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妻子不忠之后,我再未亲近过她

0
分享至


第1章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财经频道,主持人正用那种故作激昂的语调播报股市熔断的消息。

陈屿坐在沙发上,黑西装还没换,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半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一张照片。

蓝色酒店走廊,地毯花纹繁复。画面角落里,一扇虚掩的门缝里泄出暖光,能看到半截藕白色的小臂搭在门框边上,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戒指反着光。

是他老婆的戒指。婚戒。结婚那天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消息发送人是个陌生号码,附了一句话:「林总挺会挑地方,这酒店隔音一般啊。」

陈屿看了三十秒,把手机翻扣过去。茶几下面压着一份文件,前几天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草稿,他还没来得及拆。

玄关传来电子锁的滴声,门开了。

苏晚拎着包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踢掉一只,又踢掉另一只。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丝绸裙子,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还在晃。

“回来了?”她声音很淡,像是例行公事,“饭在厨房,热一下就行。”

她没开灯,摸黑往卧室走。

“你等一下。”陈屿开口。

苏晚脚步顿住,偏过头看他。电视的光把她半边脸映成冷蓝色,另一边沉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有事?我累了。”

“你今天去哪了?”

苏晚皱眉,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公司加班。跟你说了。”

“加到几点?”

“八点多。”她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十一点半,我回来晚了,行了吧。你什么时候管我上下班时间了?”

陈屿没说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那张照片,屏幕朝她推过去。

苏晚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上的疲惫凝固了。瞳孔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嘴唇抿了抿,然后抬起来,表情很平静。

“什么东西?”

“你问我?”

“谁发给你的?”苏晚把手机拿起来,拇指划了划屏幕,“就一张走廊照片,能说明什么?手指头都不一定是我。”

“戒指是你的。”陈屿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晰,“婚礼前定的款,你说不喜欢卡地亚烂大街,找老匠人手工打的。全世界就这一个。”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退回沙发对面,抱臂站着。“陈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一张照片你就……”

“照片里的袖子是墨绿色。”陈屿打断她,“你今天穿的裙子,也是墨绿色。”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再抬头时,眼神变了。从疲惫变成了冷硬。

“你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你心里清楚。”

“陈屿,你听着。”苏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我不管谁给你发的这玩意儿,为了什么目的。但你要是拿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就想给我扣帽子,那咱俩之间这点信任就太廉价了。”

“你还跟我谈信任?”

“那你拿出实证来。”苏晚指着他,“抓奸在床的门牌号,监控录像,聊天记录。你拿得出来我立刻签字离婚。拿不出来就别在这阴阳怪气。”

陈屿看着她。

她站在客厅中央,灯还是没开,电视切换到广告,明晃晃的牙膏广告把整个客厅照得煞白。苏晚站在那片白光里,脖颈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高。是她这么多年谈生意时的惯常姿态,自信、强硬、不容置疑。

如果不是他太了解她,如果不是他看到了照片里那只小臂上那颗小痣的位置,他差点就信了。

那颗痣在手腕内侧,偏左一点点。穿长袖根本看不见,只有脱了外套、袖子卷到手肘时才会露出来。

照片里那只手臂,袖口只挽到小臂中段,那颗痣清清楚楚。

她今天出门时穿的是长袖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风衣。回来时衬衫不见了,只剩这条裙子。

“你衬衫呢?”

苏晚一愣,“……什么衬衫?”

“你早上走的时候穿的白衬衫,外面套的卡其色风衣。现在风衣也没了,衬衫也没了。你在哪换的裙子?”

苏晚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半天,她说:“……在办公室换的。跟客户开会,洒了咖啡,裙子是备在公司的。”

“哪个客户?”

“陈屿,你审犯人吗?”

“我问你哪个客户。”

苏晚咬牙,“这跟你没关系。”

“是没太大关系。”陈屿站起来,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站在她面前时,苏晚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不想说就不说。但苏晚,我看了那张照片之后,洗了三次澡。”

苏晚愣了一下。

“你回来这半年,我碰过你吗?”陈屿看着她,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你问过我为什么吗?我没说。你觉得我是工作压力大,还是身体不行,或者在外面也有人?”

苏晚没吭声。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陈屿说,“因为从半年前那个晚上开始,我一想到你碰过别人,我就恶心。我忍着没说,是觉得你总该自己提。结果你跟我演了半年夫妻恩爱。”

“陈屿你——”

“我不碰你,但你也没觉得不正常。”陈屿低头看着她,“你就那么无所谓吗?还是说反正有人碰,不缺我一个?”

