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继女保送浙大后，当着三百个人的面宣布和我断绝关系。被车撞倒在血泊里，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她对她爸说：别救了，死了正好拿赔偿金。再睁眼，我回到了她中考的那个夏天。
继女保送浙大后，她板着一张脸，笔直地站在我面前。
她看我的那种表情，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冷。
一脸嫌弃，嘴唇紧紧抿着，又一字一顿地蹦出来：
“我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停了一拍，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我有亲妈。你算什么？你不过是趁我妈不在，霸占我爸的外人罢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年。
从她五岁到十八岁。一日三餐。冬暖夏凉。生病送医。考前陪读。
十三年换来的就是这句话。
升学宴上，她抬手指着大门。
“出去。”
三百多个人盯着我，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公道话。
我摇摇晃晃走出饭店大门。路灯照得地面一片惨白。
脚步越来越乱。
一辆面包车从侧面直冲过来。
巨大的冲撞把我甩到了路中间。
血从后脑勺一直流到脖子根。
意识快散了的时候，我模模糊糊听见陆甜甜的声音。
急促、冷静，甚至算计：
“爸，别叫120了。撞死了正好，赔偿金下来，够咱家换套学区房。”
再睁眼。
眼前全是红色气球和金色横幅。
“恭喜甜甜中考全市第三，考入省重点！”
我整个人发懵。
周围坐满了人。嗑瓜子的嗑瓜子，端杯子的端杯子，说笑声一浪接一浪。
我的继女陆甜甜穿着我上周在商场给她挑的碎花连衣裙，坐在主位上。
裙子一千六。
我工资卡全部余额：三千二。
她端着一杯橙汁，不笑也不说话。
旁边有人凑过来夸她：“甜甜真了不起，全市第三！以后准是清华北大的料！”
另一个人接茬：“这得感谢嫂子啊，成天围着孩子转，辛苦。”
陆甜甜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就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烦死了。一群人夸来夸去，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考得好是我自己聪明，她就是个做饭打杂的。”
紧接着，她歪过头斜着眼看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指着我的成绩在这些亲戚面前充门面。”
“等着吧，高中我故意考个倒数，看谁丢脸。”
我盯着她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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