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间里,婆婆王秀兰的声音压过全场:「徽因,你都42了,还跟那个姓金的住一块五个月,你就不怕人说闲话?」
小姑子梁小娟跟着笑:「嫂子,你以为你是林徽因啊?人家那是才子佳人,你这是什么?」
满桌子亲戚都看过来。
梁思成端着酒杯站起身,笑得温柔:「妈,你们别闹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徽因,我信她。」
他嘴上说着信,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
林徽因坐在他身边,指尖捏着包里的U盘,指尖发白。
她知道,他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她该反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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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林徽因接到滨江壹号项目时,根本没想过后面会闹成那样。
那天在公司会议室,副总徐总把图纸往桌上一推:「这个项目甲方催得紧,设计组必须驻场五个月。徽因,你是设计总监,你去最合适。」
林徽因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她想起今晚梁思成说好了回家吃饭。
「必须住现场?」
「必须住。」徐总语气不容商量,「你带团队过去,项目交付,你升合伙人。」
合伙人三个字砸下来,林徽因心里动了一下。
她在公司干了十二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当晚回到家,梁思成正在客厅看手机。她换鞋的时候说:「公司让我去滨江驻场,要五个月。」
梁思成抬起头,放下手机,走过来接过她的包:「五个月?这么长时间。」
「项目大,没办法。」她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你要是不方便,我让徐总换人。」
「换什么人。」梁思成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你去吧,家里有我。你的事业,我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
林徽因愣了一下。
梁思成平时最烦她加班,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她刚想说什么,婆婆王秀兰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重重放在茶几上:「去五个月?那思成吃饭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妈,我自己会做饭。」梁思成说。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吃外卖?」王秀兰脸一沉,「我可听说了,那个项目甲方派来对接的,叫什么岳霖?一个男的?」
林徽因皱了皱眉:「是甲方项目负责人,金岳霖。」
「姓金?」王秀兰的声音立刻尖了,「你一个女的,跟一帮男的一起住五个月,像话吗?」
「妈,那是项目宿舍,住着八个人呢。」
当着梁思成的面,林徽因已经不自觉在解释。
梁思成却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妈,你多心了。我信徽因,她要做什么工作,我都支持。」
林徽因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心里莫名发毛。
她太了解梁思成了,他是那种连她买菜多花二十块钱都要问半天的人。五个月不着家,他居然连一句「早点回来」都没说。
那天晚上,林徽因躺在卧室里,拿起手机翻银行APP。
她只是随手一看,指尖停住了。
卡上那笔存了五年的八十万定期存款,没了。
她猛地坐起来,又确认了一遍。
不是没到账,是转出去了,收款人,王秀兰。
她的手开始抖。
梁思成推门进来,看到她拿着手机,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卡里的钱呢?」林徽因抬起头,「那笔八十万定期,没了。」
梁思成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啊,我忘了跟你说,妈说她那边有个理财,利息高,我让她帮你转过去打理了。」
「你不跟我说一声就动我的钱?」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梁思成声音稍重,又压下来,「咱们夫妻一场,我还能害你?妈说了,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
林徽因没有反驳。
她盯着梁思成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梁思成移开了视线。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她这三个月根本不该去什么滨江项目。
她该先看清眼前这个人的。
第二天一早,林徽因没去公司。
她约了一个人,高中同学周敏,执业律师,专打婚姻纠纷。
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周敏把一杯美式推到她面前:「你要查的这些,我都能帮你。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查,这日子基本就过到头了。」
林徽因捏着咖啡杯,声音平静:「我已经到头了。」
「那好。」周敏打开电脑,「第一条,你们婚后置办的房产,你确认还在梁思成名下吗?」
林徽因一怔:「在啊,房产证一直在他保险柜里。」
「你明天回家看一眼。」周敏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个字,「小心别让他发现。」
林徽因走出咖啡店时,手机响了。
是金岳霖。
