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梦里诗书
《数到三》的问题,从电影展开不久便写在了脸上。它并非那种张牙舞爪的难看,而是用力过猛、是把一切情绪都顶到观众眼前的尴尬。电影情绪是满的,结构是急的,台词是密的,像一个生怕你不知道他在抒情的演员,字字句句都往你心口上摁着苦情。然而观众还没来得及进入情境,电影自己先魔怔了起来。
单看片名,“数到三”其实很能抓人。即便父母小时候没有对你发出过“数到三”的控制威胁,你也能明白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用这样一个切入点去展现亲情关系的问题,去展开东亚家庭里以爱之名的控制,讲得好是能让人共情的。但落到这部电影里来看,其虽然将这种存在于亲情中的问题呈现了出来,却用错了方式,糟糕的故事,有的只是用力过猛的牵强,而没有能源于亲情关系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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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故事试图用一场残酷的命运闭环来展开。惠英红饰演的母亲战玉梅对孩子有着极强的控制欲,然而车祸夺走了她孩子的生命,心脏被捐献给了另一个少年。电影安排这个少年与战玉梅的结识,尚不算离谱;离谱的是,电影又套了一层——这个少年的父亲,正是撞死战玉梅儿子的肇事者?!电影就此让人感觉与现实产生了割裂,一种刻意的假让人变得难以再带入情绪。当一部预想展现亲情关系的电影失去了让人共情的根底,一切也就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由此,惠英红虽然进入了自己母亲角色的舒适圈,把战玉梅这个充满掌控欲,又痛失孩子的母亲形象演得很好,但演员演得好,距离真正的好电影还隔着整条街。她的表演无法掩盖故事本身的短板。而我从电影的走向能看出导演和编剧都还非常笃定这是一个绝佳的故事,于是电影铺满情绪,用戏剧性的冲突一次次用力煽情,甚至让母亲在遭遇如此离奇的境遇后,还要去获得某种救赎。可那些本该最细腻、最需要时间发酵的心理过程,在电影里几乎是被推着走的。人物从恨到爱的跨越完成得太过干脆,现实里的人心哪有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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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坐不住的,是电影的刻板。即便要植入撞人线,起码也应做好剧情的衔接,但《数到三》中这条线是割裂的。它明明走的是温情片的路子,却硬被塞进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车祸肇事者,还是少年的父亲。可这样的情感与救赎,又如何能赚取观众的泪水?好的电影应该懂得藏,懂得收,懂得让观众在画外自己去补完那口气。《数到三》则是一勺一勺把情绪喂到你嘴边,家庭问题还没来得及咀嚼,下一勺人性救赎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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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如果变成了虚假的煽情,就丧失了让人共情的可能。《数到三》便是最好的例证。它有太多想让人哭出来的泪点,但当那一口气被前面过多的煽情与离谱透支干净,电影最后却再也数不出能打人心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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