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周六下午，售楼处VIP室里开着暖气，玻璃茶几上摆着楼盘沙盘。
赵俊豪指着模型里最大的那栋楼说："婉清，我觉得咱们应该买5居室。"
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凑过来，笑得特别真诚："你想啊，我爸妈年纪大了，以后肯定要来城里住。我姐姐一家三口偶尔也得过来，总不能让他们住宾馆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下班早，正好回家给一大家子做饭！多热闹啊！"
我放下杯子，慢慢抬起头。
他还在笑。
我也笑了。
01
认识赵俊豪是两年前的事。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出公司大楼时手机没电了，站在路边拦不到车。他开着一辆宝马停在我面前，摇下车窗："美女，需要帮忙吗？"
我看了他一眼，正准备拒绝。
他赶紧补充："我不是坏人，你看我这车，坏人开得起这个吗？"
这话说得我反而笑了出来。
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路上他说自己是拆迁户，家里分了好几套房，现在自由职业，偶尔做做投资。
"我们那片拆迁，一下子就发了。"他边开车边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爸妈现在住的房子，市价至少一千万。"
我只是点头，没接话。
后来他约我吃饭看电影，追求攻势很猛。每次约会都选高档餐厅，买单时从不犹豫。有一回我说想吃日料，他当天晚上就订了全市最贵的那家。
"钱算什么？"他拉着我的手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段时间我确实动了心。工作压力大，每天面对的都是冷冰冰的数据报表，突然有个人愿意这么宠着我，感觉挺好的。
但我很快发现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每次炫耀家里有钱的时候，眼神会闪烁一下。比如他总是强调"我家拆迁分了多少多少"，却从不提具体的房产位置。再比如，他请客吃饭虽然出手阔绰，但刷卡时手会微微抖一下。
我没问。谈恋爱嘛，总不能一开始就查户口。
半年后他带我见了父母。
他家在城郊一个老小区，房子是九十年代的老楼，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都掉了。进门后我愣了一下——这就是他说的"拆迁分的房"？
房间不到八十平，家具都很旧，客厅沙发的皮都开裂了。
他妈看见我，脸上挤出一个笑："哎呀，婉清来了啊，快坐快坐。"
我坐下，她倒了杯茶过来，然后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工作收入。
"外企啊？那工资肯定不少吧？"
"项目主管？哎呀，有出息！"
"婉清你看啊，我们家俊豪虽然现在自由职业，但以后肯定有出息的。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得互相帮衬着点……"
我笑着应付过去，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吃饭的时候，他爸一句话没说，只顾着低头扒饭。他妈倒是话多，一个劲儿地夸我"懂事""有眼光"。
临走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婉清啊，阿姨看你就喜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得多来往啊。"
我点头答应，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回去的路上，我问赵俊豪："你家不是拆迁户吗？怎么还住那么老的房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解释："那是我爸妈习惯了，不愿意搬。拆迁分的新房在郊区，他们觉得太远，就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
"对啊，租金一个月好几千呢。"他说得轻松，"我爸妈就喜欢住老房子，图个方便。"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他说的那些"好几套房"到底是真是假。
又过了半年，他提出要结婚。
我说可以，但得先把房子的事说清楚。
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咱们结婚肯定买新房。我手里还有点钱，到时候一起凑凑，买个大点的。"
我点头同意了。
当时我以为，他至少会拿出个首付什么的。
直到上周六，他带我去看房。
02
售楼处在城东新区，周围还在施工，到处都是工地的围挡。
赵俊豪拉着我进了VIP室，销售小姐笑得特别热情，给我们倒了咖啡，又搬来沙盘模型。
"两位是要看什么户型？"她问。
我还没开口，赵俊豪就说："5居室的，有吗？"
我转头看他。
他冲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咱们得往长远想。"
销售小姐眼睛一亮："有的有的！我们这边最大的户型就是5居室，238平，南北通透，三面采光……"
她说了一堆，我一句没听进去。
等她出去拿资料，我问赵俊豪："咱们两个人，要那么大房子干嘛？"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婉清，你想啊，我爸妈年纪大了，以后肯定要来城里住。我姐姐一家三口偶尔也得过来，总不能让他们住宾馆吧？"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而且你下班早，正好回家给一大家子做饭！多热闹啊！"
我放下杯子。
他还在笑，笑得特别真诚，仿佛刚才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地说，"买5居室，让你爸妈和你姐姐一家都住进来，然后我下班回家给他们做饭？"
"对啊。"他点头，"你这么能干，肯定没问题的。"
我深吸一口气："房子谁出钱？"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咱们一起啊。"
"怎么一起？"
"你是外企主管，收入比我高嘛。"他挠了挠头，"首付的话，你多出一点，我也会尽量凑的。"
我笑了："多出一点是多少？"
他支支吾吾："一百八……不，一百五？"
"一百八十万？"
"差不多吧。"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边手头紧，你先垫着，以后我有钱了再还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还在笑，但眼神有点闪躲。
我又问："你不是说你家拆迁分了好几套房吗？怎么买房还要我出首付？"
他脸色变了变："那些房子……都有用处。"
"什么用处？"
"婉清，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咱们是要结婚的人，你这样斤斤计较，多伤感情啊。"
我没接话。
销售小姐这时候拿着一堆资料回来了，笑眯眯地说："两位看看，这是5居室的户型图和价格明细……"
我接过资料，翻了一页。
总价620万，首付186万。
我合上资料，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走出VIP室，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给我闺蜜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赵俊豪，31岁，城郊人，家里说是拆迁户。"
她很快回复："查什么？"
"查他家到底有几套房，拆迁款到底拿了多少。"
"行，等我消息。"
我收起手机，回到VIP室。
赵俊豪还在跟销售小姐聊天，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婉清，你觉得这套房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
我笑了笑："挺好的。"
"那咱们就定这套？"他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