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经5年多,瞒着家人和初恋去云南玩了半个月,回来后身体不对劲,去医院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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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的灯管嗡嗡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

报告单摊在桌上,肖医生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

她嘴唇动了几回,始终没发出声音。

我也没催她,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肖医生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你确认一下,停经五年了?”

我点点头。

她把手里的报告单翻了个面,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你这……”话没说完,她又停了。

窗外斑鸠叫了一声。我低头去看那张单子,白纸黑字,跟着那几个字,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01

那天早上的事,我记得太清楚了。

阳台上风有点凉,我端着盆子去晾衣服,一件袁涛的旧背心甩到脸上,咸津津的汗味直冲鼻子。

我皱了皱眉,把背心抖开晾上。

楼下早点摊的油锅滋啦响,飘上来一股炸油条的味儿。

闻着那味儿,胃里忽然泛上一阵恶心,我扶着晾衣杆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没当回事,只当是夜里没睡好。

袁涛那时候已经出门跑车了。

他这些年一直这样,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九点回来,进门换鞋,吃饭,看电视,睡觉。

我们各自占着家里一头,像合租的房客。

分房睡,从三年前开始的。

那天中午,儿子袁博雅打了个电话来。他在深圳一家公司做技术员,平时很少主动联系,一开口就问:“妈,最近身体怎么养?”

我说挺好的。他说:“你爸呢?

我说也是老样子。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袁博雅忽然说了句:“妈,你跟我爸过得没意思就离了吧,我养你。”

我愣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你胡说什么呢,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离什么婚。”

“我说真的。”袁博雅的嗓门提高了些,“你才五十五岁,又不是七老八十。跟我爸过不好,你还硬凑合个什么劲,我养你也不是养不起。”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赶紧扯了个话头岔开:“你上回说的那个女朋友呢?处得咋样了?”袁博雅又说了几句,大概意思还是让我多想想自己。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空落落的。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沙发上枯坐了一阵子。

三十年。

我跟袁涛结婚三十年,家里的日子是他挣钱养家,我洗衣做饭带孩子,各干各的,谁也不欠谁。

可真要问一句“你俩过得好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回。

下午买菜的时候,我在巷子口听见有人说话。是隔壁的王婶,嗓门粗,老远就能听见。

“……袁师傅啊,你家邓妙最近气色不大好,你也不带她去看看?”

袁涛的声音闷闷的:“她自己说没事。”

“你这人,就不知道多关心关心你老婆?”

“我俩现在各吃各的,都习惯了。”

各吃各的。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上。我拎着菜篮子站在墙根,没走出去,等他们走了好远才迈步进门。

回家后我拉开衣柜,想找件干净衣服换。

柜子最里头压着一个铁皮盒子,上面落了一层毛灰。

我把它抽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红头绳,褪了色,绑头发用旧了的那种,旁边还有一张糊了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歪着脑袋笑,露出两颗虎牙。

那是我,十九岁的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多年轻啊,头发乌黑乌黑的,扎两条辫子。

厂里人都叫我“厂花”。

那时候,有个叫何秋生的小伙子天天在厂门口等我下班……

就这么一阵愣神,钥匙孔忽然响了。

袁涛回来了。

我赶紧把铁盒子塞回柜子深处,胡乱合上衣柜门。

袁涛进门换了拖鞋,经过卧室门口时顿了一下脚,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客厅开电视。

我却觉得他那一眼像把刀子,轻飘飘的,却已经划破了一道口子。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了半夜,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我爬起来,从门缝里往外看。

袁涛背对着我站在阳台,手里举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着谁睡觉。

“……对,先帮我订个房。”

我竖起耳朵听。

……不用管价格,环境好点的,别太吵。

我心里咯噔一下。袁涛这个人是从来不会提前订房的。他跑出租这么多年,出远门最多就是当天早上拿个包就走。订房?他要去哪里?

