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赵丽蓉病逝，保姆回忆：在最后的日子里，赵奶奶比江姐还坚强

1999年春节前，北京一家医院里，赵丽蓉因咳嗽加重接受检查，陪在身边的是照料她多年的保姆张雅静。那段时间，赵丽蓉正忙着准备春节联欢晚会，肺气肿反复发作，她却一直把不适压下去，只当作普通的老毛病。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没有立即向赵丽蓉说明全部情况，而是先把张雅静叫到一旁。片子显示肺部情况不容乐观，医生怀疑是肺癌，还叮嘱她联系家属。张雅静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缓了很久才站起来。

距离除夕已经没有几天。家人商量后决定暂时瞒着她，原因并不是不信任赵丽蓉，而是担心病情影响她登台。对演员来说，舞台上的几分钟往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准备，尤其赵丽蓉把演出看得极重，不愿因个人原因耽误节目。

那次演出结束后，赵丽蓉才知道自己患了癌症。她没有像家人预想的那样崩溃，反而很平静地说：“有病就治，没什么大不了。”家人还在一旁安慰，她又笑着补了一句：“我还没到马上要走的时候，你们别围着我难过。”

这份镇定并非毫无恐惧。第二天清早，她取出家中几本相册，一张张翻看年轻时的照片。翻到一张五十多岁的生活照时，她停了下来，请张雅静拿去放大。

“这张留着，以后用得上。”

话说得平常，张雅静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赵丽蓉已经在替家人安排身后事，甚至连照片都提前选好。对一个刚刚得知重病的人来说，这种清醒比哭喊更让旁人难受。

住院后，赵丽蓉接受了放疗和化疗。化疗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连续输液数日，恶心、呕吐、进食困难接踵而来。有时刚咽下食物，转眼便全部吐出。张雅静看在眼里，几次忍不住落泪，赵丽蓉却提醒她：“别看我，省得你也难受。”

她并没有把坚强挂在嘴上。吃不下，就想办法少量进食；身体虚弱，仍配合医生完成治疗。到了第四个疗程，药物反应更加明显，连一些年轻患者也很难承受。查房的老专家夸她意志力强，她却拿电影《红岩》里的江姐开起了玩笑。

“江姐受刑都能挺住，我这算什么？”

医生接话说：“化疗也够让人受罪了。”

病房里因此笑了起来。那不是对病痛的轻视，而是赵丽蓉惯有的处世方式：越是艰难，越不愿让身边人只剩下恐惧。她把能承受的痛苦说得轻一些，家属和医护人员才不至于被压垮。

完成几个疗程后，医生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安排她回家休养。2000年除夕，赵丽蓉没有站在演播厅，而是和张雅静安静地待在家里。这一年恰逢她的本命年，她找出过去织的红毛衣、红毛裤和红腰带，穿戴整齐后问张雅静：“这样是不是能辟邪？”

张雅静点头说：“很辟邪。”

晚饭后，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赵丽蓉曾多年在除夕夜登台，这一次却成了观众。看到巩汉林出场时，她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节目结束，她没有多说，只让张雅静关掉电视，早点休息。

春节过后，张雅静因病住院，高烧持续了一个多月，无法继续照料赵丽蓉。2000年7月17日，赵丽蓉在北京病逝，享年72岁。张雅静后来从报纸上得知消息，病中的她久久望着天花板，遗憾没能陪赵奶奶走完最后一段路。

赵丽蓉的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举行。前来送别的群众很多，告别大厅外一度人群聚集。张雅静得知日期后，带病赶到北京，还折了365只白纸鹤，想放在赵丽蓉身边。走到遗体前，她再也支撑不住，失声痛哭，随后在亲友搀扶下晕倒。

那张提前选好的照片，后来成为遗像。她早已替家人想到了照片、衣服和告别时的样子，却没有把病痛留给别人承担。所谓“比江姐还坚强”，是张雅静在回忆中作出的比喻；真正留在病房里的，是赵丽蓉面对疾病时的清醒、幽默和不肯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