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6年后,在街上碰到前妻推车卖煎饼,我心软给她转了10万块,没想到第三天,她竟领着一对双胞胎找上门,我当场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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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的傍晚,城东夜市人挤人,油烟味混着叫卖声。我开车路过,等红灯的功夫,瞧见了她。

一个瘦削的女人推着煎饼车,正艰难地上坡。

车斗里堆着面粉、鸡蛋、火腿肠,少说有一百多斤。

她弓着腰,两条腿哆嗦着往前顶,车轮卡在台阶边上,眼看就要翻。

红灯跳成绿灯。我松开刹车,又踩住了。

那个侧脸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我认出来了,是许玉蓉。

我心里翻了个个儿,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隔着车窗拍了张照,发给陈金。

第二天,我转了10万块给她,附言三个字:不用还。

她收了。然后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第三天一早,门外传来孩子的声音:“妈妈,是这里吗?”

我拉开门。许玉蓉牵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门口,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那男孩的眉眼,跟我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把手里的B超单递过来,声音发颤:“罗林,我没跟你要钱。我是来问你……这两个孩子,你认不认?”



01

那天晚上从夜市回来,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许玉蓉的影子一直在眼前晃,怎么都甩不掉。

那个推着煎饼车上坡的女人,弓着背,两条胳膊绷得笔直。

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结婚那会儿,她最爱美,出门必涂口红,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现在那头乱发用皮筋草草一扎,露出半截花白的鬓角。她今年才四十二。

我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夜,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还是给陈金发了条消息,让他查一查许玉蓉现在的情况。

陈金办事利索,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消息回了过来。

许玉蓉住在城东那片老小区,租的单间,月租六百那种。

白天在一家超市干理货员,晚上六点出摊卖煎饼,干到半夜收摊。

两个孩子没上幼儿园,大的那个天天跟着她出摊,小的那个托给邻居照看。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胸口那块地方堵得慌。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离婚六年,我从来没打听过她的消息,她也没来找过我。

两个人像两条岔开的道,各走各的。

我一直觉得她肯定过得挺好的。

当年她能说出“我一辈子都会让你高攀不起”那种话,我不是不信。

结果呢?高攀不起?她连煎饼车都推不动了。

中午我饭也没吃,翻出手机银行,找到那个快被遗忘的旧账号。备注栏里她的名字还留着,那还是结婚时存的,写的是“媳妇”。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输了十万进去,附言:收着,不用还。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我松了口气,又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晚上陈金问我转了多少钱。我说十万。陈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罗总,您这是心疼她啊。”

我说你少放屁。

可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心疼,又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转账被退回来了。

我盯着那条退款的短信提示,手指尖微微发麻。她没收。

我心里像被毛刺扎了一下。不是滋味。

说实话,我以为她会收的。她缺钱。她卖一个月煎饼都不见得能挣十万。但她退回来了,一分没留。

那意思很明白,她不要我的钱。

六年前她摔门走的时候,也是这个架势。

宁肯净身出户,也不拿我一分钱。

她说:“罗林,我不占你便宜。你记住,今天是我自己要走,不是被你赶走的。”

我摔了手机,在客厅里走了三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这钱她收下不就得了?何必这么拧巴?我给她钱,又不是要看她笑话。

可我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许玉蓉这人,一辈子硬气,宁肯吃苦也不低头。

我也赌气,算了。她不愿意收,我也不强给。大不了就当没看见她那天推车上坡的样子。

第三天早上,我还在床上,门铃疯了似的响了起来。

我爬起来,心里头还挂着起床气,拉开门的功夫正要发火,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门外站着许玉蓉。

头发扎得紧了些,衣服也换了件干净的,领口整整齐齐的。

但她脸色不好看,蜡黄蜡黄的,眼睛底下两个青圈。

她左手牵着一个男孩,右手牵着一个女孩。

两个小家伙仰着脸看我,一个虎头虎脑的,一个安安静静的。

我愣住了,目光从许玉蓉脸上移到两个孩子脸上。那一瞬间,我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男孩的小脸,圆乎乎的,眉毛粗,眼睛大,双眼皮深得像刀刻的。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记得。我相册里有一张我五岁的照片,他妈抱着我,坐在老家门口的石墩上。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的眉眼跟眼前这张脸,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许玉蓉嘴唇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沙哑:“罗林,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把一个旧信封递到我面前。信封边角磨得起了毛,封口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没有接。

她也没催,就这么举着,手指捏在信封边缘,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你拿着看看,我没跟你要钱。”

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叫了句:“妈妈。

许玉蓉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来看我。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就是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她问:“这两个孩子,你认不认?”