苏晚猛地扬起手,巴掌扇到一半被他攥住了手腕。

电视广告又换了,什么洗衣液的欢快旋律响满客厅。两人僵持着,苏晚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她用力抽回手,退了两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行。”她声音有点抖,“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告诉你。半年前那天晚上,我确实在酒店,但我是去谈事的。对方喝多了,我送他去房间,扶着门说句话的工夫被你朋友看到了拍下来,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有对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半年了才解释?”

“我说了你会信吗?”苏晚盯着他,“你从那天开始就冷着我。吃饭坐对面,睡觉背对背,我跟你说话你嗯一声就走。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我给你机会。”陈屿说,“我现在就给你机会。你说,那天晚上你在哪个酒店、跟谁、谈什么事。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人,免提,我听着。”

苏晚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那股洗衣液广告的旋律在两个人中间横冲直撞。

“打啊。”陈屿说。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低了头,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没有这个人。我自己去的。”

陈屿没说话。

“我一个人去酒店开的房。”苏晚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你满意了吗?我那天就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点了酒,喝多了趴在桌上睡到天亮。你那朋友拍到的根本就是个路人女的手。”

陈屿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

换作半年前,他肯定信。他心疼她,他舍不得她掉一滴泪。

但现在他只觉得累。

“苏晚,咱俩之间撒谎和信任那点事,你比我清楚。”陈屿转身往卧室走,“今晚你睡次卧。明早再说。”

他走到卧室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苏晚在身后忽然喊了一声:“陈屿!爸妈下周来。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说咱俩分房睡了半年?说我出轨你捉奸?”

陈屿脚步停了。

他回过头。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表情却咬着牙,像在跟什么较劲。“他们催了多久要孙子你不知道?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闹?能不能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陈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极淡的弧度,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有。

“你怕的是爸妈知道,还是怕你的事捂不住了?”

苏晚嘴唇颤抖。

“半年了。”陈屿说,“你不解释、不沟通、不跟我同房也毫无异样。现在你着急了,是因为爸妈要来了,你没法交代那个‘陈屿为什么还不碰你’的事,是吗?”

苏晚没说话。

陈屿推开卧室门,走进去。

门关上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

“苏晚。你算准了我什么都忍,是吧。”

门合上了。

苏晚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深夜购物频道,一个男主持在声嘶力竭地推销什么纳米锅。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茶几上,那张照片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屏幕黑掉之前最后几秒,能看到那张走廊照片的缩略图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发消息的号码归属地是外省。但号码的备注名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改过,缩略图只露出前两个字——

「你猜」。

第2章

陈屿以为苏晚会连夜跟他吵,或者哭着收拾东西回娘家。但她没有。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次卧门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桌上摆了一份三明治,保鲜膜裹着,旁边压了张便签:中午回来吃饭吗。

他看都没看,把便签揉了扔进垃圾桶。

上午在公司,陈屿开完例会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他记得这个号码,苏晚她妈,他丈母娘。

他没回。到了十一点,丈母娘又打过来。这次他接了。

"小屿啊,你爸下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几项指标不太好看,医生说得观察。我和晚晚商量过了,这周末想过去看看你们,顺便大家吃个饭,你也别太忙了,该休息休息。"

陈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妈,我这边最近项目赶得紧,要不改天——"

"改什么天!你爸身体要紧还是项目要紧?"丈母娘嗓门不小,"晚晚说你最近老加班,人都瘦了。你爸就惦记你俩的事,你要不回来他可得多想。就这么定了,周六中午,我让你爸订你们小区楼下那家粤菜馆。"

电话挂了。全程没给陈屿说"不"的机会。

陈屿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很平。苏晚跟她妈说"陈屿最近老加班"?有意思。她到底是怕她爸妈看出端倪,还是她爸妈早就知道了什么,她得提前铺垫?

中午他没回去。那个三明治大概在桌上放了一整天,到晚上他回家时,已经连保鲜膜带面包一起扔进了厨房垃圾桶。苏晚没问他吃没吃,坐在餐桌前看电脑,见他进门,只说了句:"周六的事我妈跟你说了吧?"

"嗯。"

"到时候你别摆脸。爸心脏不好,体检报告那几个箭头他自个儿还不知道,我和我妈瞒着呢。"

陈屿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苏晚没回头,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语气跟交代工作行程似的:"那天就说我们最近在调理身体,准备要孩子。别的什么都别提。等过了这关,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你让我配合你演戏?"

