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屋里回荡。
吃完饭,我和大伯母一起收拾碗筷。大伯母一边洗碗一边说:“晓晓,以前是大伯母不好,太爱攀比,也太爱面子,没少让你受委屈。以后咱们好好相处,把你当亲闺女看。”
“大伯母,您别这么说,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我接过她递来的碗,放回柜子里,“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嗯,你说得对。”大伯母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我,眼眶有些湿润,“晓晓,你是个好孩子,陈宇娶了你,是咱们家的福气。”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收拾完厨房,我们回到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放春晚。陈宇和陈浩窝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小品,笑得前仰后合。大伯坐在另一边,端着茶杯,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我走过去,在陈宇身边坐下。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陈宇笑着搂住我的肩膀:“以后会更好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陈浩兴奋地站起来:“走,咱们去放烟花!”
我和陈宇穿上外套,跟着他们来到楼下。小区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放烟花。陈浩从后备箱里搬出几箱烟花,手忙脚乱地点燃引线。
“砰——砰——砰——”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把整个天空染得五彩斑斓。
我仰着头,看着那些绚烂的烟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过去的一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有争吵,有眼泪,有委屈,也有无奈。但此刻,所有的阴霾都被烟花照亮,所有的矛盾都被温暖融化。
陈宇站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新年快乐,晓晓。”
我转过头,看着他,在烟花的光芒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新年快乐,陈宇。”我笑着回握住他的手,“以后每一年,咱们都要一起过。”
“嗯,一言为定。”他用力点了点头。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大伯母拉着大伯的手,站在不远处,仰头看着天空。大伯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陈浩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拍个不停,嘴里还喊着:“太漂亮了!明年我要买更大的!”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家到底是什么。家不是没有矛盾的地方,而是有矛盾也能化解的地方;家不是没有争吵的地方,而是争吵之后依然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地方;家不是完美的,但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让它变得更好。
回到屋里,电视里正好响起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大家齐声喊着,笑声和欢呼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大伯母端出热腾腾的饺子,笑着说:“来来来,吃饺子,吃饺子,新的一年,团团圆圆,顺顺利利!”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鲜香可口。陈宇也夹了一个,吃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妈,你包的饺子怎么有硬币?”
“有硬币才好,说明你今年要发财!”大伯母笑着说。
大家哈哈大笑,笑声在屋里回荡。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看着春晚,聊着家常。
我坐在陈宇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满足感。
我想,这就是幸福吧。不是大富大贵,不是锦衣玉食,而是这样平凡而温暖的时刻,是和最爱的人一起,度过每一个值得珍惜的日子。
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希望,新的开始。而我深信,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这个信念,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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