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和我离婚,第二天前公公就摆了8万一桌的酒席庆祝,结账时服务员却说:先生,您名下所有卡,都被您前儿媳给挂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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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第二天,我蹲在出租屋里啃面包。

手机响了,是姐妹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前公公周德厚穿着红色唐装,站在县城最贵的饭店门口,笑得满脸褶子都撑开了。

“今天高兴!那不下蛋的母鸡终于滚了!今晚摆酒,一桌8万,给我儿子庆祝!”

镜头一转,满桌子鲍鱼龙虾,亲戚们举杯叫好。

我嚼着面包,盯着屏幕。

服务员端着POS机走到他面前时,我按下了手机上的“确认挂失”键。

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慢慢扬起来。

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



01

去年深秋,我躺在县医院的手术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麻药打进去的时候,我听见医生说:“想想清楚,这是你最后一胎机会了。”

我眨了眨眼,没说话。

手术室里很冷,冷得我牙齿都在打架。

门外的走廊上,我听见婆婆刘翠霞的声音,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打掉就对了!一个县里来的女人,怀了也养不出好东西!”

脚步声渐远,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耳朵里。

疼。不是肚子疼,是心口那里,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

护士以为我害怕,轻声安慰:“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我没告诉她,我不怕。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嫁进周家六年,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忍让一点,他们总会看到我的好。

但现在躺着,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他们眼里,我连个生孩子的工具都不如。

至少工具还值几个钱。

手术结束后,我被推到普通病房。

病房里冷清得很,就我一个人。

过了半小时,周祺瑞才慢悠悠走进来,手里端着杯奶茶,一边走一边刷手机。

“打完啦?”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就跟问我“吃了吗”一样平淡。

我没应声。

他也不在意,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下,继续玩手机。

傍晚,刘翠霞拎着个保温桶进来了。

打开一看,是白粥配咸菜。

“医生说刚做完不能吃油腻的,你就将就点。”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一放,也没倒出来。

“妈,我疼。”我小声说。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你这才哪到哪。”她摆摆手,“对了,下周客户那边要送礼,你明天好点了就帮忙包一下红包。”

我盯着那碗白粥,没动。

那晚上,周祺瑞在病房里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

我疼得睡不着,翻身也不敢太大声,怕吵到他。

他嫌我翻来覆去吵,抱着手机去了走廊。

我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的裂缝,跟我下午在手术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翌日出院,周德厚没来接。

周祺瑞开车,刘翠霞坐副驾驶,我躺在后座,脸色白得像纸。

车开了半路,刘翠霞突然转过来。

“玥婷啊,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她语气倒是温和,“你看你嫁进来六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外面人都说闲话。”

我闭着眼睛,没吭声。

“祺瑞是周家的独苗,总得留个后。”她继续说,“你要是实在不行,我们也不逼你。但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做老人的心。”

“妈,你别说了。”周祺瑞突然开口。

我心里一暖,以为他要帮我说话。

结果他下一句是:“她现在身体虚,你说这些她也听不进去。过两天再说。”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行道树。

那些树一棵棵倒退,就像我这六年,一直在往后退。

退到最后,没有路了。

回到家,我躺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大学室友邓天瑜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住院了?没事吧?”

邓天瑜是我最好的姐妹,毕业后留在省城当律师,专打离婚官司。

我跟她说了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玥婷,你清醒一点。”邓天瑜的声音很平静,“你嫁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家子吸血鬼。”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个屁。”她难得爆了粗口,“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躺在医院里喝白粥了。”

我被她噎住了。

“我手上有几个案例。”她放缓语气,“都是像你这样的,嫁进去当牛做马,最后被一脚踢开。你要是想清楚了,我帮你。”

我没说话。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天花板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周祺瑞的钱包。

里面有三张银行卡,都是周德厚名下的共管账户。

我一张张拍了照。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了个人。

以前我总往厨房钻,变着花样给他们做饭。

现在我早上赖床到九点,起来也只给自己煮碗面。

刘翠霞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眼神却越来越冷。

有天晚上,周祺瑞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

我帮他脱外套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到家了吗?想你。”

