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我跟班花表白,她说顶峰塔见,我以为是顶峰相见,10年后我采访她,她红着眼说:我被个小骗子在塔上冻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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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冬,我坐在建筑设计院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邓雨薇。

十年没见了。她剪了短发,穿着深灰色西装,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纹。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关于建筑、关于城市、关于未来。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结束时,她送我到电梯口,忽然从包里翻出一本旧校刊,递给我。

“翻到第54页,”她说,“有人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一直想知道,那个人到底看见了没有。”

我翻开,那页的空白处有一行褪色的圆珠笔字,三个字。

“顶峰塔见。”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我站在原地,听见楼道尽头的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像极了那年冬天的风。



01

接到采访通知那天,是2024年11月底。

台里下了新选题,叫“城市筑梦人”,专门做城市建设者的深度访谈。陈英韶把资料递给我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半截油条。

“明天的受访对象,市建筑设计院副主任,邓雨薇。”

他念完这个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

“哎,这名字怎么有点眼熟?你是不是认识她?”

我没吭声,伸手把资料接过来。封面上印着一张证件照,短发、浅笑,目光平静。

是邓雨薇。

我翻来覆去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陈英韶见我不接话,又说了一句:“明早八点,设计院九楼会议室,你准备一下。”

他说完就走了。办公室又剩下我一个人。

那晚我回到家,翻了半天,在床底拖出一个旧鞋盒。

鞋盒里有一张毕业合照,和一沓早就积了灰的信。

翻到最底下一层,是一部诺基亚3100,屏幕早就碎了,电池也鼓了包。

那部手机,是大四那年我爸省吃俭用给我买的。

我那时舍不得用话费,一个月就发几十条短信。

但毕业前那几天,我给邓雨薇发了很多条。

我一条一条翻着那些旧短信,翻到其中一条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是发给邓雨薇的:“我会去,无论你在哪里。”

发出去的日期是2004年12月21日,晚上十一点十四分。

我盯着那条短信盯了很久,试图回忆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在操场上给她打的电话。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她在那边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听清,就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只隐约传来几个字。

“……塔……见。”

“什么塔?”我问。

电话就断了。

我盯着“嘟、嘟、嘟”的忙音发了一会儿呆,又拨回去,没接通。

过了一会儿,收到她发来的一条短信:“我说的是学校旁边老图书馆后面的旧塔楼,你明天晚上来吧。”

我当时愣了一瞬。

“老图书馆后面有塔楼?”我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但那座塔楼已经废弃很久了。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傍晚,我去了那座旧塔楼。

里面黑乎乎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楼梯是老木头的,踩上去吱嘎作响。我在里面等了整整一夜,冷得膝盖骨发僵,也没等到人。

天亮的时候,我坐在塔楼门口的台阶上,抽完了大半包烟。

我想,她大概是在逗我玩吧。

又或者,那句“顶峰塔见”本来就是个委婉的拒绝。

我把手机里那条“我会去”的短信翻出来,看了又看,最后按了删除。那之后,我没再联系过她。

领完毕业证,我就去了外地报到。换了手机号,和所有同学都断了联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邓雨薇这个名字了。

直到十一年后,那沓老校刊和旧手机,又被我从鞋盒里翻了出来。

我坐在床边,把毕业合照举到灯下看了看。

照片上的邓雨薇站在第二排正中间,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嘴角微微翘着。

我们之间隔了六个人。她大概,从来没有看见过我。

02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建筑设计院九楼。

邓雨薇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阳光从窗户铺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签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微微一笑:“沈记者,请坐。

邓主任,您好。

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按流程采访。她和照片上相比,瘦了许多,颧骨微微突出,法令纹也比当年深了。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你看穿。

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她说话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谈设计理念、谈城市变迁、谈她主持的几个项目。

说到专业领域时,她的声音沉稳,目光笃定,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想问一句关于当年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邓雨薇,和十一年前教室里的那个女孩,仿佛已经是两个人了。

采访快结束时,我合上笔记本,刚要起身告辞。邓雨薇却忽然说:“沈记者,稍等一下。”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信封,从信封里倒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是一本校刊。2004年第12期。

“前阵子收拾老房子翻出来的,”她把校刊推到我面前,“翻到第54页。有人在那里写了一行字。我一直想知道,那个人到底看见了没有。”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我伸手把那本校刊拿起来,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

翻到第54页,页面是一篇关于毕业典礼的报道。

在页面的右侧空白处,有一行圆珠笔写的字。

笔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邓主任,这是……”

“没事。”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明天还有会,我先送送你。”

她按了电梯按钮,站在门口,没有回头看我。

电梯门打开,她侧身让了让位置。我走进电梯,转过身,想再说句话,却看见她睫毛微微耷拉着,目光低垂,像是看着地面,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的脸被挤压成一道窄窄的光缝,然后,消失了。

我站在电梯里,手里攥着那本校刊,心跳得又重又响。

她说“那人到底看见了没有”,那行字,笔迹分明是我的。

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几个字。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这本校刊上留下过什么印记。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银色的钥匙形胸针,是今早出门前从爸抽屉里翻出来的,我爸说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只是习惯性戴着。

但现在,那枚胸针像是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贴着心口,一寸一寸地往肉里钻。

我一直以为,那句“顶峰塔见”是邓雨薇留给我的最后一句信号。

直到今天才发现,那行字,是我自己写在那本校刊上的。

但我写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顶峰塔见”?