「林总,项目这边新人刚来,有几份图纸要你签字,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说:「方便,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时,她给周敏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房子也出问题了,我就什么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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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滨江壹号项目宿舍,是一套四室两厅的大平层。
林徽因带着两个女设计师住在里侧,金岳霖带着一个男助理住外侧,另外还有两个甲方工程部的,八个人,全在这里。
金岳霖四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和梁思成那种温吞不同,他是真斯文。
他手里拿着图纸,指给林徽因看:「卫生间的淋浴房,甲方要求换成一体式石材,你得改一下。」
「这个位置改石材要动防水。」林徽因接过图纸,「你让工程部先出确认函,我这边就改。」
「行。」
两个人站在餐桌前,头靠得很近,看同一张图纸。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林徽因没抬头,顺手开了锁。
门一开,王秀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梁小娟。
王秀兰一眼看见她和金岳霖挨着站,手里塑料袋「啪」地摔在地上。
「林徽因!」她高声道,「我儿子在家给你做饭,你在这儿跟野男人研究什么呢!」
客厅里瞬间安静。
金岳霖后退一步,眼镜片后的眼睛露出困惑。
林徽因放下图纸,语气还算平:「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王秀兰冲进来,指着她,「我儿子说你忙,我心疼他,来看看你!好,让我看见了,这就是你说的忙着工作?」
梁小娟举着手机,在门口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林徽因脸沉下来:「小娟,你拍什么?」
「我拍给亲戚们看看,我嫂子在外面是怎么工作的。」梁小娟笑了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挨这么近。」
「这里八个人,怎么就孤男寡女了?」
「那我让金总出具一份住宿登记,证明他与林总确实只是工作关系。」
金岳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王秀兰瞪着他:「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金岳霖,甲方项目负责人。」他把胸牌摘下来,放在桌上,「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可以作证是误会。」
王秀兰气得脸色发红。
梁小娟扯了她一把:「妈,咱们先回去,等晚上让哥哥来看看就知道了。」
王秀兰被女儿拉走了,走之前还指着林徽因的鼻子:「你最好安分点!」
门关上,客厅里一片寂静。
两个女设计师从里屋探出头,大气不敢出。
林徽因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金岳霖把胸牌重新戴上,低声说:「林总,你今天早退吧,回去看看,真要闹大了,你这个项目也做不安生。」
林徽因没说话。
她拿起包,走出门,坐进车里。
天已经全黑了。
她没回家,去了婆婆楼下。
她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看着七楼的灯亮着。
她拿出手机,拨通周敏的电话:「周敏,你去查我婆婆的账户。」
「还有。」她声音微哑,「我怀疑梁思成已经动了好几笔钱,你帮我把从去年到现在的流水全调出来。」
「你想好了?」
「嗯。」
挂断电话后,她看到梁小娟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刚刚偷拍的,配文:「嫂子真是好雅兴,放着家里的老公不要,跑外面跟男人‘研讨工作’。」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亲戚的点赞和评论。
林徽因关掉屏幕。
她没有回家,直接开回了项目宿舍。
进门的时候,客厅还亮着灯。
金岳霖坐在沙发上等她,面前放着一摞文件。
「你回来得正好。」他抬起头,「我刚才让助理整理好了近三个月所有的签到表、会议纪要和住宿明细,八个人的,一份不少。」
林徽因怔住:「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婆婆来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金岳霖把文件推过来,「林总,我在这个行业待了十年,见过不少拿媳妇出气的家庭。你要是需要打官司,这些,能证明你清白。」
林徽因垂眼,看见文件最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滨江壹号项目组住宿与工作记录(2024年3月8月)。
她吸了吸鼻子,说:「谢谢,我有用。」
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知道自己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但她没有回头路。
03
第二天,亲友群炸了。
梁小娟那张照片被传得到处都是,有人阴阳怪气地说「42岁还这么有魅力」,有人直接喊她「林总」说「你老公真大度」。
王秀兰在群里发长语音:「我一把年纪了,还得替儿媳妇丢脸!我们家思成对她不好吗?她要在外面跟人不清不白!」
林徽因没有回。
她只做了一件事。
她把金岳霖整理好的签到表、住宿记录、会议日程,全部发到了群里。
「这是项目组住宿和工作记录,八个人,进出都有登记,客厅有监控,物业可查。谁再拿照片做文章,我不介意发律师函。」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有的人撤回评论。
梁小娟却在群里跳出来:「你发这些有什么用?谁知道是不是你找人伪造的?再说了,你跟金岳霖住在一个屋檐下是事实吧?」
林徽因没再回。
她知道,越描越黑。
晚上,梁思成来项目宿舍找她。
他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笑得温和:「徽因,妈和小娟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特意来给你道歉的。」