"你没演过?这半年你演得还少了?"

陈屿没接话。他走进客厅,沙发上扔着一件他没见过的男士外套,深灰色,软壳面料,明显不是他的尺码。他偏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的苏晚。

"谁的衣服?"

苏晚的键盘声停了一秒。"……我同事的。前天团建下雨,借了件外套,忘还了。"

"哪个同事?"

"陈屿,你有完没完?一件外套你也要查?"

陈屿没再追问。他走过去把那件外套拿起来,翻了翻领口的标签。牌子他不认识,但内衬上绣了几个字母,像是姓名缩写。L.W.。

他把外套搭回沙发上,没说话。进了书房,门带上。

那晚他失眠到凌晨两点。书房的窗户开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行道树的味道。他坐在椅子上翻手机,微信上翻到苏晚半年前那条朋友圈。她很少发圈,半年一共三条,全是转发的工作相关内容,配文干巴巴的。

再往前翻,是结婚纪念日那天。她发了张两人去海边玩的合照,配文是"六年"。底下十几条评论,她回了一堆笑脸。

陈屿盯着那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苏晚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搂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头发。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他关掉手机,从抽屉底层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酒店消费记录。半年前那个晚上,苏晚的信用卡确实在滨江那家希尔顿刷了一笔房费。她没说谎。但消费记录的附注栏写着"迷你吧消费:香槟两瓶"。

一个人心情不好,开房喝香槟,喝了两瓶。

陈屿合上文件夹。窗外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

周五晚上,苏晚回了趟娘家,说提前帮爸妈收拾东西。陈屿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速冻水饺,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苏晚的妈发来的微信语音。他点开听了。

"小屿啊,晚晚到家了。我跟你说啊,这周末来,主要是你爸心里惦记着你们俩那个……那个事。你也知道,你爸身体这样,他就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晚晚说你俩都在调养,我觉得调理归调理,该努的力也得努是不是?俩人周末别老待在家各玩各的手机……"

陈屿把语音关掉,碗里的饺子已经凉了。

他放下筷子。客厅的灯明晃晃地照着,茶几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还搭在原处。他看了它一眼,忽然站起身,走过去,拿起那件外套,凑近闻了闻。

男士香水的味道。木调,混着一股很淡的烟味。苏晚不喜欢闻烟味,从来不让他抽烟。

他把外套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内衬的口袋边缘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他抽出来,是一张干洗店的小票。日期是三天前的,送洗了一件"男士薄款软壳外套"。送件人签字那一栏,字迹潦草但能辨认:陆维。

陆维。他没见过这个名字。

陈屿把小票折好放回口袋,外套原样搭回去。他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干洗店小票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做私人调查的朋友。附了句话:帮我查个人。叫陆维,大概率在苏晚她们公司或者业务往来圈子里。不用急,先摸个底。

朋友秒回:哥你咋了?

陈屿回了个:没事。心里有数。

周六一早,苏晚回来了。提了大包小包的菜和营养品,进门就钻进厨房忙活。陈屿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他看不进去。他一直在想那件外套上那句"你猜"。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去小区楼下那家粤菜馆。苏晚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化了淡妆,耳钉换了,不是上次那对珍珠,换成了一对小小的钻石。她走在他前面半步的距离,腰背挺得很直,步子踏得很稳。

陈屿跟在后头,看着她后颈露出来那一小截皮肤,白得刺眼。

推开包厢门,苏爸苏妈已经到了。苏爸坐在主位上,脸色确实不大好,比上回见面时瘦了一圈,眼袋挂着,但精神头还行,一见俩人进来就笑。

"来了来了,快坐。小屿最近忙坏了吧,瘦了。"

陈屿叫了声"爸",拉开椅子坐下。苏晚挨着他坐,手伸过来,在桌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冲她妈笑,说着"路上堵了会儿"之类的闲话,但桌底下的手指却微微用力攥了他一下。像是在提醒他——演好点。

服务员上了茶。苏妈倒了杯菊花茶递到陈屿面前,笑眯眯的:"小屿啊,我跟你说,你爸这两天可高兴了,天天数着日子等今天。你俩别光顾着工作,身体要紧。晚晚说你俩最近在看中医是不是?"

