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张扬的年纪,贺珣牵着初恋的手招摇过市。
和我在一起后,却谈起了地下恋。
我以为是他变得成熟。
直到他生日那天,我听到他给初恋打电话:
“许初月,你再不回来,我就和别人结婚了。”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
“明天下午,机场接我。”
顿时起哄声一片。
我默默收起戒指和验孕单,推门而入。
气氛戛然而止,我笑看着贺珣:
“恭喜。”
场面恢复热闹,贺珣却沉了脸色。
1
这一晚,贺珣喝了很多酒,折腾我到很晚。
最激烈的时候,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咬着我的耳垂,狠狠说了声“恭喜”。
仿佛对这两个字耿耿于怀。
第二天一早,他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做好早饭,将瓷碟递到我面前,随口问我下午有没有安排。
“要去医院做体检,你要陪我一起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要去机场接人,你昨天不是听到了吗?”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的兴致。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突然回过头:
“在医院等我,从机场回来接你。”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长睫低垂,茶棕色眼眸泛着淡薄的光。
脸上每一处都昭示着造物主的偏爱。
被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也说得过去吧。
我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撞过南墙,该回头了。
“确定不要吗?双生子,还是比较难得的。建议和孩子父亲商量好,到时候需要他过来签字。”
医生看着检查单,无比惋惜。
我捂着小腹在诊室外出神许久,拨通了贺珣的电话。
“喂……”
刚接通,就传来一阵杂音,似乎有人在抢夺手机。
“诶?没有备注的电话你也接!逃避我的问题是吧?电话里面的人听着,贺珣今天下午的时间属于我,谁也叫不走。”
许初月娇俏的声音传来。
“别闹!”
贺珣的声音里有几分无奈和纵容。
又一阵杂音后,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久到眼睛干涩,也没有再亮起。
我自嘲地笑笑,擦掉眼泪,不再犹豫,预约了流产手术,填写了公司驻派南美的申请表格。
消毒水味刺得我头疼,我叫了个车,回到家里闷头大睡。
2
迷迷糊糊中,被一阵铃声吵醒,我摸出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贺珣打的。
卧室门“嘭”地一声打开,我吓了一跳。
贺珣苍白着一张脸,喘着粗气,劈头盖脸骂过来:“怎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等我?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贺珣长了一张看起来不太好惹的脸,但他平时很少生气。
像这样失控地吼更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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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抿唇:“我睡着了,你接到人了吗?”
他没有回答,双手撑在床边,平息了呼吸:
“为什么不等我?”
我闻着他身上那股浅淡的陌生的香气,心口闷闷的:“我不想等了。”
贺珣没动,眸色沉沉盯着我,在等我的解释。
我的问题他可以忽略。
他的问题却可以寻根究底。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我脱口道:“我不想谈了,我们分手吧。”
贺珣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轻捏我的脸颊:“睡糊涂了?”
他直起身,脱掉外套,随意地丢给我,往厨房走去。
贺珣有打球的习惯,双肩开阔,腰线收得紧窄。
我靠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脑海里却浮现他年少时的模样。
我爸妈忙工作回不来,我去他家蹭饭,叔叔阿姨恰好也不在家。
正在拆泡面的贺珣,看着咽口水的我,认命般地打开冰箱,拿出番茄和鸡蛋。
少年的身形劲瘦颀长,动作不太熟练,鸡蛋壳掉进锅里,小心地用筷子尖扒出来。
那时候的贺珣,在学校已经小有名气,收情书收到手软。
我看着被很多女生追捧喜欢的人,竟然在给我做饭吃。
心里升起隐秘的虚荣感。
忍不住想,要是他永远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吃就好了。
第二天,他和许初月的恋情就传开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里,不惧所有打量的目光。
交叠的双手,只是在记忆里也晃得我眼睛发酸。
那是我不曾有过的。
贺珣做了我最爱吃的鱼香肉丝,第一口我就干呕出来。
贺珣眉心微蹙:“宁宁,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来了。”
我顺嘴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又忍不住试探:“你会因为孩子结婚吗?”
他轻勾唇角:“不会。”
揉了揉我的发顶:“别学坏了,孩子可绑不住男人。”
舀汤的手有些抖,汤洒了一半。
贺珣接过勺子帮我盛了一碗:“为什么说分手?”
我低下头喝汤,藏起泛红的眼眶:“我后悔了。”
“正好许初月回来了,我们的事也没人知道。”
提到许初月,他的眼眸沉了沉。
“就到这里吧,贺珣哥。”
我已经好多年没这样叫过他了,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之后。
他第一次听我叫他“贺珣”,愣了好久,屈指弹我额头:
“翅膀硬了?叫哥。”
薄唇微弯,勾出懒散的笑意,看得我心跳快了几分。
我摸摸额头,不疼,但麻麻的。
“后悔跟我在一起?”
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长出一口气:“行!”
起身拿上外套,又转头:“宁宁,别用分手威胁男人。”
门关上,眼泪落进汤里。
我确实后悔了,不应该和他谈恋爱的。
如果不谈恋爱,可以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做一个受他照顾的邻家妹妹。
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推掉聚会陪我去看病。
他出去玩,会排很长的队给我买限量版的礼物。
等以后各自有了家庭,就会慢慢疏远,变成只在逢年过节见面的好友。
聊一聊小时候的趣事,各自开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揣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见面不管多尴尬,还要装得一团和气。
我真的能若无其事地看着他娶妻生子吗?
好像不能。
只是想一想,就痛得快不能呼吸了。
邮箱里收到新邮件,我的申请通过了。
五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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