又是写给谁看的?

我掏出手机,拨了陈英韶的电话:“帮我查一下,2004年那届毕业生里,有没有一个叫傅元香的。”

电话那头陈英韶愣了一下:“傅元香?女的?”

“对。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怎么突然想起找她?”

我沉默了几秒。“有点事,想问问她。”

挂断电话,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门,站在设计院的台阶上,阳光很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校刊,那行褪色的字在阳光底下,像是一道细小的伤口。

顶峰塔。

到底哪来的顶峰塔?



03

周末,我回了趟母校。

老校区已经变了很多,当年的教学楼刷了新漆,操场也换了塑胶跑道。

只有那座老图书馆还立在原地,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大门锁着铁链,门上挂着一块“危房改造中”的牌子。

我去旁边转了一圈,在巷口碰到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她说自己叫曹玲,以前是校图书管理员,退休十几年了。

“您知道老图书馆后面那座旧塔楼吗?”我问。

“塔楼?”曹玲想了一下,“哦,你是说那个老钟楼吧。早几年就封了,楼梯顶层那扇门用水泥砌死了,怕学生上去出事。”

我心里一沉。“什么时候封的?”

“大概……零五年春天吧。”曹玲眯着眼想了想,“那年有个学生上去,大冬天的在上面待了一夜,冻得不成样子,学校知道了吓坏了,赶紧就把门堵了。”

“那学生是男的女的?”

“女的。”曹玲想了想,“好像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当时她为什么会在上面?”

“那我就不知道了。”曹玲摇摇头,“只听别人说,好像是跟谁约好了,那人在上面等了一宿,没等到人。后来回去就病了一场,好长时间没来上课。”

“她叫什么?您记得吗?”

曹玲摇摇头:“记不清了,这么多年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好像记得,那个姑娘挺高的,长头发,戴着一副耳钉。”

长头发,戴耳钉。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邓雨薇在学校操场边等我的样子。

她的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的,阳光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

耳朵上有一颗紫色的耳钉,她喜欢紫色。

“那您知道她当时为什么去那个塔楼吗?”我追问。

曹玲又摇了摇头。

“这个不清楚。好像她跟人有约定,但是那个约定出了岔子。”

“什么样的岔子?”

具体我也不明白,”曹玲说,“只听别人说,她收到一条消息,说是在那座塔楼见面。结果她去了,那人没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条消息,说是在那座塔楼见面?

可我收到的,明明是邓雨薇发来的短信。

那条短信里,说的就是老图书馆后面的塔楼。

难道……那条短信不是邓雨薇发的?

我站在原地,阳光打在脸上,后背却一阵一阵发凉。

如果那条短信不是邓雨薇发的,那她原本想跟我说的“顶峰塔见”,到底是什么?她原本想让我去的,又是哪里?城郊,有一座顶峰塔。

我掏出手机,地图上搜索“顶峰塔”。

结果是:位于城西凤凰山山顶,始建于明代,2000年重修。

塔高七层,视野开阔,是本市有名的登高景点。

我盯着那个名字,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这座城市里,真的有一座塔。它的名字,就叫“顶峰塔”。

那她说的“顶峰塔见”,也许从来就不是一个比喻。

可我那时,偏偏把它听成了“顶峰相见”。

我以为那是她的许诺,以为她是要我乘风破浪,出人头地之后才能见她。

我在老图书馆的塔楼上等了一夜,她已经去了顶峰塔。

我在错误的塔里,等了一宿。她也在塔顶上,冻了一夜。

我们都在等,只是等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04

陈英韶隔了两天才给我回信。

“傅元香找到了。她现在在南城二中教书,带的是高三毕业班。”他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我,“这个号码是她一个同事给的,你看看用不用。”

我接过纸条,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喂,你好。”

“傅元香吗?我是沈立辉,以前的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沈立辉?”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哦……是那个沈立辉啊。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我顿了一下,“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2004年毕业前,邓雨薇跟我说过‘顶峰塔见’这件事?”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傅元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最近见了邓雨薇一面。”我说,“她说她等了我一夜,冻了一宿。”