苏晚抢着答:"嗯,找了个老大夫开了几副方子,调理气血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们说,趁年轻早点要,对大人对孩子都好。你爸那身体——"苏妈看了一眼苏爸,把话头咽了回去,换了笑,"反正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来,先点菜,小屿爱吃什么?我记得你爱吃那个什么……脆皮乳鸽。"

包厢里气氛松快。苏爸喝着茶跟陈屿聊了几句项目上的事,苏妈拉着苏晚说体己话,声音压低了,但偶尔飘过来几个字眼:"……别避孕了……调理归调理……"苏晚连连点头。

陈屿端着茶杯,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但他知道苏爸苏妈不知道的那件事,他手机相册里那张走廊照片还没删,次卧那张床还空着,而那件外套和那张干洗小票这会儿正安静地躺在他家沙发上。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昨晚那个朋友回的消息。很短。

"查到了。陆维,36岁,永星资本合伙人。跟嫂子公司有业务合作,去年秋天开始的。"

陈屿锁了屏,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去年秋天。那是七个月前。比那张照片的时间还早两个月。

苏晚侧过脸来,冲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发什么呆呢?爸问你话呢。"

陈屿抬起眼,目光从苏晚那张笑盈盈的脸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包厢玻璃窗上。窗外是小区花园,阳光很好,几棵银杏叶子黄了大半,正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没事。"他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爸你刚才说什么?"

苏爸笑着重复:"我说,你俩这周末有没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明天一起回老宅吃个饭,你大伯他们也在。"

陈屿正想开口,苏晚的脚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快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菊花瓣。

"行。"他说,"明天去。"

第3章

周日中午,老宅。

陈家老宅在城西,一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是陈屿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他爸走得早,这栋楼现在是他大伯陈建国一家在住,但每逢节假日,几房亲戚都会聚过来。

陈屿把车停在巷口,苏晚从副驾下来,手里拎着两盒燕窝。今天她换了身浅杏色的羊绒外套,头发披散着,嘴唇上薄薄一层唇釉,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得体。进门前她转头看了陈屿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陈屿懂——别出岔子。

院子里已经停了三辆车。一进门,堂屋里闹哄哄的,打麻将的、嗑瓜子的、看手机的,七八口人挤了一屋子。

大伯陈建国坐在主位沙发上,看见他俩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堆出笑。"哟,小屿来了。快来快来,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苏晚也来了,来来来坐。"

陈屿挨个叫了人。大伯母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招呼他们吃水果,堂弟陈旭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头都没抬,只含糊喊了声"哥"。陈屿二姑坐在麻将桌旁,摸了张牌,"啪"一声拍在桌上,眼睛瞟过来:"小屿啊,听说你最近跳槽去那家什么金控了?工资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啥样?你堂弟明年毕业还愁找工作呢,你那公司有没有门路?"

陈屿还没来得及答,苏晚已经笑着接了话:"二姑,他那公司今年校招名额确实还有,回头我帮阿旭问问HR那边。"她声音软和,脸上带着笑,像是替陈屿分担话头的那种自然。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坐了不到十分钟,堂弟陈旭突然放下手机,笑嘻嘻凑过来:"哥,我前几天碰到你大学同学李蒙了,他说上周在滨江希尔顿看到你了,你也不带嫂子去,一个人开房干嘛呢?"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大伯母从厨房伸头出来看,麻将桌上二姑的手停在半空。

陈屿脸上的表情没动,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苏晚坐在他旁边,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你哥那几天出差,酒店是公司订的。你们男生怎么这么爱传闲话。"

陈旭挠挠头:"哎呀我随口一问嘛,嫂你别急。我就说么,我哥那人又没那胆子。"

陈屿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李蒙还说什么了?"

"没了没了,就这一句。他还说想约你喝酒来着。"

"行,回头我找他喝。"

苏晚的手忽然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五指温凉。大伯陈建国适时插话,把话题岔开了:"小屿来来来,你爸当年那幅字还在阁楼收着呢,你去帮我找找,我答应送老张的。"

陈屿起身跟着大伯上了楼。楼梯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已经坐回沙发上,正笑着跟二姑聊什么,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但她右手无名指那颗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刺得陈屿眼睛疼。

阁楼里堆满了旧箱子。大伯翻了一阵,从角落里拽出一卷宣纸,拍掉灰递给他。"你爸的字,当年市里还得过奖的。你留着吧。"

陈屿接过来,展开一角,是他爸惯常写的行书,笔力遒劲。他看了几秒,把卷轴合上。

"大伯,我问你个事。"

"说。"

"你认识一个叫陆维的人吗?永星资本的。"

大伯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转过身看他。"永星资本……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

大伯皱着眉想了想:"永星资本的陆总我倒是听人提过,做投资的,跟老周他们那个圈子走得近。怎么,你那公司要融资?"