林徽因站在门内,没有接花。
「梁思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就想让你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信你。我不担一点心。」
他凑近她耳边,又说了一句:「你安心把项目做完,等你拿到合伙人,咱们换个更大的房子。」
林徽因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能装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那天晚上,梁思成走后,林徽因发现自己包里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录音笔。
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段很短的音频:梁思成和王秀兰的通话。
不知道是梁思成自己不小心录进去的,还是他故意丢下的。
总之,音频里王秀兰说:「你让她去驻场,就是给你机会。那钱我已经存好了,房子你妹妹也去办了,到时候她一分拿不走。」
梁思成说:「妈,别急,等她项目奖金下来再动手。」
林徽因坐在宿舍的床上,一遍一遍听着这段录音。
她没有发抖。
她只觉得冷,冷到骨头里。
她第一次意识到,梁思成口中的「不担心」,是因为他早就把她当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提款机。
她保存了录音,上传到三个不同的网盘。
周敏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查到了。你那套婚房,三个月前已经过户到你小姑子梁小娟名下了。用的是一份委托书,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
「能打回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周敏说,「最好直接起诉,申请财产保全,把那套房先冻住。」
林徽因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好,我配合你。」
挂电话前,她问了一句:「周敏,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狠了?」
周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徽因,别人都在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只是准备了一把伞。这不叫狠,叫自保。」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金岳霖的声音传来:「林总,甲方那边来人了,想见你。」
林徽因收起手机,用冷水洗了把脸,开门时已经神色如常。
「来了。」
她跟着金岳霖走向客厅,路过镜子时看见自己的脸,没有一丝哭过的痕迹。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04
婆婆生日宴的前一天,林徽因回了家。
她要拿一件厚外套。天冷了。
一进门,梁思成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堆文件。
他看见她,动作明显一僵,但仍然挤出笑容:「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拿件衣服。」她往卧室走,目光掠过茶几。
她看见了。
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上面卖方的签字栏,签着她的名字。但她从来没有签过这份合同。
她用眼角余光朝保险柜的方向看了一眼。保险柜门没关严,露出一个空文件袋。
梁思成站起来,挡在茶几前,声音紧了:「晚上我约了客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她收回目光,走进卧室,拿了一件风衣外套。
出来时,梁思成已经把茶几上的文件收进了公文包。
他站在玄关处,近乎试探地看着她:「徽因,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咱们家好好的,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她走过去,在门口站定,忽然问他,「梁思成,你爱我吗?」
梁思成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当然爱。」
「那就好。」她弯了弯嘴角,「明天妈生日,我早点过去。」
她出了门。
门在身后锁上的那一刻,她站在楼道里,呼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周敏发了一条消息:「伪造委托书、合同、公证材料,都在他保险柜里。明天晚上家宴,你等我消息。」
周敏回了两个字:「收到。」
林徽因下了楼。
金岳霖的车在小区门口等着。
她上车后,金岳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你让我调的所有住宿记录,还有物业当天的监控备案。」
「谢谢。」
「林总,」金岳霖看着她,「明天家宴,要我过去吗?」
「先不用。」她拉上安全带,「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发定位给你。」
第二天傍晚,婆婆生日宴,酒店二楼包厢。
林徽因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没戴任何首饰。她准时到场,坐在梁思成身边。
桌上摆着寿桃和蛋糕,王秀兰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梁小娟带着孩子坐在另一侧,看见林徽因进来,眼睛亮了亮,像是期待什么节目。
酒过三巡,王秀兰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徽因:「徽因啊,今天妈过生日,有件事,想着当着一家人的面问问你。」
林徽因放下杯子:「妈,您说。」
