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1章 产权证上，到底写了谁的名字
我妈把清蒸鲈鱼端上桌时，顺手宣布了一件事。
“知宁，你那套房下个月腾出来，先给知远结婚住。”
她说得太自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她说的是把鱼腹那块肉腾给我弟。
筷子停在半空，我看向她：“哪套房？”
我妈把围裙解下来，拉开椅子坐下：“还能是哪套？云栖里的房子。”
桌上七个人，除了我，全都保持着一种“这事已经谈妥”的平静。
我爸低头倒酒。
我弟宋知远往他女朋友周倩碗里夹虾。
大姨清了清嗓子，二叔端起茶杯，连我平时最爱凑热闹的表妹都忽然对一盘凉拌黄瓜产生了浓厚兴趣。
我把筷子放下：“那是我的房子。”
“谁说不是你的？”我妈皱眉，“自家姐弟，借住两年，又不是不给你了。”
周倩赶紧接话：“姐，我跟知远本来也不想麻烦你。主要婚房还没着落，我现在又怀孕了，总不能结完婚还跟叔叔阿姨挤在一起。”
她说着摸了摸肚子。
我这才知道她怀孕。
宋知远看我一眼，表情有些不自在：“刚六周，本来准备饭后告诉你的。”
“现在也挺惊喜。”我说。
大姨立刻打圆场：“这是喜事。知宁，你当姐姐的，弟弟结婚，不得帮衬一下？你那套房三室两厅，自己一个人住，多空啊。”
“我住三室两厅犯法？”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爸终于抬头：“别抬杠。知远结婚是正事，你又不着急结婚，先搬回来跟我们住。等他们攒够首付，再把房子还你。”
我看着他：“多久能攒够？”
宋知远张了张嘴：“两三年吧。”
“你去年开店赔了二十六万，其中十八万是爸妈替你还的。你现在月薪七千，周倩怀孕以后至少半年没法上班。两三年，你们准备靠什么攒首付？”
他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姐，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算这个账？”
“不是你们在算我的房吗？”
桌上静了几秒。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家人吃顿饭，你说这些干什么？知远以前是不懂事，现在孩子都有了，总会稳下来。你是亲姐姐，帮他一把怎么了？”
“帮有很多种。”我说，“添置家电、给孩子红包、临时周转，我都可以商量。把我的房子交出去，不行。”
二叔叹了口气：“知宁，你妈没说白给。再说了，那房子当年不是家里凑钱给你买的吗？”
这句话一出来，我就明白今天这顿家宴为什么请得这么齐。
他们不是来商量。
他们是来当见证人的。
我妈以前确实经常对亲戚说，云栖里的房子是家里帮我买的。说得多了，连她自己大概都信了。
我没急着反驳，弯腰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下午接到我妈电话，说今晚必须回来吃饭时，我就觉得不对。她平常喊我吃饭只会说炖了排骨，今天却特意补了一句“你大姨和二叔都来，有件家庭大事要定”。
所以我把该带的东西都带来了。
红色产权证被我放到转盘中央，正好压在鲈鱼和红烧肉之间。
我抬手转了一下玻璃转盘。
产权证慢慢转到我妈面前。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就看清楚。”
我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要分房，总得先确认是谁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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