他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阵,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我赶紧缩回门后,心口咚咚跳得厉害。

第二天早上起来,袁涛已经出门了。饭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米粥在锅里,你喝点。”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这辈子没跟我说过几句好听的话,也不浪漫,不会来事。但每天早上这碗粥,他端了三十年。

可正是他这碗粥,把我困在这个家里。不上不下,不冷不热,就像一锅没烧开的水,连冒个泡都是错的。

我们之间,从来不吵。

因为压根没有可吵的东西。

他用他的方式对我好,我用我的方式尽本分。

可是那种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罩子,看得见,摸不着。

我甚至一度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同学聚会的请柬送上门来。

厂里老姐妹打电话来:“邓妙,月底同学聚会,你可一定要来,何秋生回来了。”

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我手里拿着的锅铲“啪”地掉在地上。

油溅到手上,疼得我一哆嗦,可我心里翻上来一股比油更烫的东西。

何秋生。

这三个字,搁在我心里三十多年了。

我以为早就忘了,可听见那名字的一瞬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02

我犹豫了三天。

最后还是去了。

出门前,我在镜子前站了足足半小时。

头发白了,眼角有皱纹了,腰也粗了。

衣柜里翻遍了,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最后从最里头拽出一件儿子袁博雅淘汰下来的灰色夹克,套上,看了看镜子,又脱下来。

再套上,再脱下来。

反反复复,最后还是穿上了。

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穿围裙去。

袁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瞟了我一眼:“去哪?”

“同学聚会。”

“早点回来。”

就这么两句话。

我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空荡荡的。

走到酒店门口,我愣是没敢进去。

门口停着一排排小车,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都穿得光鲜亮亮的。

我一眼望过去,觉得自己站在那儿就是个笑话。

正想掉头走,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

“阿妙。”

声音不响,却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

我回过头。何秋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还是当年那个瘦高个儿,就是头发花白了,腰也没以前直。他看着我,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往后躲。”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他说完也不等我接话,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大家都到了。”

进了包间,一桌子人,推杯换盏的,热闹得不行。

我坐在角落,不太说话。

何秋生坐我对角线,也没主动找我说话,只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轻得像根羽毛,可我却觉得被烫了一下。

席间有人提起何秋生这些年的事:“老何,你那个旅馆怎么样?昆明那边生意好做不?”

何秋生笑了笑:“凑合,能混口饭吃。”

“你媳妇走了也有两三年了吧?就没想再找一个?”

何秋生抽了口烟,没接话。半晌,他轻轻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心里有人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我的筷子,夹着的一颗花生米,在半空中停住了。

散场的时候,我在包间门口正穿外套,何秋生从我身边经过,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他低着头,像在整理衣领,压低声音说了句:“明天下午三点,老茶馆。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出了门。

我攥紧拳头,手心里多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像三十年前一样,他递纸条给我。

那时候是偷偷塞进我书里的,被我妈发现,一把撕了。

回家的路上,我握着那张纸条,手心里全是汗。

夜里,袁涛已经睡了。

我坐在床头,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打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一样认真:“当年那封信,我等了你十年。”

那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像要把每个笔画都刻进骨头里。

当年?

哪个当年?

我脑子里翻出一段旧事,很快,又很模糊。

那年他调去云南,说好给我写信。

可我一封信都没收到。

我以为他变心了,一气之下,嫁给了袁涛。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等了我十年。

那张纸条被我塞在枕头底下,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袁涛已经出车了。

我在家里坐了一上午,把那纸条拿出来看了又看。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当年的事了。

去吧……

下午两点半,我站在衣柜前,翻出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碎花长袖外套。

穿好外套,又觉得太张扬,脱下来,换了一件素色的。

再想了想,又换回去。

这样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刻钟,我终于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老茶馆离我家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

推门进去,何秋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一杯茶,已经续了一回。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给我倒了杯茶,先开了口:“阿妙,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清楚。”

我没接话,端起茶杯,让热气蒸着发酸的眼眶。

何秋生说,当年他收到调令,第二天就要去云南。

他写了一封信给我,托他妹妹何丽华转交。

信里写的是,让他等他三年,他回来娶我。

可那封信,我从来没收到过。

我摇头:“你妹妹没给我。”

何秋生听了,顿了一下,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溅出来几滴茶水:“我刚知道的时候,也问过丽华。她说信给了隔壁巷子的胡秀兰,让胡秀兰递给你。”我的身子一下就僵了。

