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一个犯人执行死刑时,发现他竟然是我失散了20年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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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的看守所,空气里透着一股终年不散的阴冷。长长的走廊被头顶惨白的白炽灯照得发青,我的警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空洞而单调的回声。作为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五年的法警,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在这条路上了。那天我要去提审死刑犯陈默,并押解他前往刑场,执行注射死刑。

铁门随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被狱警推开,陈默安静地坐在床沿上。他没戴手铐,但脚上的重镣在移动时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案卷里的资料立刻在我的脑海中浮现:陈默,男,二十五岁,孤儿。六个月前,他持刀在一条后巷里将当地一个涉黑团伙的头目连捅了十七刀。案发后他没有逃跑,而是坐在尸体旁边抽烟,直到警察赶到。整个审讯和法庭审理阶段,他配合得让人感到意外,没有辩解,没有上诉,似乎只求速死。

我走过去,按照规定对他进行最后的身份核实。他很瘦,穿着宽大的囚服,显得肩膀有些单薄。昏暗的光线下,我注意到他左边眉骨上有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陈旧疤痕。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莫名地跳漏了一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极其遥远的画面——一个四岁的男孩在院子里奔跑,被一块破裂的花坛边缘绊倒,眉骨磕出了血,哭得撕心裂肺。

那种没来由的烦躁感让我有些抗拒,但我强迫还是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人的神经总是容易变得敏感又脆弱,我心想大概是前一晚没睡好的缘故。我核对了他的姓名、年龄和案由,他用沙哑的声音一一作答,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漫长疲惫后的解脱感。

按照流程,死刑犯在临刑前可以吃一顿断头饭,也可以换上家属送来的新衣服。陈默没有家属,他的档案里写着“社会关系空白”。看守所给他准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还有一套干净的黑色便服。他看着那碗面,只挑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抬头看着我,轻声问能不能给他一支烟。



规定上是不允许的,但在那个特殊的时刻,只要不出格,我们通常会给予最后的人道关怀。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他,并为他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缓慢扩散。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我看着他的侧脸。二十五岁,如果是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或许刚刚大学毕业,正在为工作和爱情苦恼,而他却要在不到两个小时后,结束这短暂而充满暴力的一生。

等他抽完最后一口,掐灭烟头,我指了指旁边叠放整齐的黑色便服。他顺从地站起身,开始解开囚服的扣子。由于长时间缺乏日照,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当他脱下上衣,转过身去拿那件黑色的长袖T恤时,我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了,耳边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耳鸣,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他的右侧后颈,靠近发际线下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形状像是一弯残月。我的手猛地抓紧了腰间的武装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左眉骨的疤痕可以是巧合,二十五岁的年龄可以是巧合,但后颈这块月牙形的胎记,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我维持了二十年的理智与平静。

二十年了。

那个胎记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伴随着我父母临终前绝望的眼神,成了我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

那年我十二岁,弟弟林宇五岁。大年初三的庙会上,人山人海,父母在不远处的摊位上买东西,让我牵着弟弟的手等他们。弟弟吵着要吃棉花糖,我带他挤到小贩面前,松开了他的手去口袋里掏钱。当我拿着那团粉色的棉花糖转过身时,身边已经空了。我疯狂地在人群中呼喊他的名字,找遍了整条街,但林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因为这件事精神失常,三年后在一个冬天的夜里吞了安眠药;父亲变卖了所有家产,拿着印有弟弟照片和胎记特征的寻人启事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最终在十年前因为积劳成疾死在了寻子的路上。

而我为了找回弟弟,为了抓住那些毁了无数家庭的人贩子,拼了命地考入警校,穿上了那身警服。我抓过很多罪犯,解救过很多被拐的孩子,却唯独没有找到我的弟弟林宇。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周围同事轻微的交谈声仿佛离我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背对着我的瘦弱背影。

我死死地盯着那块胎记,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在疯狂撕扯。我心想我该怎么办?大声喊停吗?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失踪了二十年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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