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春,重庆西南局门前,淡以兴带着一位妇人前来求见邓小平。警卫员听见来意后愣住了:老人自称是邓小平的舅舅,身旁妇人则是他的母亲。可邓小平的生母淡氏,早在1926年便已经去世。
警卫员不敢怠慢,赶紧把情况报告上去。卓琳听后也十分疑惑:“小平的母亲不是早就不在了吗?”这场看似寻常的认亲,背后却牵着邓家几十年的家事,也牵着一位继母在乱世中独自撑家的经历。
邓小平的生母淡氏,是四川广安人。她与邓绍昌成婚后,先后生下几个孩子。邓小平排行靠前,自幼便受到母亲器重。家里男人常在外奔波,家中柴米油盐、子女教养,大多由淡氏操持。
1920年,邓绍昌得知重庆有留法预备学校,便希望儿子外出求学。淡氏舍不得,认为孩子年纪尚小,离开家乡后还要半工半读,实在太苦。邓小平却把自己关在屋里,以沉默表明决心。母亲最终让步,他离开广安,踏上了改变人生的道路。
那次远行之后,邓小平与家里的联系越来越少。1926年,淡氏病逝,邓绍昌既要照顾几个孩子,又要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此后,他曾再婚,但继任妻子不久便去世。后来,夏伯根走进了邓家。
夏伯根原有一段婚姻,还带着一个女儿。嫁给邓绍昌后,她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而是重新料理起这个人口众多的家庭。她种田、养蚕、织布、做饭,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过问,还先后生下两个女儿。
1936年,邓绍昌去世,夏伯根再次成为寡妇。那是一个生活极其艰难的年代,一个妇人带着一群孩子,既没有稳定收入,也缺少可靠依靠。有人劝她改嫁,她没有答应,只说要把孩子们养大。
她并非只会守着灶台。1947年前后,女儿邓先芙接触革命活动,夏伯根没有阻拦,反而叮嘱她多向哥哥邓小平学习。华蓥山起义受挫后,一批游击队员撤离途中来到附近,夏伯根冒险为他们提供食物和藏身之处。
其中一名战士龙田焕腿部负伤,无法行走。夏伯根把他藏进家中,请医生救治。医生发现是枪伤,担心承担责任,不愿动手。夏伯根急得跪下求情,孩子们也跟着跪在地上,医生这才答应为伤员处理伤口。
后来,地方武装前来搜查,夏伯根让人把龙田焕藏到阁楼,自己坐在院里喂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搜查人员没有找到伤员,但夏伯根仍被抓走。为了赎回母亲,孩子们卖掉家中粮食,几乎把能变卖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日子没有因此好转。家里一贫如洗,女儿邓先蓉又因病去世。夏伯根经历了丧夫、失女和饥寒,却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家。她与邓小平从未真正见过面,却常从亲友口中听说这个早年外出的长子。
1949年11月23日,邓小平被任命为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1950年2月22日,他又兼任西南军区政治委员。解放西南后,夏伯根听说“大儿子”就在重庆,便想去看一眼。只是她心里没底,毕竟自己是继母,和邓小平年龄相差并不悬殊,贸然相见,难免尴尬。
她找到淡以兴,请这位舅舅陪同前往。两人打听到西南局地址,来到门前。淡以兴对警卫员说:“我是邓小平的舅舅,这位是他妈妈。”警卫员满腹疑问,只能先安排他们到招待所等候。
邓小平当时正在开会,直到工作结束才赶来。淡以兴见面后故意埋怨:“贤娃子,当了大官,连舅舅都不认了?”邓小平没有计较,只是问候舅舅近况。说起淡氏早逝,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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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夏伯根始终没有插话。淡以兴这才想起她,拉着她介绍:“这是你后妈。这些年,她替你父亲守着家,把弟弟妹妹一个个拉扯大。”邓小平听完,郑重地叫了一声:“夏妈妈,留下来吧,以后我们照顾你。”
夏伯根起初仍担心添麻烦,卓琳便劝她:“咱们是一家人,不分什么亲奶奶、继奶奶。”这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此后,她留在邓小平身边,照料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孩子们也都叫她奶奶。
1952年,邓小平调往中央工作,夏伯根随家人来到北京。家里人口多,开销并不宽裕,她便靠勤俭持家维持日常生活。1969年邓小平赴江西工作时,还特意提出要把夏伯根带在身边,因为“母亲没人照顾”。
后来她随邓小平一家返回北京,成为家里的“老祖”,继续照料晚辈。1997年2月19日,邓小平逝世,夏伯根也走完了自己漫长的一生。2001年,她在北京去世,享年10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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