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她，海南岛和南海诸岛200多万海域，可能归属不了我国

公元6世纪中叶，海南岛西部的儋耳出现了一件反常的事：一千多个“峒”的首领，没有先去寻找远在建康的梁朝官员，而是渡海归附岭南一位女首领。

她就是后来被册封为谯国夫人的冼夫人。

这些人的归附不是一句空话。谁能制止部落争斗，谁能约束豪强，谁能让首领接受朝廷法度，谁才有真正的影响力。冼夫人随后“请命于朝”，推动朝廷在废儋耳郡之地设置崖州，使海南重新进入较稳定的州县治理体系。

今天，海南省行政区域包括海南岛以及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的岛礁和相关海域，受权管辖海域约200万平方公里。当然，这片辽阔国土绝非一人一时所开创，但在海南行政建置一度松弛的关键阶段，冼夫人接上了一条几乎断裂的治理链条。

## 一千多个峒归附，朝廷的公文却还没有到

海南岛自古就是中国领土。早在公元前110年，汉武帝便在岛上设置珠崖、儋耳两郡，将海南正式纳入中央王朝郡县体系。

但设郡不等于从此一帆风顺。

海南远隔琼州海峡，交通艰难，部分地方官吏治理失当，加重当地百姓负担，反抗接连发生。到公元前46年，汉元帝罢珠崖郡。此后数百年间，中原王朝对海南并非毫无管辖，但州县建置时有反复，许多时候只能由大陆沿海州郡遥领，直接治理明显削弱。

这意味着一个危险局面：朝廷的名义仍在，真正能约束地方的力量却未必能够及时抵达。

而冼夫人恰好站在这道缝隙之间。

她出身高凉冼氏，家族世代为岭南俚人首领，所辖部落众多。《隋书》记载，她年轻时便能安抚部众、统率兵马。她的兄长凭借势力侵扰邻郡，她没有纵容宗族扩张，反而屡次劝止，使各部落间的仇怨逐渐平息。

正史因此留下了一句极有分量的话：“海南儋耳归附者千余洞。”

他们归附的首先是冼夫人的威望，却不能永远只靠个人威望维持。一个人的号令可以带来短暂安定，只有进入国家制度，设置州县、委派官员、执行统一法令，秩序才可能延续。

于是，冼夫人作出了最关键的选择：她没有把千余峒变成自己的私人地盘，而是推动他们归入朝廷治理，并请置崖州。

梁朝采纳了这一请求。崖州的恢复设置，使海南的地方首领、普通百姓与中央政权之间，重新出现了一条更清晰的行政通道。

## 她手里有兵，却不肯把岭南变成自家天下

冼夫人之所以能办成此事，不仅因为她拥有军事实力，更因为她能够让两套原本并不完全相通的秩序彼此衔接。

她嫁给高凉太守冯宝后，并没有让冯氏官府沦为摆设。冯氏虽然担任地方长官，却是外来官宦家族，在岭南深处号令难行；冼夫人则拥有本地部落的信任和力量。

两人结合后，冼夫人约束本族遵守国家法令，与冯宝共同处理诉讼。即便犯法者是自己的亲属，也不予包庇。个人威望由此不再只是召集兵马的能力，而变成了执行国家秩序的能力。

这种选择很快经受住了战争的检验。

侯景之乱期间，高州刺史李迁仕企图割据，派人召冯宝前往。冼夫人判断，对方并非正常召见，而是想扣下冯宝，再吞并他的部众。几天后，李迁仕果然公开反叛。

冼夫人随即率领一千多人，把物资放在肩上，装作前去输送财物。李迁仕见来者多为负担而行，放松戒备，冼夫人趁机发动进攻，一举获胜。

这场战斗揭示了她一贯的政治选择：有实力，却不割据；有部众，却不自立；有家族，却不让家族凌驾于国家之上。

后来，广州刺史欧阳纥谋反，扣住冼夫人的儿子冯仆，企图逼她共同起兵。冼夫人没有因儿子受制而妥协。她明确表示，自己历经两朝都坚持忠贞，不能因为爱惜儿子而辜负国家。随后，她调集百越首领配合朝廷军队，击败欧阳纥。

海南千余峒为什么愿意追随她，答案也正在这里。部落首领可以暂时服从强者，却未必愿意把身家交给一个只顾扩张私权的人。冼夫人反复证明，她建立秩序不是为了冼氏一家，而是为了结束争斗，让地方进入更稳定的国家治理。

## 陈朝灭亡后，她又亲手把岭南交给隋朝

公元589年，隋灭陈，重新统一全国。但岭南与北方交通阻隔，陈朝灭亡的消息一时难以确认，岭南数郡共同推奉冼夫人，尊她为“圣母”。

这是她最容易自立的时刻。

她有威望，有兵马，有众多首领拥护，旧王朝已经消失，新王朝的力量尚未完全进入岭南。如果她想建立一个家族政权，眼前似乎正是机会。

隋朝派韦洸南下安抚，途中受阻。晋王杨广便让已经归降的陈后主写信给冼夫人，又送去她从前献给陈朝的犀杖和兵符作为凭证。

《隋书》记载，冼夫人确认陈朝确已灭亡后，召集数千名首领，哀悼旧朝，随后立即派孙子冯魂率众迎接隋朝使者进入广州，岭南由此归定。

她忠于旧朝，却没有把对旧朝的感情变成阻挡国家统一的理由。

不久，番禺人王仲宣发动叛乱，围困隋朝使者。冼夫人命孙子冯暄率军救援，冯暄却因与叛军将领陈佛智有旧交，迟迟不肯进兵。

冼夫人的处理没有留下任何回旋余地：逮捕冯暄，关入州狱；另派孙子冯盎出战，斩杀陈佛智，击败王仲宣。她本人身披铠甲、骑着披甲战马，护送隋朝使者裴矩巡抚岭南各州，各地首领相继归附。

这才是对请置崖州最有力的补充。

她推动海南设置州县，不是偶然替梁朝扩大辖境；从梁到陈，再从陈到隋，她始终站在反对割据、维护统一的一边。后来她把三朝所赐之物分别保存，每逢家族聚会便陈列出来，告诫子孙：

“我事三代主，唯用一好心。”

这颗“好心”，不是对某一家王朝的盲从，而是让百姓免于战乱，让岭南不被割裂，让地方势力最终归入统一国家。

冼夫人去世后，海南的行政建置仍有调整，国家对南海诸岛的认识、开发和治理也在漫长历史中不断延续。中国人民最早发现、命名、开发利用南海诸岛，中国历代政府持续行使管辖，这是一条由无数航路、地名、州县、文书和实际治理共同构成的历史链条。

到了今天，海南管辖的范围早已越过海南本岛，延伸至西沙、中沙、南沙群岛的岛礁及相关海域。约200万平方公里的蓝色国土，不是冼夫人一纸奏请“创造”出来的；但若没有她在六世纪把海南从松弛、反复的治理状态中重新拉回稳定建置，后世经营海南、经略南海的行政基础，可能会更加曲折。

她真正守住的，不只是一座岛，而是国家治理通向南海的一扇门。

假如你身处陈亡隋兴的那个时刻，一边是多年追随的旧朝，一边是结束分裂的新王朝，你会选择据岭南自保，还是像冼夫人那样交出足以割据的力量、维护国家统一？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魏徵等《隋书·卷八十·列女传·谯国夫人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② 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黎族历史沿革》

③ 明正德《琼台志》、清道光《琼州府志》有关崖州建置记载

④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推进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

⑤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南海的事实与中国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