"没有。"陈屿把卷轴夹在胳膊底下,"随便打听的。"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处站住了。堂屋里的声音传上来,麻将声、电视声、小孩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但有句话飘进他耳朵里特别清楚,是他二姑的声音,压低了但没压住:"……不是我说,晚晚这结婚都好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要我说就该去医院好好查查。小屿那脾气他又不催,你不催那可不就一直拖着么?"

他听到苏晚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陈屿踩着楼梯下来。苏晚看到他手里的卷轴,站起来迎了两步:"找到了?"

"嗯。"

"那咱们待会儿早点走吧,下午我约了美容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睫毛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今天进门以来一直保持的那个弧度。陈屿看着她。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替他挡话、替他圆场、替他演那个"体贴的媳妇"。她做得那么好,如果不是他知道那件外套和那张小票的事,他几乎要觉得这日子还能过。

但他知道那件外套的领口有一根长发,偏棕色,不是苏晚的。他知道那张干洗小票上签的字很用力,力透纸背,带着某种宣告意味。他甚至还知道,永星资本的合伙人办公室就在滨江希尔顿对面的那栋写字楼里,窗户正对着酒店的落地窗。

苏晚见他没动,低声又催了句:"走吧,我去跟大伯母说一声。"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肩头擦过他手臂,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柑橘调的。跟半年前她用惯的那个牌子不一样了。

陈屿没拦她,站在原地,抱着他爸那幅字,看着苏晚的背影穿过堂屋,笑着跟大伯母道别,弯腰拍了拍堂弟的头,然后回头冲他招手。

"陈屿,走了。"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尾音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点点,是那种亲昵的、带着点撒娇的语调。从前他特别喜欢她这么喊。

现在他只听得见"走了"两个字。像是她早就在那条路上走远了,只是今天才终于大声喊他跟上。

陈屿迈步走向门口。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陈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微信聊天界面,备注名写着"李蒙",最后一条消息的预览是:"你哥真不知道?那天开房的其实是他老婆啊,我亲眼看见的。"

陈旭的手机"叮"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他手快按了锁屏,抬头对上陈屿的视线,尬笑了一下:"哥,那啥,李蒙说约你喝酒,你回他不?"

陈屿收回目光。"回了。"

他走出老宅大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空气里有深秋烧树叶的焦味。苏晚站在车前等他,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了一层金边。

"上车啊。"她拉开副驾门,侧身弯腰进去之前,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发呆。"

"没事。"陈屿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引擎启动,车缓缓驶出巷子。后视镜里老宅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陈屿目视前方,车速保持在限速上限,路两边的法桐飞快往后掠。

他的手机放在中控台杯架里。屏幕没亮,但他知道那条私人调查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

"陆维已婚。老婆姓周,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

红灯。陈屿踩了刹车。苏晚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回去。

陈屿伸出手,把手机从杯架里拿出来,翻开聊天记录,看了那句话三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原处。

绿灯亮了。

他没说话。后面车按了声喇叭催他,他才松开刹车,车轮碾过路口白线,往家的方向开回去。

苏晚从头到尾没有睁开眼。

到家之后,苏晚进卧室换了家居服出来,手里拿了一本中医调理的册子,走到他面前。

"陈屿。"

他坐在沙发上,正把手机里那张干洗小票的照片删除。

"嗯。"

"爸妈的事今天算应付过去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苏晚站在他面前,手里那本册子卷着边,"下周我妈生日,到时候亲戚都来,她肯定还要问。咱俩能不能、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你今晚搬回主卧睡。"

陈屿抬起头看她。她站在日光灯底下,头发散着,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有一颗淡红色的印子。

大小像吻痕。

他目光停在那颗印子上,停了两秒。

苏晚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拢了拢领口,耳根微微泛了红。"……前几天换季过敏,抓的。"

"嗯。"陈屿站起来,跟她平视。他比她高,低头看她时,她的睫毛在颤。"今晚你先睡。我下周出差。"

"去哪?"

"杭州。"

"去几天?"

"不一定。"

他转身往书房走,经过她身侧时,停顿了一拍。

"苏晚。"

"……嗯。"

"你锁骨上那个印子。"他声音很平,平得像是白开水,"过敏用嘴抓的?"

