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从前把这个奖杯擦的发亮。
来了客人。
第一件事就是拽人到阳台看我的荣誉墙。
骄傲的很。
“棠棠。”
妈在厨房喊我。
我把两截奖杯放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她头也没回,锅铲翻着排骨。
“你嫂子大老远来送东西,你就不能客气点吗?”
“妈。”
我打断她。
“大哥搬走了,房间能让我住了吗?”
锅铲停顿了一下。
“你爸的鸟刚安置好,你嫂子的东西也搁了,你一个人占那么大?”
“那我搬出去。”
妈转身盯着我。
“你一个月赚几个钱啊?够付房租?别在这儿矫情了。”
嫂子的声音恰好从客厅飘过来。
“妈,棠棠也大了嘛,想有自己空间呢。我懂的呀,要不我把鞋盒搬走几个,给她腾腾?”
这话说得多体面,多贴心。
我倒成了不识好歹计较占地方的那个人。
无话可说。
我转身回阳台,继续收拾东西。
床底有东西硌着行李箱。
伸手摸到硬邦邦的布料。
是爸的旧军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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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冬夜。
我冷的发抖,哭了半宿。
爸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
把军大衣盖在我身上。
“爸陪你,不怕啊。”
后来他陪了我三个冬天,直到我说习惯了。
他也曾心疼我,爱过我的吧。
大衣在床底不知道窝了多少年。
虫蛀了好几个洞。
把它放进箱子。
打开租房软件一条一条翻。
翻到第十七条,一室一厅,价格还行。
电话通了。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语气透着精明。
“看房行啊,但我这儿规矩是年付,一年起租。看你小姑娘刚毕业吧,要是没稳定工作我可不租哦,免得天天扯皮催租。”
年付。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卡里的余额。
那是大学四年熬夜画插画攒下的钱。
应是够的。
门缝底下透出亮堂的光带。
红烧排骨的肉香钻进阳台。
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脆响和拉动餐椅的动静。
开饭了。
直到晚饭正式开席。
都没一个人走过来问一句饿不饿。
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有工作,明天一早就来看房,可以直接签合同。”
我对着电话说。
算是给自己一个承诺。']'2
挂了电话,我在塌陷的折叠床上坐下。
玻璃门上映着客厅橘黄的暖光。
碗筷碰撞和一家人的说笑声传来,遥远又热闹。
我背对着那道光。
把脸埋进膝盖。
其实他们也曾疼过我。
最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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