「你跟那个姓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秀兰脸色一变,声调拔高,「你别以为发几个文件就能糊弄过去,我问过小娟了,他说你们住一个屋是实打实的!」
梁小娟立刻接话:「是啊嫂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叫林徽因,你老公姓梁,那边又来个金岳霖,你们这是要把民国那点事重新演一遍给谁看?」
亲戚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看戏。
梁思成放下酒杯,站起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妈,小娟,你们别说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抬高:「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说清楚。徽因去滨江是工作,我信她。她跟金岳霖之间有没有事,我比谁都清楚。我一点,也不担心。」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故意一字一顿。
满桌人心里都想着:梁思成真是好男人。
王秀兰也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得到儿子撑腰。
林徽因就在这时开口了。
「梁思成,你当然不担心。」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因为你早就把卡里的八十万转给了妈,把那套婚房过户给了小娟,连委托书上的签名都是你伪造的。」
梁思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秀兰一拍桌子:「你胡说八道!」
林徽因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文件袋和一支U盘。
「今天是你生日,我本来想忍。」她看向梁思成,「但你刚才说了‘不担心’三个字,我忽然觉得,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那套房。」
「是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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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U盘插进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梁思成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来:「妈,钱先放你那,等离了婚,让她净身出户。」
王秀兰的声音接着传出来:「房子你妹妹已经去过户了,你放心。」
录音播到一半,包厢里死一样的安静。
梁思成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水泼了他一身。
他喉咙滚了滚,挤出一句:「这……这录音是假的。」
林徽因看着他,说:「是不是假的,法院说了算。明天上午九点,你会收到法院短信。」
她转身看向王秀兰:「妈,你刚才说我42岁跟人同住五个月。那我告诉你,那五个月,同住的不是我和金岳霖两个人,是八个人。签到表、住宿登记、监控备案,明天我一起发到亲友群。」
王秀兰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徽因把U盘揣回口袋:「生日,我祝您长命百岁。」
她转身朝门外走。
身后,梁小娟尖锐的声音炸开:「你站住!那是我们梁家的房子!」
林徽因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廊的灯很亮,照得她眼睛有些酸。她没有哭。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06
第二天上午,法院的短信准时到了。
梁思成在工地接到的电话,包工头看见他脸色霎时白了,手机差点掉进水坑。
他转身钻进车里,给林徽因连打了七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与此同时,那套房子的产权被冻结。
梁小娟接到房管局电话时正在美甲店,指甲油涂了一半,人跳起来:「怎么可能?那房子是我的!」
美甲师举着刷子一脸茫然。
梁小娟把手机拍在桌上,冲出店门。
同一时间,亲友群炸了。
林徽因把录音和银行流水一起发了出来。
群里十几秒没人说话,然后王秀兰开始发长语音,几十条,一条比一条尖锐,全是「她构陷」「她是白眼狼」「我儿子瞎了眼」。
可没有人信她了。
二舅妈第一个发了一句:「秀兰,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怎么能偷着转人家钱呢。」
三叔也跟着出来:「房子过户不跟媳妇商量,这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梁小娟气急败坏地回:「那是我哥自己的房子!他想给谁给谁!」
林徽因只回了一条:「房子是婚后买的,我有还贷记录。」
群里彻底安静。
下午三点,金岳霖到了酒店会议室,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甲方几个负责人也在,他指着文件说:「这是滨江壹号项目组近三个月的住宿明细和监控记录,八个人,每人一房,公共区域有监控,每天进出都有登记。如果梁太太需要,原件随时可以送交法院。」
他的话不激不怒,却把王秀兰之前所有的指控都钉死了。
消息传回家族群里,那些之前跟着点过赞的亲戚,纷纷删掉了自己的评论。
有人开始私信林徽因道歉。
林徽因没有回复。
傍晚,梁思成终于在项目宿舍楼下堵住了她。
他胡子拉碴,眼圈发红,西装外套皱巴巴的。
「徽因,我们谈谈。」
「谈什么?」林徽因站在三步之外,没有上前。
「我知道错了。」他声音沙哑,「我把钱要回来,房子也还给你……咱们撤诉,行不行?」
「那是还给我吗?」林徽因看着他,「那是你从我这偷走的。」
梁思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们是夫妻,什么偷不偷的……你非要把家事闹到法院吗?你不嫌丢人?」
林徽因笑了一下:「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梁思成急了:「你要是这样,我真把你在外面跟金岳霖住的事捅出去!反正你跟他住一起是事实,谁知道你们……」