第4章

苏晚的脸唰一下白了。

客厅里安静得像停电。日光灯管嗡鸣着,光线惨白,把苏晚脸上的血色照得一干二净。她那只拢着领口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泛青。

“陈屿你——”

“我什么?”陈屿转过身,正面朝着她,“过敏抓痕是细长的条状,皮肤会起棱。你锁骨上那个是圆的,边缘模糊。你跟我说是抓的?”

苏晚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她的眼珠子快速转动,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借口。但几秒之后她放弃了。肩膀塌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猛地按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了?”

“从你开始撒谎的时候。”

苏晚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领口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餐桌上。她低垂着眼,声音变得很硬:“好。那你告诉我,你手机里那张照片是谁发给你的?你查了那个号码没有?那个‘你猜’是谁改的备注?”

“你在转移话题。”

“我没有。”苏晚猛地抬头,“陈屿,你查我,我也可以查你。那张照片我后来仔细看了,拍摄角度是走廊摄像头拍不到的盲区,而且专门对着门缝拍的,说明拍照的人站在走廊另一头,知道那间房里有人,也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伸手出来。这个人要么一直在跟踪我,要么——就是你安排的。”

她越说越快,语气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陈屿看着她在日光灯下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半年前他认识的那个苏晚,吵架时从来不会用“你安排的”这种词。

“我安排了让人拍我自己老婆?”陈屿的声音不高,“苏晚,你觉得我图什么?”

“图离婚筹码。”苏晚脱口而出。

空气又静了一瞬。

苏晚自己说完也愣了愣,随即咬了咬嘴唇,把那句冲动的话咽回去半截。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陈屿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嘴角抬了抬,没什么温度。“离婚筹码。你跟陆维在一起的时候,想过这两个字吗?”

苏晚的瞳孔猛地缩了。

那个名字从陈屿嘴里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背脊猛地挺直。餐桌上的玻璃杯被她手肘碰倒,“哐”一声滚到地上碎成两半。水渍漫了半张桌沿。

“……你说谁?”

“陆维。永星资本。去年秋天开始业务合作。”陈屿看着她脸上那层伪装像碎玻璃一样一片片往下掉,“你还要我继续吗?”

苏晚没说话。她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从白转青,眼眶里那点红迅速退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你查了多久?”

“不久。你换香水的时候。”

苏晚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然后她苦笑了一声,很小很轻的那种。“……半年了。你忍了半年没提,就是在等现在这一下?”

“我在等你跟我提。”

“提什么?”

“你自己想提的那个字。”陈屿看着她,“半年前照片的事你不解释、不认错、不沟通,把日子当戏演。我以为你至少会心虚,至少会主动说一句‘陈屿我们谈谈’。你没有。你在等什么?在等我把证据全摆到你面前你再承认,还是在等我先受不了提离婚,你好当那个被抛弃的受害者?”

苏晚的眼圈终于红了。但这回她没让泪掉下来。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肉,咬得嘴唇发白。

“……陆维是我同学。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大学就认识。去年秋天公司有个项目跟他合作,接触多了,后来……后来是我不对。”

她终于说了。五个字。是我不对。

陈屿靠在书房门框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他等这句话等了半年。一百八十多天。他想象过很多遍苏晚说这句话时的场景,想象她哭、她求、她解释,或者她冷冷地丢下一句“那就离”。但他没想到她说了这五个字之后就沉默了,像是这句话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上个月他老婆从国外回来了,我们断了。”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爸妈身体那样,你又一直冷着脸,我不知道从哪开口。”

“你现在开口了。”

“你觉得现在说还有用吗?”

陈屿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一小块干掉的墨水印,是今天在老宅写对联时沾上的。他抠了抠,没抠掉。

“苏晚,我不在乎你跟别人好了多久。”他说,“我在乎的是你跟我过了六年,出了事你连跟我坦白的勇气都没有。你宁可每天跟我演,演半年,演到爸妈催生、催到被我发现,你才挤出半句‘是我不对’。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没发现那张照片,你会演一辈子?”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砸在餐桌玻璃面上,“啪”一声,很脆。她没伸手去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下巴滴到家居服的胸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陈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说,声音抖得厉害,“但我不是故意瞒你这么久。我怕你走。我知道你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我要是认了你就肯定不要我了。我以为拖着、撑着、等到事情过去……也许、也许你就不会走了。”

“你拖到爸妈催孙辈?拖到你妈催着我跟你同房?拖到陆维老婆回来了你才肯断?”陈屿一句比一句快,声量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苏晚,你有没有替我想过?这半年我每天晚上躺在那张床上,身边躺着一个我不知道在哪、跟谁、做什么的人,你让我怎么睡?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却要我配合你演戏给你爸妈看。你把我当什么?”