胡秀兰是我妈的老姐妹,跟我家住一个院子。

我心里一翻,忽然全明白了。

我妈是那种旧脑筋,看不上何秋生家里穷。

她瞒下了那封信,又催着我嫁给了媒人介绍的袁涛。

三十多年了,我妈两年前走的。

我连质问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秋生说:“阿妙,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可这些事,压在我心里,比石头还沉。”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递到我面前。

纸已经发了黄,边角都磨毛了。

我伸过手接着,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像被烫了一下,各自缩了手。

信落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直起身的时候,视线刚好撞上何秋生的目光。

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使劲挤出一个笑:“阿妙,都怪我。这一辈子,欠你的,没法还了。”

我攥着那张信纸,手心里滚烫。

纸上的字被岁月洇得有些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笔迹:“阿妙,等我三年。等我从云南回来,娶你。”我看着那行字,在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轰的一声,碎得稀里哗啦。

等我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把信纸打湿了一片。

03

那天从茶馆出来,我的腿是软的。

何秋生跟在我后面,走了一段路也没说话。到了路口,他才开口:“阿妙,过几天我要回昆明了。你……要不要来云南走走?

我停住脚步。

“我没别的意思。”他补了一句,“就是想着你这辈子,光顾着家里人了,从来没出去看看山看看水。趁着还能走得动,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嘴上回了一句“我考虑考虑”,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突突直跳。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何秋生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

我这辈子,光顾着家里人了,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回。

可我有家,有丈夫,有儿子。

我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出门?

这念头一起,我就把它压了下去。

第二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又神使鬼差地翻出那张信纸,看到一个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角落,上面还有一行小字:“阿妙,你要是愿意,后半辈子跟我一起过。我养你。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站在菜市场的摊子跟前,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信纸,我泪流满面。卖菜的老板娘吓了一跳:“大姐,你咋了?”

我抹了把脸:“没事,辣眼睛。”

那几天我在家恍恍惚惚的。

炒菜忘了放盐,拖地拖到一半坐在沙发上发呆。

袁涛没发现什么,他从来不是一个心细的人。

他只在我愣神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说了一句“你最近气色不好”,然后又低头吃他的饭。

我儿子袁博雅倒是又打了个电话,还是那句老话:“妈,你要开心点,别什么都为别人活。”我嘴上应着,挂了电话之后,看着窗外发了半天的呆。

何秋生的电话打来了。他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就是简单一句:“过几天我要回昆明,你要来,我接你。你要不来,我也理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冒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说:“你等我。”

挂了电话,我的心脏“咚咚咚”地跳。我给袁涛发了条短信:“老姐妹约我去桂林玩几天,团费都交了。”等了一会儿,袁涛回了一个字:“好。”

“好”归“好”,可他连去哪、去几天、跟谁一起,都没问一句。

我看着那个“好”字,心里忽然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轻松,还是酸涩?

我不知道。

临出发那天,我在门口换鞋,袁涛坐在沙发上:“路上注意安全。”

我说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钱够不够用?”

我说够。

他“嗯”了一句,再没说话。

我拉开门走出去,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像怕慢一步自己就会改变主意。

我没有回头。

所以我没看见袁涛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翻出来的一些记录。

他脸上的表情,像一只看见猎物走进陷阱的老猎人。

他拨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句:“帮我查一下,去昆明的机票,明天的还有没有。”

那会儿我已经上了去机场的大巴,看着窗外的风景倒退,心里又慌又松。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像捡了条命。

半个月后,我可能才会明白。那天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就已经把后半辈子的安稳留在了门里。



04

昆明机场出来,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花香味。

何秋生站在出口,穿着件浅灰夹克,手里举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邓妙”。

我看着他举着那块牌子站在人群里,心里又酸又好笑,都多大岁数了,还搞这套。

他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老远就喊:“阿妙,这边。”

我拖着小箱子走过去。

他自然地接过箱子:“走,带你吃好吃的去。”何秋生的旅馆在大理古城边上,三层小楼,一楼自己住,楼上出租。

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桂花树。

他给我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外正对着苍山。

“你先歇着,晚上带你去古城逛逛。”他说完就下楼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一片苍翠的山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墙角有些年头没扫了。

他一个人,过了好些年这样的日子。

我看着那裂缝,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环境很陌生,又有点心疼他。

晚上,何秋生带我去了古城。

街上人很多,各种小店门口挂着灯笼,卖花的,卖银器的,卖手鼓的。

他走在我前边半步的位置,时不时侧过头来看我一眼:“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我摇头:“不累。”

路过一家银饰店,他停下来,拿起一只银镯子看了看:“你觉得好看吗?”