傅元香没有接话。

“我想知道,”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当年你负责班里的通讯录,也帮同学传递过消息。那年冬至前后,邓雨薇托你传过什么话给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好像在犹豫。

“雨薇她……让我给你带过一句话。”傅元香终于开口了,“她说你要是心里有她,冬至那晚,顶峰塔见。”

我的耳朵嗡了一声。就这一句话,仿佛从天而降。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傅元香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跟你说过。你忘了?我在班上跟你说,邓雨薇让你顶峰塔见。你说,‘知道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知道了’?”我脑子在飞速转动,回忆那几天发生的一切。

“你说的是:‘知道了’。”傅元香的语气中带上一丝不自然,“后来你第二天来上课,我还问你,去没去。你说去了,等到天亮,人影都没见着。”

我彻底怔住。我去的是老图书馆的塔楼。我压根不知道城郊还有一座“顶峰塔”。那条信息,到底是谁发的?

“傅元香,我问你一句话。”我压住声音,“邓雨薇让你带给我的话,你转告我之后,我是不是回过你一条短信,说我改去老图书馆的塔楼?”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傅元香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记不清了,都十年前的事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我后来,也挺后悔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最柔软的地方。后悔?为什么后悔?

“你后悔什么?”我追问。

“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傅元香像是忽然清醒过来,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沈立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我说。

“知道真相,能解决什么?”傅元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你现在有工作、有生活,她也有。你非要把那层纸捅破,让大家都难堪吗?”

我沉默了片刻。

“傅元香,你那年到底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咔嚓”一声,像是电话被挂断了。我听着忙音,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05

挂断电话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西那座凤凰山。

山不高,但坡很陡。我沿着台阶往上爬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顶峰塔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危塔,禁止进入。”

我绕过牌子,顺着侧面的石阶往上走。塔门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上,锁孔里全是铁锈。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找谁?”

我回过头,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老人,手里提着一串钥匙,头发花白,目光浑浊。

“大爷,我是来找人的。”我说。

“找人?”老人打量了我一眼,“这座塔封了三年了,哪有什么人?”

“我想问您一件事。2004年冬至那晚,您见过一个女孩吗?大概二十岁左右,长头发,白净,可能在塔上待了一夜?”

老人的目光闪了闪,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是那个姑娘啊。

“您记得?”

“怎么不记得。”老人走到塔门口,把钥匙插进锁眼,扭了几下,锁开了,“那年冬天冷得很,那姑娘冻得嘴唇发紫,坐在窗台上,还在等。我劝了她好几回,她都不肯走。说走了一会儿人就来了。”

“我跟她说,你要等的人,要是真想见你,怎么都能找到你。她不听。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都升起来了,她才肯下去。下去的时候,腿都僵了,还是我搀着下去的。”

老人推开塔门,带头往里走。

塔内光线昏暗,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作响。

老人爬到五层处,用钥匙打开了通往六层的铁栅栏门。

门上面,挂着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锁。

他开了锁,伸手按亮了一盏昏黄的灯泡。

“就这儿。”老人站在楼梯口,“她当时就是坐在这个窗台上。”

我走上去。

六层的空间不大,四面墙,每面墙的正中开着一扇窗。

正对城区的那个窗台,石面磨得发亮,像是经常有人坐。

我走到窗台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那块石头。

石面冰凉,拂去灰尘,我看见了。

在窗台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笔迹很深,像是用钥匙或石头刻上去的。四个字:“骗子,冻死了。”

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的眼睛一下就湿了。我用手抚摸着那行字,指腹从那道刻痕上扫过,一遍一遍。

这行字,像是十年前她亲手刻进石头里的愤怒和委屈,被时间封存,却从来没有褪色。

她在这里等了一宿,冻得嘴唇发紫,等的人没来。

她伤心、愤怒,刻下这行字。

然后她把那本旧校刊留到现在。

“大爷,”我的声音有些发哑,“那个姑娘后来还来过吗?”

“来过几次,”老人想了想,“前几年每年冬天都来。来了就坐这窗台上,坐一会儿,也不说话,然后就走了。”

“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四五年前吧。”老人说,“后来就再没见她来过。”

我抬头望着窗外。

远处,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是一片永不熄灭的灯海。

十年前的那个冬夜,她就坐在这块石头上,吹着山顶的风,望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她等了整整一夜,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校刊照片,屏幕上,那行字在昏黄的楼道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顶峰塔见。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她等了我一夜,我却在另一座塔楼上,等了一夜。

我们都去了,只是去的是不同的地方。

我们都被那句“顶峰塔见”困住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傅元香那句“她让你顶峰塔见”。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恶毒,才会让一个女孩子,把另一个女孩子精心准备的约会,亲手毁掉。

她毁掉的,不仅仅是那一场约会。她也毁掉了,一个普通人曾经以为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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