苏晚捂住了脸。肩膀剧烈抖动。哭声被手掌闷回去,变成一阵一阵的抽噎。

陈屿看着她。六年来他没见过苏晚哭成这样。结婚那天地她倒是哭了,是高兴的,抱着他胳膊说“终于嫁给你了”时眼角湿漉漉的。现在她哭是因为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而她终于没法再躲了。

他绕过她,走进厨房倒了杯冷水,仰头喝完。水流灌进喉咙的冰凉感让他短暂清醒了几秒。

苏晚还在哭。声音压低了,但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把水杯放下,转过身。“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了。之前没拿出来,是想给你留点体面。现在你要不要看一下?”

苏晚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透了。“……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那你今天去老宅,你在大家面前——你演戏?”

“跟你学的。”

苏晚像是被这三个字抽了一耳光似的,整个人晃了一下。她扶着餐桌边沿站稳,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忽然用力抹了一把脸,把眼泪狠狠擦干。

“行。”她说,声音哑了但硬撑着,“那你拿出来吧。我看。”

陈屿转身进书房,从抽屉底层拿出那份没拆封的文件袋,走回客厅,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苏晚低头看着封面上“离婚协议”四个打印字,手指抖了抖。然后她伸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了。

“……财产分割这条,这套房子归我?”

“嗯。首付是你爸出的,你留着。”

苏晚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纸边儿,指节发白。“那……其他的?”

“你的车你开走。存款对半分。股份是你婚前自己挣的,不动。”

苏晚抬眼看她,嘴唇哆嗦着:“你净身出户?”

“我给你的。”陈屿说,“你跟着我六年,没让你过什么好日子。房子留给你,你将来……不管跟谁,有个地方住。”

苏晚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回她没忍,也没捂,就那么盯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陈屿,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拿这个逼我。”

“我没逼你。”陈屿说,“我只是在做你半年前就该做的事。”

苏晚低下头,把协议合上,抱在胸前。她蜷着肩,缩在椅子上,像一个被风吹蔫了的人。客厅的钟指向下午四点,光线从西窗斜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里。

陈屿站在两米之外,看着这个他爱了六年的女人。胸口某个位置钝钝地疼了一下,随即被什么东西填平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或许是认命,或许是别的。

“我后天出差。”他说,“回来之前你把协议签好,或者不签,给我个准话。这段时间你住主卧,我睡书房。”

苏晚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来:“……那妈生日怎么办?下周就生日了。”

陈屿往卧室走了两步,听到这话停住了。

他回过头,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你自己跟她解释。”他说,“你别拖着我一起骗人了。我演不动了。”

他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锁的轻响,像是一根针掉在棉花上。

苏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黄昏里。怀里抱着那份离婚协议,纸张边缘在她指尖被捏出密密麻麻的折痕。窗外的银杏在风里哗啦哗啦响着,光柱里的灰尘飘飘荡荡。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低头看,是条微信。

陆维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她知道了。你小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谭晶: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为科学家丈夫生一对双胞胎

谭晶: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为科学家丈夫生一对双胞胎

铜臭的历史味
2026-09-02 04:25:59
离婚诉讼13天后,她被丈夫扔下悬崖

离婚诉讼13天后,她被丈夫扔下悬崖

中国新闻周刊
2026-09-01 20:46:04
爱折腾的中年人基本都完蛋了

爱折腾的中年人基本都完蛋了

胖兔财经
2026-07-30 17:44:49
一手好牌打个稀烂,直到张军被调查,才明白,林丹的选择有多清醒

一手好牌打个稀烂,直到张军被调查,才明白,林丹的选择有多清醒

舍长阿爷谈事
2026-04-30 19:58:35
陪睡陪玩只是开胃菜,舔手指塞拳头、集体嫖娼、背后的事藏不住了

陪睡陪玩只是开胃菜,舔手指塞拳头、集体嫖娼、背后的事藏不住了

北海史记
2026-08-12 19:57:54
奥拉迪波亲笔求职:致NBA各队总经理的一封信 我想给你们讲两个梦

奥拉迪波亲笔求职:致NBA各队总经理的一封信 我想给你们讲两个梦

罗说NBA
2026-09-02 06:22:15
【先奶为敬】疯狂一夏过后,五大联赛冠军会花落谁家?

