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都
中文导报 东瀛岁月
作者：加善
新宿车站旁边有一家百货商店叫高岛屋，在它的第十四层，有维新号和天厨菜馆，两家都属于中华料理。我们喜欢这样的口味，上周是在维新号吃的，今天便选择了天厨菜馆。
因为是休日，客人很多，我们排在一对母女后面等候。憨厚的店长不时走出来，对我们说：“今天有很多客人在这里聚餐，让你们久等了。”
喜欢吃好吃的东西，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有时间静静地坐着，看到长廊边摆放着一盆盆绿色植物。那些植物色泽鲜艳，一眼看去很难分辨真假，只好走近仔细观察，才确定确实是真的。想来，在室内要一直保持这样的鲜活状态，也需要不时更换新的植物，否则很快就会失去原来的美感。
我们一边欣赏着植物和花卉，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中东模样的人，也有女儿长得很漂亮、像西洋人，而母亲却是日本人的家庭；旁边还跟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丈夫。各种各样的人汇聚在这里，让人感受到日本社会的国际化。
看着看着，不远处又走来一家三口。儿媳妇是金发的外国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年迈婆婆，儿子则走到店长面前询问还需要等多久。
店长告诉他：“估计还要等半个小时左右。如果没有时间，旁边还有一家中华料理，也可以去问问。”说着，还指了指方向。
这位儿子转身对妻子和母亲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维新号那边看看。”
他正准备离开，店长又提醒他：“你的号码拿了吗？”
说着，便顺手从取号机里取出纸片递给他。
金发的洋媳妇按照排队顺序坐在我的身后，老妇人依旧坐在轮椅上。我听着她们聊天的声音，不由得联想起一位韩国朋友——卢桑。洋媳妇的声音，和卢桑的声音非常相似，柔和之中带着个人的魅力与修养，让人听了觉得十分舒服。
没过多久，那位去维新号询问的日本人回来了。他对妻子和母亲说：“维新号还要等一个小时，这里只要三十分钟，就在这里吃吧。”
店里的客人平时周转得很快，一会儿就会有人用餐结束、离开座位。可是今天来聚餐、宴会的人特别多，菜一道一道地上，也需要时间。店长不时探出头来，向大家说：“让各位久等了。”
这位店长给我的印象一直很好。店里的外国服务员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总是友善地对待每一个人。因此，我们也常常选择在这里招待客人。
我想，排在我前面的那对母女，以及坐在我后面的这一家人，应该都是这里的常客吧。她们都很耐心地等待着，也让我有了更多时间，听着身后的声音，再一次想起卢桑。
卢桑是韩国现代公司外派到日本的职员。她的日语水平和专业能力都非常出色。和她谈起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情，她也常常会把自己的经历讲给我听。
她曾经告诉我：“小时候，我们家乡还没有正规的医院，只有一些小诊所。有一次，亲戚家的小孩被毒蛇咬伤，命在旦夕，是郎中用针灸放血、艾草烧灼伤口，又灌了中药，才把孩子救回来。所以，我一直相信汉医。”
她友好的语气里，流露着对古老文明的敬佩。
我又转过头去看看坐在身后的那位洋媳妇，她说话的语气中，也有着对婆婆的爱与尊重。而坐在轮椅上的这位日本婆婆，看上去也是一位善良、值得信赖的人，估计已经八十五岁以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休日的时光。
这样的情景，也让我们感受到一种美好的气氛。
吃完饭去结账的时候，我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她们。那位丈夫正夹起一片鲍鱼送到妻子碗里，洋媳妇满脸微笑。
她们点的定食和我们一样，是上海螃蟹、鱼刺和鸡蛋饭的套餐。鲍鱼片放在汤面里，还有蒸笼小肉包。包子入口，淡淡的清香慢慢散开，一小口下去，都是甜甜的中华味道。
这样的味道，是人们共同喜欢的。
而人与人之间的优雅与修养，却是需要自己一点一点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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