02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眼前全是白的。我扶着门框,问她:“你什么意思?”

许玉蓉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你看了就明白了。”

我没接。

我靠门站着,感觉腿有点软。

两个孩子站在她身侧,那男孩仰着头打量我,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埋进许玉蓉的衣服里,躲在她腿后面。

女孩倒是没躲,睁着一双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来个人。像谁呢?像许玉蓉。她小时候看人的样子也是这样,不怯生,直勾勾地望着,仿佛要把人看穿。

我脑子里更乱了。这女孩也像她,眉眼清秀,嘴唇薄薄的,就是气色差,小脸发白,嘴唇干得爆了皮。

许玉蓉见我不接信封,弯腰把信封放在门口的地垫上,直起身来:“东西给你放这儿了。你看完要是觉得跟你有关系,就给我打个电话。要是觉得没有,就当我没来过。”

她说着,牵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我急了,喊了一声:“许玉蓉!”

她停下来,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没回头。

“你把这孩子领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让我……”我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她一早牵着两个孩子堵了我家门口,我连句完整的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许玉蓉回过头来看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知道突然过来挺冒昧的。但我没有办法了。”

“你什么叫没有办法?”我声音有点发抖。

她没回答,把两个孩子往身边拢了拢,说:“你先把那张单子看了吧。有什么话,等你看完了再说。”

她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影往电梯口走。那男孩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喊了一声:“叔叔再见。”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笑。

我呆在原地。

回到屋里,我在沙发上坐了好半天。茶几上放着那个旧信封,土黄色的,皱巴巴的。

我伸手拿过来,撕开封口的透明胶带。

里面只有一张纸。A4纸大小,对折了两折,纸面发黄,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展开合拢过。

我展开一看。

最上面印着一排字,妇幼保健院。报告单。下面是一堆专业数据,胎心、孕囊、双胎。

双胎。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脑子有点发蒙。

再看日期。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这个日期往后推了大约六个半月,正好是……是那年那阵子。

是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最闹腾的那段日子。

我心里一激灵。不可能。要真是那段日子有的,她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又看了一遍那个日期。

没错,算下来就是那段时间。

她肚子里的孩子,跑不出我头上这个数。

可是她说离婚就离婚,一点余地不留,连句话都不见。

她要是早告诉我她怀着孩子,我怎么可能会签字?

我攥着那张纸,指头关节微微发白。脑子里像翻江倒海一样,一段一段往外涌。当年的场景,她摔门走的那天,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

我又看了一眼日期,心口憋得难受。

她瞒了我六年,现在又把这张单子送过来,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要钱?

刚才她连十万块都不收。

不是为了钱,那为的什么?

我抓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03

我一路开到城东那片老小区,在巷子口停了车。巷子窄,两边堆放杂物,地上坑坑洼洼的,车开不进去。

我顺着门牌号找过去。

三层高的老楼,外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面被小广告贴得密密麻麻的。

我上到二楼,靠右手那间,门板上挂着一块蓝布帘子,算是当门帘。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声音。

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在说话:“妈妈,刚才那个叔叔长得好像我呀。”

另一个声音比较轻:“哥哥,你又说傻话。”

“真的!”男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的眼睛跟我的眼睛一模一样,妈妈你说是不是?”

许玉蓉没有接话。屋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没有敲门。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前我总觉得是她狠心。

离婚之后这几年的日子,我一个人过得也挺好,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管着,落个清静。

可此时此刻,听到那男孩说话的声音,我整颗心拧绞成一团,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退到楼下,靠在车门边,站了好一会儿。点了根烟。抽到一半,掐了,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金接起来:“罗总?”

我说:“陈金,你帮我打听一件事。许玉蓉这些年……她身边有没有过别的男人?

