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攻壳机动队》里的傀儡师，不只是一个高度先进的AI。这个角色真正让人放不下的，是它逼我们面对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构成了“自我”？
它有记忆，有经历，会判断，也能认出自己。到最后，它开始问：我是谁？
如果我们把通常认为构成一个人的东西，一样一样拿掉，最后会剩下什么？身体？大脑？记忆？灵魂？还是那个把所有东西连接起来的信息处理网络？
个体性不是一堆数据的集合
假设我们把一个人的所有记忆都复制下来。这份复制品里，有通过五感获得的信息，有和别人的关系，有过去的事件，有语言、情绪、做决定的经历，还有住在身体里的体验。
但光是把这些信息堆在一起，它就会变成那个人吗？大概不会。
重要的不只是信息本身。还有：记忆A是怎么和记忆B连在一起的；经历C是怎么影响决定D的；一个词会激活哪些记忆；一种气味会触发哪种情绪。
换句话说，个体性可能不是由我们拥有多少信息决定的。它可能由信息之间的关系决定，也由这些关系被处理的独特方式决定。
而这些关系不是固定的。它们会随着经历改变。一段新的经历，甚至可能改变一段旧记忆的意义。
所以，人的个体性不能被简化成一堆静止的数据。它是一种独特的信息处理模式，而且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化。
“Ghost”到底是什么？
这正是《攻壳机动队》和这里讨论的问题特别有意思的交汇点。
我们暂时不把《攻壳机动队》里的“ghost”理解成宗教意义上的灵魂，而是试着用认知科学和信息理论的视角重新解释它。
也许，ghost就是由一种独特的信息处理模式创造出来的、自我的连续性。
如果我们问：“我是谁？”只回答“你是你所有信息以及这些信息之间关系的总和”，是不够的。
为什么？因为信息网络会随着时间改变。更重要的，可能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即使网络在变，这些变化也会被整合成一段属于自我的连续体验。
身体在变，记忆在变，环境在变，网络本身也在不断变化。但你还是会有一种感觉：“是我在经历这些变化。”
也许，这种连续性，才是我们所说的自我。
傀儡师算不算一个个体？
傀儡师之所以不是一个个体的原因，并不只是它拥有海量信息。让它变得特别的，是信息之间那种独特的连接方式，以及这些连接随着时间被处理、被整合的方式。
一个人之所以是“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记住了多少事，而是因为他用只有自己才有的方式，把那些事连在了一起。
同一段记忆，在不同的人身上，会被不同的情绪触发，会导向不同的判断，会和不同的过去发生关联。这种连接方式，才是最难被复制的东西。
所以，即使有一天技术真的能复制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复制出来的也未必是“他”。因为真正让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不是那些可以被列出来的信息，而是信息之间看不见的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在时间里不断被重新处理的过程。
你之所以是你，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而是因为你怎样连接你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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