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惨皇帝，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想求个权臣来挟持自己都不得

兴平二年四月，汉献帝刘协被李傕扣在长安军营里。宫门外，李傕与郭汜的军队正在交战；宫门内，皇帝身边的侍臣已经面有饥色。

刘协派人向李傕索要五斛米、五具牛骨，准备分给左右充饥。李傕不肯给米，只送来几具腐烂发臭、无法食用的牛骨。

皇帝大怒，却连发怒都要有人劝阻。侍中杨琦提醒他，李傕已经犯下劫持天子的重罪，正打算把皇帝转移到自己的黄白城。此时公开责问，只会逼对方铤而走险。刘协只能忍下。

这一年，他十四岁。名义上拥有天下，实际上连一顿饭都无法做主。更荒诞的是，他眼前最现实的出路，已经不是重振皇权，而是尽快找到一个有兵、有粮、能够结束混乱的强臣——哪怕从此受制于人。

### 五斛米没有，皇帝成了军阀争抢的战利品

刘协九岁即位，本就不是正常继承大统。中平六年，即公元189年，董卓进入洛阳，废掉少帝刘辩，拥立刘协。第二年，董卓焚毁洛阳，强迫皇帝和百官西迁长安。

从那以后，刘协一直在别人的军营里当皇帝。

董卓被王允、吕布诛杀后，李傕、郭汜等人攻入长安，杀死王允，再度控制朝廷。起初，他们还需要借皇帝的名义封官授爵；等到彼此争权时，皇帝便成了一件必须抢到手的“器物”。

兴平二年三月，李傕派侄子李暹带兵包围宫殿，用三辆车把皇帝、伏贵人和少数侍臣带走。大批官员只能徒步跟随。皇帝离开后，士兵进入宫中，抢走宫人和御用器物，又纵火焚烧宫殿、官署和民居。

郭汜则扣住太尉杨彪、司空张喜等公卿。杨彪当面质问：一个劫天子，一个扣公卿，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郭汜恼怒，险些将他杀死。

刘协不断派人调停，李傕、郭汜却谁也不肯退让。两支军队甚至在皇帝住所附近交战。所谓朝廷，既没有能够执行命令的军队，也没有稳定供应的粮食，只剩下一枚印玺和一群随时可能被杀的官员。

此时，谋士沮授曾劝袁绍迎接皇帝到邺城。他把利害说得很明白：迎奉天子，在名义上是扶助汉室，在现实中则可以号令诸侯。

袁绍一度动心，郭图、淳于琼却反对。他们担心把皇帝接来以后，凡事都要奏报；服从诏令，自己的权力会变轻，拒绝诏令，又会落下抗命的罪名。袁绍最终没有行动。

一个皇帝已经穷困到等待地方强者接走，天下最有实力的诸侯之一却嫌他碍事。

### 逃回洛阳，身边只剩数十人

李傕、郭汜长期混战，终于让刘协获得了东归的机会。兴平二年七月，在杨奉、董承、杨定等人护送下，车驾离开长安，向洛阳方向前进。

可是这些所谓护驾将领各有兵马，也各有打算。谁控制皇帝，谁就能取得封官、发布诏令的便利。因此，东归队伍刚上路不久，各军便相互猜忌，冲突不断。

李傕、郭汜也很快率兵追来。东涧、曹阳等地接连发生战斗，随行百官和士卒大量死伤，车辆、典籍、符节以及仅存的御用物品纷纷丢失。

车驾退至黄河岸边时，能够继续护卫皇帝的虎贲、羽林已不足百人。河岸高达十余丈，刘协无法直接下到船上，只能用绢帛连接成绳，由人协助下降。

争渡的人太多，船只却太少。最后成功渡河的，只有皇帝、伏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伏完等数十人。大批宫女和随从被追兵掳走，另有人在混乱中冻死、溺亡。