陈金那边停了一下:“罗总,您这是……”

你别问那么多。帮我查就是了。”我挂了电话。

我又在楼下站了一阵,到底没有上去敲门。

回到车里坐了一会儿,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那张B超单上的日期反反复复在心里转,我在记忆里拼命翻找那段日子的细节。

当时我们闹得不可开交。

我常年在外跑工地,她一个人管家里。

她嫌我顾不上家,我嫌她不体谅我。

两人一说话就呛,呛了就冷战,一冷战就是十天半月。

那回我从工地回来,她板着脸没给我好脸色,我也懒得哄,甩了门走。

再后来,她就提了离婚。

离婚那天她挺冷静的。没有哭,也没有吵,坐在餐桌那头,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我递过去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我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起来,她签完字的手,指头一直在抖。

我攥着方向盘,心里堵得越来越沉。

一个念头冒了上来,压都压不下去:她那时候要是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一个人去产检?

一个人去签字?

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了六年?

我越想越烦躁。

那天夜里我没睡好。第二天一整天,神思恍惚,工地上的人跟我说话,我有如在听棉花里透进来的声音。到了傍晚,我实在坐不住,又想往城东开。

刚上车,电话响了。

陈金的声音有些犹豫:“罗总,我查了。许玉蓉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超市的同事说她没请过假,除了带孩子看病、打疫苗的时候才请假。有两个邻居说,她是单亲妈妈,孩子从出生就没见过爸爸。”

陈金顿了顿:“罗总,您认识她?

我说:“认识。”然后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坐了很久。

天一点一点暗下去,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条退款的短信,看了半天,又翻出那张B超单的照片,看了半天。

我发动车子,往城东那家夜市开去。

04

夜市还没散。

拉面摊、烤串摊、水果摊,鳞次栉比,烟雾缭绕。

我一眼就寻到了她的煎饼摊,靠东头最角上,位置不算好,灯光也晦暗。

车斗上架着的铁板烧得滚烫,她在板上刷了一层油,舀一勺面浆,用竹刮子转圈摊开,打鸡蛋,撒葱花,翻面,刷酱。

动作利落得让人心酸。

两个孩子坐在摊边一张小马扎上。

女孩靠着男孩的肩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男孩半眯着眼,用手护着妹妹的脑袋,怕她从凳子上栽下来。

许玉蓉摊完一张煎饼,递给前头的客人。客人走了,她低头在钱箱里翻了翻,摸出几枚硬币,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我站在十几步开外的一棵梧桐树后面,看着这一幕。树枝叶影挡住我大半个身子,她没瞧见我。

我看着那女孩苍白的脸,忽然想到那天儿子在门口喊的那声“叔叔再见”,又想到许玉蓉递过来的那张B超单。她没说谎。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一个体形壮实的中年男人走到摊前,跟前站定,隔着一层操作台,冲许玉蓉说了句什么。

夜市吵,听不清。

但许玉蓉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她低着头,没接话。那人又说了几句,语气急了点,手还往摊上指了一下。许玉蓉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竹刮子攥得紧紧的。

我脑子里一根弦瞬间绷紧了,不等自己反应过来,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玉蓉。”我喊了一声,走到她身边站定了。

她抬起头来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说不清的东西。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叫出我的名字。

那个壮实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嘴角撇了一下,问许玉蓉:“这谁啊?”

许玉蓉没有回答。

“她男人。”我替她答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许玉蓉,见许玉蓉没有否认,哼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扭头走了。

摊前安静下来。许玉蓉握着竹刮子,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站在煎饼摊前,看着她越来越瘦削的下巴,喉咙有点发紧:“我白天去了你住的地方。你没在。”

她没有接话,转身掀开面粉袋子,舀了一勺面浆倒到铁板上。

“你还没吃饭?”

我说:“吃了。”

她抬起头来,目光在我脸上一扫:“没吃吧。”她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等我回答,动作利落地把一张煎饼摊好,打了个鸡蛋,多放了一把生菜叶,卷好了递过来。

我看着那张煎饼,心里五味杂陈。她记得我吃煎饼不吃香菜,面要摊得薄一点,煎得脆一点。

我把煎饼接到手里,烫得指尖缩了一下。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四只大眼睛看着我。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轻轻扯了一下男孩的袖子:“哥哥,是那天那个叔叔。”

我蹲下身,和她平视,声音有点哑:“嗯。是我。”

女孩歪着头看我,说:“叔叔,你今天还去哪呀?”