【先奶为敬】疯狂一夏过后,五大联赛冠军会花落谁家?

五星体育
2026-09-02 21:04:51
将赴大陆参加APEC,深绿政客表态不一般,黄国昌将赖清德一军

将赴大陆参加APEC,深绿政客表态不一般,黄国昌将赖清德一军

林子说事
2026-09-02 01:08:12
真实损失浮出水面: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巴林总部几乎一片废墟

真实损失浮出水面: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巴林总部几乎一片废墟

瞩望云霄
2026-09-02 21:20:03
袁立夫妇同逛苏州大学!54岁袁立剪了寸头瘦不少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袁立夫妇同逛苏州大学!54岁袁立剪了寸头瘦不少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林轻吟
2026-09-01 19:14:29
1995年,他花1万买下苏州河废弃驳船,28年后嘲笑过他的人都傻眼

1995年,他花1万买下苏州河废弃驳船,28年后嘲笑过他的人都傻眼

灿烂夏天
2025-06-10 12:42:15
别再被段子骗了!真实的印度,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别再被段子骗了!真实的印度,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怪味历史连连看
2026-09-02 21:05:04
“全面伊朗胜利!美国海军第五舰队被摧毁!”

“全面伊朗胜利!美国海军第五舰队被摧毁!”

果妈聊娱乐
2026-09-02 10:25:33
谷爱凌亲身落场回应与孙宇晨绯闻 骷髅头表情回应「This is news to me」

谷爱凌亲身落场回应与孙宇晨绯闻 骷髅头表情回应「This is news to me」

新浪财经
2026-09-01 22:33:00
中折叠!小米18 Fold全新形态官宣:5.38英寸外屏+7.58英寸内屏

中折叠!小米18 Fold全新形态官宣:5.38英寸外屏+7.58英寸内屏

快科技
2026-09-02 14:47:08
两小时的演唱会休息80分钟?张信哲、苏有朋等明星苏州拼盘演唱会被网友吐槽,票价最高888元,主办方回应

两小时的演唱会休息80分钟?张信哲、苏有朋等明星苏州拼盘演唱会被网友吐槽,票价最高888元,主办方回应

大风新闻
2026-09-01 14:55:04
西方为何痛批中国治沙?真相曝光:动了的不是沙子,是老外奶酪!

西方为何痛批中国治沙?真相曝光:动了的不是沙子,是老外奶酪!

史之铭
2026-08-25 17:15:36
再破红线!俄乌战局,更加危险信号来了!

再破红线!俄乌战局,更加危险信号来了!

大嘴说天下
2026-09-02 21:20:03
岛内军事专家指出:无论是武力统一还是和平统一都已无望,因为大陆已经开启了最令人担忧的“第三条道路”

岛内军事专家指出:无论是武力统一还是和平统一都已无望,因为大陆已经开启了最令人担忧的“第三条道路”

人生录
2026-08-27 00:05:16
日本的反击来了?中国敢不进口日本水产,我就关闭在中国的事务所

日本的反击来了?中国敢不进口日本水产,我就关闭在中国的事务所

影孖看世界
2026-09-02 15:51:55
2026-09-02 21:59:00
周哥一影视
周哥一影视
感恩相遇
3999文章数 1822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明代隐藏的“草书奇才”!水平不输张旭、怀素,当今知道他的人不足1%

头条要闻

7人豪宅楼盘看房被困电梯呼叫铃还无反应 售楼部回应

头条要闻

7人豪宅楼盘看房被困电梯呼叫铃还无反应 售楼部回应

体育要闻

一次有奖问答,让他成为欧冠主帅

娱乐要闻

香港武打影星陈观泰离世,终年80岁

财经要闻

北京首钢园数采中心停运,“百万小时”产能目标的账还算得过来吗?

科技要闻

凌晨最强模型上新,Claude Fable 5.1发布

汽车要闻

全新理想MEGA售50.98万 这一次“移动的家”更舒适更灵活

态度原创

旅游
教育
亲子
艺术
游戏

旅游要闻

「侠客岛」7500公里外遥远的相似

教育要闻

不要给孩子太多消费性快乐

亲子要闻

我在韩国差点想打人 怎么回事? 小朋友来韩国能玩什

艺术要闻

明代隐藏的“草书奇才”!水平不输张旭、怀素,当今知道他的人不足1%

《GTA6》新截图暗示坏结局?主角穷途末路 绝境相拥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