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你一向最懂事。你替姐姐同父皇说说好不好?姐姐真的只是气话。”
温行简也看着我。
“七殿下,和亲关乎国事,不该因一时口舌而改。”
我笑了。
一时口舌的人不是我。
被逼远嫁的人却该是我。
三日前,昭宁还在御花园里试北漠送来的狐裘。
她把狐裘扔到我怀里,笑着说:
“七妹身子弱,去了北漠可得多穿些。别还没见到新汗,就冻死在路上。”
温行简当时就在旁边。
他只轻轻皱眉,说昭宁殿下天真烂漫,并无恶意。
我伏身叩首。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哭声戛然而止。
昭宁像没听懂,怔怔看着我。
姜皇后的脸沉了下去。
父皇问我:
“照雪,你可想好了?”
我低着头。
“皇姐当众要嫁英雄,儿臣不敢替旁人收回说出口的话。”
殿中更静。
昭宁突然尖叫:
“祁照雪!你早就盼着这一天是不是?”
殿前侍卫上前半步。
父皇冷声道:
“昭宁,闭嘴。”
她被吓住,眼泪滚下来。
最后,礼官当场重写婚册。
明黄诏书放入托盘时,我看见温行简的手在发抖。
散宴后,我刚走出殿门,昭宁便冲了上来。
她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贱婢生的东西,也配抢我的温郎?”
我耳边嗡的一声。
姜皇后站在几步外,没有斥责她。
她只淡淡道:
“照雪,你皇姐受了惊,你做妹妹的,让一让。”
2.
回到偏月宫时,我的侍女采芜眼睛都红了。
她端着水替我擦脸,指尖抖得厉害。
“殿下,三殿下凭什么打您?明明是她自己在御前胡闹。”
我看着铜镜。
镜中女子半边脸高高肿起,唇角也破了。
偏月宫在西北角,冬日风硬,夏日潮湿。
我自幼住在这里。
母妃原是太医院司药女官,因宫疫立功,被父皇封为才人。
她病逝后,宫中便很少有人提她。
我也慢慢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号。
采芜替我上完药,外头来了凤仪宫的内侍。
“七殿下,皇后娘娘召见。”
凤仪宫灯火明亮。
昭宁靠在姜皇后怀里,脸上哭花了妆。
姜皇后见我进来,语气温和。
“照雪,你父皇是在气头上,才会顺着昭宁那几句胡话下旨。”
“明日你就去御前陈情,说你仍愿出塞。”
我跪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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