林徽因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打印件,展开。
「这是你给梁小娟丈夫签的那份材料采购合同,上面有百分之十二的回扣。你要捅,我们一起捅。」
梁思成看清楚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后退半步。
「你……你从哪里拿到的?」
「金岳霖查的。」她平静地说,「你一边让我在项目上给你妹妹的工厂开后门,一边在外面造我的谣。梁思成,你才是那个演民国戏的人吧?」
梁思成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
林徽因没再看她,转身走进宿舍大门。
门在身后合拢,她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渐渐平稳。
她拿出手机,给周敏发了条消息:
「证据都齐了,下一步,走程序。」
07
一周后,法院开庭。
梁思成委托律师试图翻盘,当庭辩称那八十万是妻子对婆婆的「赡养费」。
周敏把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摆在法官面前:「转账当日,梁思成没有告知林徽因,收款账户在王秀兰名下,且次日即转入理财账户,时间点和被告自己供述的‘离婚计划’完全吻合。」
梁思成的律师额头冒汗。
王秀兰坐在旁听席上,还想大声喊,被法警警告了一次,老实下来。
梁小娟没敢来,她怕一进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最后,法官当庭询问梁思成:「被告,你是否承认简易委托书上‘林徽因’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
梁思成沉默了很久。
他的律师轻轻推了一下他。
他说:「签……签名不是我签的。」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王秀兰捂着嘴,眼睛死盯着梁思成,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承认。
庭审结束后,林徽因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很刺眼。
周敏跟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审判结果还要等几天,但证据链这么完整,大概率没问题。另外,那套房子申请到了保全,梁小娟短期内动不了。」
林徽因点点头。
她还没说话,王秀兰就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林徽因!你非要让我们梁家身败名裂是不是?思成是你男人!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林徽因抽回手,转过身看着她。
「妈,我为什么不忍了?」
王秀兰一愣。
「他做错什么,你不知道吗?」林徽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在你们全家面前说‘不担心’的时候,你们早就准备好了让我净身出户。我要是忍了,现在睡马路的就是我。」
王秀兰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赶来的梁思成拉住了。
梁思成灰白着脸,低声下气:「妈,别说了,走吧。」
林徽因看着他们母子互相搀扶着走下台阶,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
她没有再看他们,转过身,朝周敏的车走去。
到了车边,她手机响了。
是金岳霖。
「林总,项目验收通过了。甲方那边说,下周签新合同,希望你还带这个团队。」
「好。」她说。
「还有,」金岳霖顿了顿,「你们公司徐总刚来电话,说关于你升合伙人的提案,董事会全票通过。」
林徽因握着手机,站在深秋的阳光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
她说:「金岳霖,谢谢你。」
「不用谢我。」金岳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是甲方,你是乙方,我只是不想让供应商把项目搞砸了而已。」
林徽因轻轻笑了一声。
挂断电话,她拉开车门。
车子启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默默说了一句:
「梁思成,你说你不担心我。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从今以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了。」
08
审判结果下来的那一天,梁思成被公司停职了。
最初是因为吃回扣的事情被人捅到了集团审计部。
金岳霖介绍了一位建材圈的熟人,那位熟人手里正好有一份供应商的出厂价清单,和梁思成妹妹家的工厂给工地的报价一比,差额高得离谱。
审计部门约谈了梁思成三次。
梁思成在公司大楼里强撑镇定,回到车里,手抖得连安全带都扣不上。
当天下午,公司通告挂在内部系统上:「项目经理梁思成因严重违规,暂停职务,接受集团审计调查。」
消息传到家族群里,王秀兰疯了。
她打电话给林徽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个毒妇!你毁了我儿子!你让他丢了工作,你满意了吗?!」
林徽因正在开会,她低声说了句「抱歉」,起身走到走廊。
「妈,他的工作不是我毁的。是他自己签的合同,是他自己拿的回扣。法院还没判,审计还在查,你如果不信,去问你儿子。」
王秀兰在电话里嚎啕大哭。
这是林徽因唯一一次听到她哭。
「林徽因,你回来吧,妈求你,你回来劝劝思成,咱们把钱都给你,房子也给你……」
「妈,」林徽因平静地说,「我不回去了。房子法院会判,钱法院也会判。至于您儿子,他自己签的字,自己承担。」
她挂断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回到会议室,徐总正等着她。
「徽因,滨江项目甲方点名,新一期的设计还让你牵头。另外,董事会决定,提前履行合伙人晋升流程,下周一签合同。」
林徽因点头:「好。」
会议结束后,金岳霖在楼下等她。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项目的规划书,以及一张下午茶点心券。