史书还留下了一个令人难堪的细节：伏皇后手中仅有的几匹绢，也遭到护驾人员持刀抢夺，一名侍者被杀，鲜血溅到皇后衣服上。

到了安邑，刘协身上的御服已经破旧不堪，只能以枣栗果腹。前来依附的地方武装首领却争相索取官职，正式印章一时制作不及，有人便用锥子在印面上刻字。他们还带着酒肉到皇帝面前宴饮，朝廷礼制几乎荡然无存。

直到建安元年七月，即公元196年，刘协才回到洛阳。

然而，洛阳并不是终点，而是一座废墟。宫室早被董卓焚毁，百官拨开荆棘，依靠残墙栖身。各州郡拥兵自重，不肯运送物资。尚书郎以下的官员只能亲自采集野生谷物，有人饿死在断墙旁，有人被乱兵杀害。

安国将军张杨送来粮食，修缮部分宫室，却没有留下控制朝廷。他说：“天子当与天下共之。”随后返回野王。杨奉也出屯梁县，洛阳只留下韩暹、董承宿卫，两人又互不相容。

张杨的做法称得上克制，可对刘协来说，仅有克制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支真正能够压住诸军、保障粮道、重建秩序的力量。

### 曹操终于来了，饭有了，皇权却没有了

曹操并非一开始就能顺利进入洛阳。

他准备迎接天子时，曾派曹洪率兵西进，却被董承和袁术部将苌奴据险阻拦，无法前进。护驾将领既希望有人送粮，又担心强援进入后夺走自己的权力。于是，皇帝在废墟里挨饿，各路军头仍在计算得失。

转折来自韩暹与董承的冲突。韩暹自恃护驾有功，日益骄横，董承无法控制局面，便暗中召曹操前来。

议郎董昭又替曹操写信给杨奉，把双方最需要的东西摆在桌面上：杨奉有兵，曹操有粮。杨奉果然赞成合作，还上表推举曹操为镇东将军。

曹操进入洛阳后，迅速掌握尚书事务，整顿朝廷，并以洛阳残破、粮食转运困难为由，决定迁都许县。杨奉这才发现局势已经失控，率兵追赶，却未能阻止。

建安元年八月，刘协迁往许县。那里重新建立宗庙和社稷，朝廷恢复基本运转。皇帝终于不必靠腐牛骨和野谷充饥，也不必担心李傕、郭汜随时闯进住所。

代价同样清楚。

《后汉书》概括刘协迁许后的处境，只有四个字：“守位而已。”宫中的宿卫、侍从，大多是曹氏亲信。诏令仍以皇帝名义发布，真正决定政局的人却已是曹操。

这才是刘协困境中最深的反转。他在长安时，连一个稳定控制自己的强臣都找不到，只能在几支军队之间反复被抢；等曹操真正建立秩序，他摆脱了饥饿和兵乱，却也彻底失去自主权。

后来，董承奉密诏谋诛曹操，事情败露，于建安五年被杀。伏皇后因曾写信给父亲伏完，诉说曹操控制朝廷的处境，也在建安十九年被废黜，她的两名皇子及伏氏宗族多人同时遇害。

公元220年，曹丕代汉，刘协禅让帝位，被封为山阳公。十四年后，他去世，终年五十四岁。

从腐烂牛骨到许都宫殿，他得到的不是皇权复兴，而是用自由换来的生存。所谓希望有人“挟持”，并非真的甘愿做傀儡，而是当天下秩序彻底崩溃时，稳定的控制竟比无休止的争抢更像一条活路。

如果你是当时的刘协，是留在洛阳废墟中保留一点名义上的自主，还是跟随曹操前往许县，用皇权换取朝廷和百官的生存？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范晔《后汉书·孝献帝纪》，南朝宋纪传体史书

② 范晔《后汉书·董卓列传》《皇后纪下》，南朝宋纪传体史书

③ 袁宏《后汉纪·孝献皇帝纪》，东晋编年体史书

④ 陈寿《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西晋纪传体史书

⑤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六十二，北宋编年体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