我说好看。

他没说什么,付了钱,把镯子递到我手上:“戴上看合不合适。”

我接过那只镯子,银的,上面錾着细细的花纹。套到手腕上,刚好。我抬起头,看见何秋生正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描不出也受不起的东西。

“你戴着好看。”他说。

我低下头,把手缩进袖子里。镯子贴着皮肤,慢慢染上我的体温。

在云南的日子里,我像一个被松了发条的钟。

早上不用赶着起来做饭,晚上不用等着谁回家。

何秋生带着我去了洱海。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远处苍山顶上白云缭绕。

我坐在岸边的石阶上,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

“阿妙。”何秋生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天,你是不是觉得挺不真实?”

我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不真实。”他说,“像做梦一样,好多回我在梦里看见你,一醒,屋里就我一个人。”

我偏过头去,假装看海。何秋生站起来:“走吧,带你去吃洱海鱼。”

晚上回到旅馆,他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在床头柜上:“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喜洲看看。”我坐在床沿上喝茶,目光落在那只银镯子上。

何秋生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了。

合上灯,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我到这里已经第七天了,袁涛打电话来,我没接。挂了电话之后,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挺好的,玩得开心。”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第二天何秋生带我去了喜洲古镇。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何秋生说有个老朋友约他吃饭,晚上会晚点回来。

让我自己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我在旅馆附近一家小面馆吃了碗饵丝,回到房间,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无聊。

楼下前台有一坛梅子酒,老板娘送的。

我倒了一杯,甜丝丝的,很好入口。

一杯下肚,又倒了一杯。

等我不记得第几杯的时候,头已经开始晕了。

我扶着楼梯上了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不听使唤,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去。

门好像没锁。我推开门的工夫,屋里没开灯。我摸到床边坐下来,头晕得厉害,又有点恶心。翻了个身,直接倒在床上。

那晚发生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

只记得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进了屋。

我以为是何秋生,想抬头跟他说句什么。

可我那时候晕得厉害,嘴里的话说不出来,只含糊地哼了一声。

然后我感觉有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就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是敲门声把我吵醒的。

阿妙,起来吃早饭了。何秋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睁开眼,太阳已经照到窗台上了。

我坐起来,脑袋沉沉的,嘴里一股梅子酒的味儿。

床头的杯子空了,我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没有脱。

我正发呆,敲门声又响了:“醒了吗?”

醒了。”我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何秋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饵丝:“吃了再逛。”我接过来,默不作声地吃了几口。

那晚的事,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做梦一样。

我甚至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进来过。

我以为是梦。

那之后我再没多想。

可我没想到,那晚的事,会像一颗埋在地里的种子,在一个多月后,长出一棵我根本不敢认的树。

05

从云南回来的那天,昆明下着小雨。

何秋生送我到机场,在安检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阿妙,你回去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拖着箱子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隔着人群望着我,像三十年前在厂门口等着我下班的那个傍晚。

我心口一酸,终究还是转过头,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的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厉害。

我以为是晕机,找空姐要了一杯温水,喝下去也没缓解。

我闭上眼,想靠着椅背眯一会儿,可胃里那股翻涌一阵比一阵厉害。

我硬撑着到了飞机落地,去卫生间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

回到家,袁涛已经在家了。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看。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回来了?”他问。

“嗯。”

“玩得咋样?”

我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挺好的,桂林的山水挺好看的。”

他没再追问。

我拎着箱子进了卧室,关上门,把箱子塞进衣柜底下,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家还是那个家,陈设没变,气味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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