备注名是“小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把手机放回他口袋。

帮他盖好被子,我去书房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没换,还是我的生日。

我觉得讽刺。

他不知道的是,从结婚第二年,我就知道他电脑的密码了。

翻微信聊天记录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但翻着翻着,反而不抖了。

心凉透了,手就不抖了。

那个叫“小晴”的女人,是县城另一个建材老板的女儿,比周祺瑞小五岁。

家里在省城有两套房,开的是宝马。

聊天记录里,周祺瑞叫她“宝贝”,承诺“等我处理好家里那个就娶你”。

我往下翻,看到了几张照片。

是周祺瑞带她去三亚玩的照片。

时间是我住院做手术那几天。

我盯着那些照片,嘴角发苦。

我在手术台上挨刀子的时候,他在海滩上搂着别的女人笑得灿烂。

这就是我嫁了六年的男人。

我默默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自己邮箱。

然后把电脑恢复原状,盖上。

回到卧室,他已经打起了呼噜。

我躺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第二天一早,我主动给周德厚打电话。

“爸,我想帮您理理公司的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会?”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我在家也没事,学过一点会计。”我说得随意,“现在公司账目那么多,总得有个自己人看着才放心。”

周德厚大概觉得我说得在理。

再加上我平时表现得太温顺,他压根没往别处想。

“行吧,你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接触周家建材公司的账本。

表面上,我是在帮他们整理单据,记账对账。

实际上,我每天晚上回家后,把重要数据另外备份一份。

周家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靠着前些年县城搞开发,周德厚搭上了几个村干部的线,拿了几个大工程。

账面上有很多说不清的地方。

比如一笔二十万的“采购支出”,发票是盖的文具店公章。

再比如每个季度固定有一笔“劳务费”,收款人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名字。

我都一一记下来。

两个月下来,我手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材料。

刘翠霞看我天天抱着账本看,有些不放心。

“你看那些东西干啥?少管闲事。”

妈,我就是对对账,怕公司吃亏。”我笑着解释。

“呸,你能看出什么?别添乱就行了。”她白了我一眼。

我没跟她争论。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从秋天变成了冬天。

那天傍晚,我刚从公司回来,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个人。

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看人的眼神却很锐利。

“这是你表姑父。”刘翠霞介绍,“过来借钱周转一下。”

我见过这人几次,姓孙,是周德厚早年做生意时认识的朋友。

但刘翠霞说是表姑父,我也懒得纠正。

“玥婷,去泡茶。”刘翠霞使唤我。

我转身去厨房,听见他们在客厅说话。

“姐夫那边怎么说?我这笔钱急,最多还能拖一个月。”

“你姐夫说了,等年底分红下来就给你。”刘翠霞压低声音,“不过你得把欠条重新写一下,利息按三分算。”

“三分?上次不是说两分吗?”

“那是以前。现在行情不一样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烧开的水壶,却没倒出来。

周德厚放高利贷?还让家里的亲戚签欠条?

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可就全毁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端着茶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听见。

那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祺瑞又是半夜才回来,浑身酒气。

他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玥婷,咱俩……还是算了吧。”

我僵住了。

“你说什么?”我问。

他已经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我把早饭端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没接。

“玥婷。”他坐在餐桌前,低着头,手指交叉在一起。“我有话跟你说。”

我心里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说。”

“咱俩……没感情了。”他终于抬起头,“好聚好散吧。”

“是因为那个小晴吗?”我问。

他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知道?”

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对不起你。但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

“行。”

我答应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懵了。

“你说……行?”他有点不敢相信。

“离婚可以。”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有条件。”



03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我知道周祺瑞迟早会提离婚。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急。

更没想到,他会在我刚做完手术两个月就提。

这是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邓天瑜。

“他要离了。”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说,“但我不能让他觉得我准备好了。”

“明白。”邓天瑜语气变得认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你好欺负。你要得越少,他们越放松警惕。”

我知道。

“你的底线是什么?”

我想了想:“三十万加一套按揭房。”

“太少了吧?”邓天瑜皱眉,“按法律规定,婚内财产平分,你至少要拿一百万以上。”

“我不在乎钱。”我说,“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家所有的共管账户,用的都是我的身份证开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当年周德厚迷信‘女人带财’,非要我用我的名义开共管账户。”我说,“他说这样财运旺,我没多想就开了。现在那几个账户里,少说有几百万的流动资金。”

邓天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用这个做文章?”

