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87年,长安未央宫,八岁的刘弗陵坐上皇帝宝座。殿外百官山呼万岁,殿内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成年支持者。父亲汉武帝刚刚去世,母亲钩弋夫人早已被处死,朝政则交给霍光等人处理。这个孩子得到的是皇位,却没有得到掌握皇位的条件。
刘弗陵的出生,本身就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汉武帝晚年巡行河间,见到赵婕妤,也就是后来的钩弋夫人,便将她带回宫中。公元前94年,刘弗陵出生。史书称其母怀孕十四个月,这显然不合生理常识,更像是后世为皇帝附会的祥瑞。
汉武帝为何把皇位交给一个幼子?原因并不复杂。太子刘据因巫蛊之祸自尽,皇孙刘病已被收入郡邸狱;刘髆受到舅父李广利投降匈奴事件牵连;燕王刘旦因急于求立,触怒父亲;广陵王刘胥又以行为荒唐闻名。几番权衡之后,年幼而聪慧的刘弗陵成了唯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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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汉武帝也清楚,幼主即位,母族极易干政。于是,他在立刘弗陵为太子之前,处死了钩弋夫人。史书记载,汉武帝曾说,不能让年轻的太后重演吕后故事。这个决定极其冷酷,却符合他晚年对外戚专权的警惕。
钩弋夫人死后,刘弗陵便失去了母亲一族的庇护。汉武帝临终前安排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辅政,试图用不同背景的人相互牵制。霍光谨慎持重,金日磾出身匈奴,桑弘羊掌管财政,上官桀拥有军功。这样的组合,原本是为了防止某一人独断。
有意思的是,平衡很快被打破。金日磾在汉昭帝即位不久后病逝,霍光逐渐成为辅政核心。此时,刘弗陵还只是一个孩子,朝廷中的权力天平已经悄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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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引线,出现在皇后人选上。上官桀希望把孙女送入宫中。这个女孩后来成为上官皇后,也是霍光的外孙女。霍光起初并不赞成,因为女孩年幼,且上官家若再成为外戚,势力必然扩张。
上官桀于是通过鄂邑长公主身边的丁外人运作此事。上官氏最终入宫,并在公元前84年被立为皇后。可是,丁外人封侯的请求遭到霍光拒绝。上官桀由此与霍光决裂,桑弘羊也因举荐亲族做官等问题,同霍光产生冲突。
朝堂裂缝就这样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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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82年,燕王刘旦派人上书,指控霍光调动禁卫、扩充属官,意图谋反。上官桀等人准备借此治霍光的罪。十四岁的汉昭帝没有立刻批准,而是抓住了其中的破绽。
他对霍光说:“燕王远在封国,怎会这么快知道宫中之事?”又问道:“若真要谋反,为何还要公开增加校尉?”这番判断,使霍光免于被诬陷,也让刘弗陵第一次在政治上表现出超出年龄的冷静。
从此,汉昭帝明显倾向霍光。上官桀等人见正面弹劾无效,便计划借宴饮除掉霍光,再废黜汉昭帝,迎立刘旦。阴谋泄露后,公元前80年,上官桀、桑弘羊等人被诛,鄂邑长公主和燕王刘旦自杀。汉昭帝保住了帝位,却也失去了制衡霍光的力量。
这场变故之后,霍光成为朝中唯一真正有分量的辅政大臣。汉昭帝不是完全没有判断力,相反,他在盐铁政策、边防和吏治方面曾有自己的意见。只是这些意见必须通过霍光主持的朝廷才能落实,皇帝始终没有建立起独立的政治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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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也不例外。上官皇后是霍光的外孙女,霍光自然希望她生下皇子,以确保外孙女和霍氏的地位。关于霍光命宫女穿难以解脱的衣物、防止皇帝临幸的说法,主要见于后世叙述,史料依据并不充分,不能当作确定事实。不过,皇后的婚姻和生育确实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味,汉昭帝没有留下子嗣,也是事实。
公元前74年,汉昭帝病逝于未央宫,年仅二十一岁。他在位十三年,却始终没有完成从幼主到亲政皇帝的转变。霍光随后拥立昌邑王刘贺,刘贺被废后,又迎立刘病已,是为汉宣帝。
刘弗陵短暂的一生,最残酷之处不只是早亡,而是他从登基那天起,就被夹在父亲的遗命、外戚的争斗和权臣的控制之间。杀母,是汉武帝替他清除外戚;拥立,是群臣替他维持江山;而真正能够独自决定国家方向的日子,他始终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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