这句话,让我心里无端端地软了一下。

我蹲在孩子面前,身后摊位上还烧着热油,空气中飘着一股葱花的焦香。

我手里攥着那张煎饼,热乎乎的,透过纸袋往掌心里传。

我张了张嘴,说:“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帮你们收摊。”

许玉蓉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把竹刮子擦干净,搁在油壶边上。

我注意到她的虎口裂了好几条口子,结了痂又被水泡开,泛着红。



05

那天晚上,我帮着许玉蓉收了摊。

搬炉子、抬面盆、叠纸箱、捆推车上的绳子。

两个孩子累坏了,女孩趴在许玉蓉肩头睡着了,男孩牵着她的衣角,一路打着哈欠。

我推着空车,跟她们回了那栋老楼。在楼下,许玉蓉接过推车把手,对我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不急。”想了想,又说:“明天我带孩子去医院看一看。小姑娘气色不对。”

她抱着孩子,整个人僵在那里。过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不用。”

“罗子涵咳嗽快一个月了,”我说,“那天早上在门口我就听到了。”

她没吭声,眼睛垂下去。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神,脖子上那根青筋却绷得紧紧。

我放轻了声音:“我不是跟你抢孩子。我就是想带她到正规医院看一看。错不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接吧。七点半,楼下。”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开车到了楼底下。

她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楼梯口等着。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短袖,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

男孩穿着蓝格子短袖,裤腿上沾着一点昨夜的灰。

看见我,女孩跑了过来,仰头:“叔叔好。”

男孩也跑过来,歪着头打量了我一下,也喊了声:“叔叔好。”

我应了一声,弯腰把他们抱上车后排。许玉蓉坐在副驾驶位上,系安全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发动车子。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诊。

女孩反复发烧咳嗽,做了个血常规,又拍了个胸片。

结果要等一个多小时。

我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门诊大厅的塑料椅上。

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小脸烧得红扑扑的,闭着眼睛。

男孩抬头问我:“叔叔,我妹妹生病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说:“医生会治好的。”

男孩“嗯”了一声,没过多久又说:“妈妈卖煎饼的钱都拿去买药了。可她老是咳嗽,一直没见好。”

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许玉蓉坐在隔壁排的椅子尽头,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看不清她在看什么,但她的眉头一直锁着。

结果出来了。

医生看了片子,又听了听肺部,说是支气管炎,炎症不轻,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许玉蓉站在诊室里,脸色白的。

她问:“不住院行不行?开点药,我们回去吃。”

医生摇头:“炎症指标高,最好住院。”

她低下头,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我说:“住。办手续吧。”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天下午办完住院手续,许玉蓉留下来陪着孩子。我下楼的时候,到了一个儿科专家门诊的门口,顿了顿。想了想,又走进去了。

晚上八点多,电话响了起来。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许玉蓉的声音:“罗林,我白天跟医生聊了一下。子涵那个支气管炎,反反复复的,查出来心脏那边可能有问题。医生说做个心脏彩超才能确认。”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心里慌。”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别慌。明天我带着去做彩超。”

她“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说:“罗林,谢谢你。”

我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说我不是来听你道谢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06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医院。

许玉蓉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明显一夜没睡好。女孩躺在床上,吊着点滴,看见我来了,小声叫了一声:“叔叔。”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好点没?”

她点点头,小声道:“不发烧了。”

我笑了笑,站起来对许玉蓉说了句:“我去开单子,你在这儿等着。”

出了病房,我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陈金打了个电话:“你帮我找人联系一下省城的儿童医院,心脏外科有没有熟人。”

陈金问:“罗总,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女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闺女心脏可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陈金才回过神来:“罗总,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心里说不清是酸还是胀。

那姑娘跟我相处不到两天,喊了我两声叔叔。

可我心里清楚,我是她爸。

她的眉眼,她安静看人的神态,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心脏彩超安排在下午。

等结果的功夫,我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旁边坐着男孩。

他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小风车,风吹过来,风车转起来,他咯咯笑。

我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罗子轩。”他脆生生地答。

我愣了一下。姓罗。

他仰头看我:“叔叔,妈妈说你以前是我爸爸,是真的吗?

这话像一记钝锤,锤在我胸口上,闷生生的疼。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谁跟你说的?”

“妈妈说的。”他歪着头想了想,“她说我爸爸以前在外面赚钱,赚钱给我和妹妹买好吃的。还说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说到这里,扯了一下我的袖子:“叔叔,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望着我,眼睛亮亮的,等着我的答案。

我伸出手,手心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等妹妹的病好了,我再好好跟你说。”

他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玩他的小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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