“不。”我说,“我打算什么都不说。让他以为我傻,让他以为我只要这点钱就够了。”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把酒席钱打进去。”我说,“我再挂失。”

电话那头传来邓天瑜的笑声。

“林玥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

“因为以前没被逼到绝路上。”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盯着窗外枯黄的树叶。

风一吹,叶子就落了。

跟我的婚姻一样。

下午,周祺瑞回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

我知道他是什么心态——高兴,又有点愧疚。

“玥婷,我跟爸妈商量了。”他在我面前坐下,“你看,咱们也别撕破脸。我给你三十万,加上现在住的这套按揭房,也算对得起你了。”

他说“对得起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好像他真的觉得,给我三十万和一套房子,就是天大的恩赐。

我没说话,低头假装抹眼泪。

“这……这已经不错了。”周祺瑞有点不耐烦,“你知道,咱家那么大个公司,账上也没什么闲钱。这三十万还是我爸专门挪出来的。”

“我爸妈那边……”我小声说。

“你爸那边你自己说。”他摆摆手,“反正你爸不是退休教师嘛,有退休金,饿不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尖上。

但我没发作。

只是低着头,声音发颤:“那……行吧。”

周祺瑞明显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好聚好散。你以后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别耽误你。”

别耽误我。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抬头看着他,笑了。

“嗯,不耽误你了。”

那笑容挂在我脸上,连我自己都觉得假。

但他没看出来。

他太高兴了,压根不会在意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女人的表情。

晚上,周德厚回来了。

他进门的表情,像是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玥婷,你是个明白人。”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识大体,我不亏待你。离婚后你愿意在县城待着也行,回老家也行,咱周家不差那点钱。”

“谢谢爸。”我低着头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语气突然冷下来,“离婚协议上写清楚了,该给你的给你,不该你碰的,你碰都别碰。要是让我知道你动歪心思……”

他没说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爸您放心。”我说,“我不是那种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

那晚上,我睡在客房,凌晨两点还没睡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邓天瑜发来的消息。

“他们什么时候摆酒?”

“离婚第二天。”

“定金什么时候打?”

“离婚前三天,要交押金。”

“好。”邓天瑜说,“给你三天时间准备。”

我回了一个字:“嗯。”

那晚上,我把手机里的备份材料又看了一遍。

周家建材公司三年来的假账、周德厚行贿村干部的录音、他向亲戚放高利贷的欠条照片……

每一样,都够他喝一壶。

我把这些材料分类整理好,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关上手机时,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快了。

就快了。

0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比我想象的还快。

那天早上,周祺瑞开着车,带我去民政局。

路上他一句话没说,脸上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这条街,我走了六年。

菜市场、超市、医院、学校……每条路我都熟悉。

但以后,我再也不会走这条路了。

民政局门口,刘翠霞已经等在那里了。

“快点快点,一会儿人家下班了。”她催着。

我拿着材料走进去,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周祺瑞签完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

“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他说。

我知道他只是客气。

“嗯。”我应了一声。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

刘翠霞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回去给你收拾东西。”她对我说,“你今天就走。”

“行。”我说。

回到那个住了六年的家,我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日用品。

六年了,我在这家里攒下的家当,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周祺瑞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帮忙,也没说话。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墙上还贴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嫁给他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想,真傻。

“我走了。”我说。

“嗯。”周祺瑞站起来,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三十万,你拿着。至于那套房子,下个月过户手续办好你再去拿钥匙。”

我接过信封,掂了一下。

很轻。

三十万的重量,就这薄薄一沓。

我走出门的时候,刘翠霞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以后别来了。”她说。

“放心。”我笑了笑,“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下的桂花树还是那么高。

每年秋天桂花开了,我都会摘一些泡茶。

以后不用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

我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那是邓天瑜帮我找的,一个月八百块,单间带卫生间。

车开了十分钟,到了。

我拖着行李箱上楼,打开房门。

房间很小,只够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但我不在乎。

因为这里只是我暂时的落脚点。

我打开行李箱,把那些备份材料拿出来,摊在桌上。

然后我打开手机,给邓天瑜发消息。

“办完了。”

“周德厚什么时候摆酒?”

“明天晚上。”

“好。”她回,“你那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

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有人在楼下下棋。

日子还在继续。

我的日子,也还在继续。

只是从明天开始,跟以前不一样了。

傍晚,手机响了。

是周祺瑞发来的消息。

“玥婷,你那边安顿好了吗?”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你爸那边,我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他说理解。”

看到这句,我猛地坐直了。

他给我爸打电话了?

我爸心脏不好,有高血压。

他们怎么能直接给他打电话?