「林总,庆祝滨江验收合格,我请你喝杯咖啡?」
林徽因看着那张点心券,顿了一下:「金岳霖,咱们以后还是保持工作关系吧。我不想再让人说我42岁跟人不清不白了。」
金岳霖怔了怔,然后把点心券收回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了公章的函件:
「那我正式一点,以甲方代表的身份,邀请林徽因女士参加滨江项目庆功宴,签个到。」
林徽因看着他手里的公函,忍不住弯起嘴角。
「行,这个我去。」
09
判决书下来那天,杭州下了一场小雨。
林徽因站在法院门口,周敏替她撑着伞。
判决结果:确认梁思成与梁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产恢复至林徽因与梁思成夫妻共同财产状态;梁思成擅自转移的八十万存款,需返还林徽因个人账户;双方感情破裂,准予离婚。
王秀兰坐在旁听席上,头发白了一大片,眼神空洞。
梁小娟没来,她老公的厂子被查了,正值风口浪尖。
梁思成在宣判后站起来,朝林徽因这边走了一步。
法警拦住了他。
他在几步之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徽因,对不起。」
林徽因看着他,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雨里。
这三个月,她听够了这三个字,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下午,她回到那套婚房。
钥匙拧动,门开了。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茶几上甚至放着梁思成没来得及带走的烟灰缸。
林徽因进去,打开所有窗户。
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她开始收拾。
抽屉里有他们的结婚照,她取出来,放进纸箱。
衣柜里梁思成的衣服,她叠好,叫了同城快递,寄到梁思成母亲家。
墙角那株绿萝已经蔫了,她浇了水,放到阳台上。
做完这些,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给周敏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周敏回:「林女士,恭喜。」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徽因去开门,门口站着金岳霖。
他手里没有花,拎着一箱红酒:「庆功宴的红酒,甲方多订了两箱,给你留的。」
林徽因让开门:「放门口吧。」
金岳霖没往里走,把箱子放在门口垫子上。
他直起身,看着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以后有什么打算?」
「下周签合伙人合同。」她说,「活儿还多着呢。」
金岳霖点点头:「成,那咱们还是工作搭档。」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新的项目组住宿标准改成了双人标间,男女分楼层。这回,没人再能说闲话了。」
林徽因站在门里,看着金岳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轻轻笑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见那箱红酒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
「林徽因女士亲启,工作组同事贺。」
她没急着拆箱,把那箱酒搬进门,放在玄关。
关门的时候,她伸手抚过门框上新换的门牌。
门牌上只有三个字:林徽因。
10
三个月后。
林徽因搬回那套房子的那天,天气很好。
邻居王阿姨在楼道里遇见她,探头往外看了看:「小梁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搬走了。」林徽因从口袋里掏出新钥匙,说,「这套房子现在是我一个人的。」
王阿姨愣了愣,又笑了起来:「那也好,一个人也清静。你妈之前还问我呢,说你一个人住怕不怕。」
林徽因愣了一下:「我妈?」
「对啊,上个月你妈来楼下转了一圈,说给你送点吃的,看你在忙就没上去。」王阿姨摇摇头,「你妈还挺惦记你的。」
林徽因垂眼看着手里的钥匙。
她没有跟她妈说过自己离婚的事,怕老人担心。
原来她妈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没有问。
她走进家门,把绿萝从阳台上搬下来,换了一个大一点的花盆。
手机响了,是周敏。
「法院那边的手续都办完了,梁思成的账户解冻,那八十万打回你卡里了。另外,梁小娟限期迁出那套房子的最后期限是今天,她已经搬走了。」
「好。」
电话刚挂,徐总又打进来:「徽因,新项目的启动会安排在下周一,甲方点名要你到场。你准备一下。」
「收到。」
林徽因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的梧桐树开始冒新芽了,风一吹,一片嫩绿。
她想起四十二岁这年经历的一切。
婆婆在生日宴上骂她,小姑子拍她的照片发群,丈夫在所有人面前说「我一点也不担心」。
那句话当时听来多么温暖。
如今才明白,一个人愿意在外人面前说出「不担心」,不是因为他信任你,而是因为他从没打算留下你。
梁思成说「不担心」的时候,心里已经把她卖好了价钱。
而她今天活着站在这里,比什么都重要。
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金岳霖发来的短信:「项目组新一批空调验收单要你签字,明天上午,办公室见。」
林徽因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走回玄关,把那串旧钥匙从钥匙圈上拆下来,扔进抽屉最深处。
她只留了一把新钥匙。
钥匙坠上的标签是她在楼下小店买的,两块钱一个,写着「林徽因」三个字。
她把它挂到门锁上,迎着午后的阳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门锁咔哒一声,清脆,干净。
她再也不用担心了。
门牌上,「林徽因」三个字被日光晒得发亮,像刚刚写下的一样。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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