我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喂?”我爸的声音听着有点喘。

“爸,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没事。”他连忙说,“姑爷……不是,祺瑞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俩离婚了。闺女,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爸,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我爸叹了口气,“你在那边好好的,实在不行就回来,爸养得起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眼眶发酸。

我爸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但我却让我爸,为我操了这么多年心。

我抹了抹眼睛,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邓天瑜”的名字。

“计划有变,我需要提前。”

“提前多久?”

“今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邓天瑜说,“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走了这步,就回不了头了。”

我挂断电话,打开电脑。

桌面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备用的”。

我点开它。

里面是我花两个月整理的全部材料。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05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出租屋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姐妹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视频。

我点开看。

画面里,周德厚穿着红色唐装,站在县城最贵的饭店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背景是那个大大的招牌——凯悦酒楼,县里唯一一家五星级标准的饭店。

“今天高兴!”周德厚对着镜头招手,“我家那没出息的儿子,终于甩了那个不下蛋的母鸡!今天晚上摆酒,十二桌,一桌8万,好好庆祝!”

他身后站着几个亲戚,都是周家的老亲老戚。

有人凑过来问:“老周,你这是下了血本啊!”

“那当然!”周德厚一挥手,“我周德厚做事,什么时候小气过?今天大伙儿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全算我的!”

镜头晃了一下,又切到大厅里。

大堂挂着大红横幅,上面写着“庆贺周公子喜结良缘”。

实际上,周祺瑞的“新欢”还没娶进门,但周德厚已经把喜事提前庆祝上了。

亲戚们推杯换盏,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手指动了动,截了张图,发给邓天瑜。

“开始吧。”

邓天瑜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县建设银行的网银界面。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几个账户,全部都是以“林玥婷”的名义开设的共管账户。

户主是我的身份证,周德厚是共同持有人。

这就是说,我也可以对这些账户进行操作。

我点开其中一个账户。

余额显示:一百二十三万。

第二个账户:八十七万。

第三个账户:五十六万。

三个账户加起来将近三百万。

这笔钱,是周家建材公司几个月的流动资金。

现在,都躺在我名字下面。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挂失申请”页面。

系统提示:挂失后,账户将冻结所有交易功能。如需解冻,需本人携带身份证到柜台办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周德厚会带着我的身份证去柜台吗?

不会。

因为他以为我已经滚蛋了。

我点下“确认挂失”。

网页弹出一个对话框,要求输入手机验证码。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我输入验证码。

页面显示:挂失成功。

我的手指没有停。

第二个账户挂失。

第三个账户挂失。

三个账户,全部挂失。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觉得后背都湿了。

是冷汗。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很凉。

我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县税务局举报专线的电话。

“喂,您好,我要实名举报一家企业偷税漏税。”

“请说。”

“县城的周氏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厚。我有三年的流水记录和做假账的凭证。”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

“好的,我们记录一下。您是怎么拿到这些材料的?”

“我曾经是这家公司的出纳。”我说,“离职的时候,我备份了一份。”

对面沉默了一下。

“我们会尽快调查。”

“最好尽快。”我说,“因为今天,有人在凯悦酒楼摆酒,十二桌,每桌8万。这些钱,都是公司账上挪出来的。”

挂断电话后,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距离我把视频发给邓天瑜,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饭店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上菜了。

周德厚应该正在红光满面地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他不知道,他这个酒局,注定结不了账。

我不着急。

反正,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等着。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周德厚。

我盯着那三个字,没有接。

电话响了很久,自己挂断了。

然后,又响了。

这次是周祺瑞。

我还是没接。

电话继续响。

刘翠霞的号码也打进来了。

我一个都没接。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街灯亮了。

我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我数着它响了多少次。

八次。

第九次的时候,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

“林玥婷!”周德厚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他妈干了什么?!”

“爸。”我平静地说,“不对,现在不应该叫您爸了。”

“你别跟我耍花招!”他吼道,“我卡里的钱呢?饭店账都结不了!你说,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是啊。”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说:“不光是你那些共管账户。还有一件事,我刚才忘记告诉您了。”

沉默。

“什么……什么事?”

“税务局的人,应该快到您公司门口了。”我说,“我送了份大礼给他们。”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手机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接着是刘翠霞尖利的哭喊声:“周德厚!周德厚!你怎么了?!”

我没再听下去。

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路灯很亮。

我喝了口水。

水有点凉。

但心里,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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