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打过一仗并赢了就被评为名将，后人从不置疑，只因对手太强

公元前269年前后，秦军逼近阏与。赵惠文王召来廉颇，问能不能救。廉颇看过局势，只给出六个字：“道远险狭，难救。”

乐乘的判断也一样。

这不是怯战。阏与在太行山地之间，赵军从邯郸出发，必须穿越漫长狭窄的山道。秦军若抢先占据隘口，援军前后无法展开，兵多反而会堵在山谷里。放弃阏与固然丢地，仓促救援却可能连主力也赔进去。

就在两位宿将都不赞成出兵时，一个过去负责征收田租的官员站了出来。他叫赵奢。

赵奢没有否认道路险恶，反而说，正因为道路险狭，这场仗才像“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赵惠文王把军队交给了他。

传世史籍中，赵奢以主将身份留下完整过程的大战，几乎只有阏与这一场。可就是这一战，让他受封马服君，与廉颇、蔺相如同列；千年之后，他又进入唐宋武庙名将之列。人们很少质疑这份声望，因为他击败的不是普通诸侯，而是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强秦。

### 廉颇说难救，赵奢偏要进山

赵奢走上战场前，并没有显赫的统兵履历。

《史记》记载，他原是赵国的田部吏，职责是征收田租。一次，平原君赵胜家中拒不缴纳租税，赵奢依法处置，杀了平原君家九名管事者。平原君震怒，要治他的罪。

赵奢没有求饶，而是把利害摆到平原君面前：贵族不守法，国法就会削弱；国法削弱，国家便会衰弱；国家一弱，诸侯就会发兵。赵国若不存在，平原君的富贵又能依附于什么？

这番话打动了平原君。他不但没有杀赵奢，反而把他推荐给赵惠文王。赵奢随后负责全国赋税，史书记载，赵国由此“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

这段经历与阏与之战看似无关，其实已经显出赵奢做事的方式：他不回避强者，也不被眼前的威势牵着走，而是先判断真正决定全局的是什么。

面对平原君，决定赵国强弱的是法令能否执行；面对秦军，决定胜负的也不是谁的名气更大，而是谁能在狭窄山地中占得先机。

此时的秦国，早已不是可以轻视的西方诸侯。秦昭襄王在位，秦军不断向东方推进，白起此前已经攻破楚国都城郢。韩、魏、楚等国接连承受秦军压力，赵国也不能置身事外。

阏与如果失守，秦国在太行山地的进攻态势将进一步展开。廉颇看到的是救援道路上的巨大危险，赵奢看到的则是另一面：山路狭窄，确实限制赵军，同样也限制秦军。

因此，他说“将勇者胜”，并不是让士卒只凭血气冲锋。这里的“勇”，首先是主将敢不敢在所有人都认为不能救时，承担失败的责任；其次才是如何把险路变成困住秦军的“穴”。

### 离开邯郸三十里，他停了二十八天

赵奢领兵出发后，没有立即奔向阏与。

军队刚离开邯郸三十里，他便下令扎营，并宣布：再有人议论军事，处死。

与此同时，秦军在武安以西摆开阵势，鼓声震动，当地形势十分紧张。赵军中有人请求赶紧救援武安，赵奢立即依照军令将其处死。此后，他加固营垒，连续停留二十八天，不仅没有前进，反而不断修筑防御工事。

从表面看，这几乎坐实了秦军的判断：赵国不敢救阏与。

秦军派来的间谍进入赵营，赵奢没有扣押他，反而好好招待，然后将其放回。间谍把看到的一切报告秦将，秦将十分高兴，认为赵军离开都城不远便停步筑垒，显然已经放弃阏与。

秦军的注意力因此松了下来。

这时，赵奢突然收起防御姿态，下令全军轻装急进。赵军用两天一夜赶完此前迟迟不走的路程，在距离阏与五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垒。

二十八天的停顿，不是犹豫，而是欺骗；好好款待秦军间谍，也不是疏忽，而是让对方把赵奢希望传递的消息亲自送回去。

秦军发现中计，迅速全军赶来。此前禁止众人谈论军事的赵奢，此时却让军士许历入帐陈说。许历提醒他，秦军来势正盛，赵军必须集中兵力，严阵以待；随后又指出，先占北山者胜，后到者败。

赵奢全部采纳，立即派出万人抢占北山。

秦军赶到后也想争夺高地，却已经迟了一步。山地本来限制兵力展开，如今赵军在上、秦军在下，强弱之势随之改变。赵奢乘机纵兵出击，秦军大败，阏与之围解除。

这一仗没有留下可靠的精确兵力数字，却留下了一条极完整的行动链：公开示弱，诱骗间谍，突然疾进，集中阵形，抢占北山，最后由高处发动攻击。

赵奢没有把胜负押在一句“勇者胜”上。他先让秦军相信自己不敢来，再让秦军在最不利的时间和地形里仓促迎战。

所谓勇，是敢战；真正让敢战变成胜利的，则是判断、纪律和应变。

### 他的名字赢在阏与，也在长平得到反证

阏与之战后，赵惠文王封赵奢为马服君，任命许历为国尉。赵奢从一个征收田租的官员，一跃与廉颇、蔺相如同列。

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论功行赏。赵国此前面对秦军时，更多时候只能依靠城池、外交和老将苦苦支撑。赵奢却在秦国扩张势头正盛时，主动进入险地并大破秦军，证明强秦并非不可战胜。

后世也认可了这份战功。唐德宗建中三年，朝廷考定古今名将六十四人，赵马服君赵奢位列其中；宋代重定武庙从祀名将时，他依旧在列。

然而，真正让人看清赵奢为何不是侥幸取胜的，还是多年后的另一件事。

赵奢的儿子赵括自幼熟读兵书，谈论战事时滔滔不绝，甚至让父亲一时难以反驳。可赵奢并不认为儿子懂兵。他曾对妻子说明，战争是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赵括却把它说得过于轻易；如果赵国不用赵括为将便罢，一旦让他统兵，毁掉赵军的很可能就是他。

赵奢去世后，秦赵在长平对峙。廉颇坚守不战，秦国便施行反间，放出话来，说秦军最怕的正是马服君之子赵括。

赵王果然以赵括代替廉颇。

赵括到任后改变军中约束，撤换军官。秦将白起则隐瞒身份，设下包围，切断赵军粮道。被困四十余日后，赵括战死，赵军遭到毁灭性失败。第二年，秦军进一步包围邯郸，赵国险些亡国。

长平之败，把阏与之胜重新照亮了。

赵奢之所以能凭一场大战进入名将之列，不只因为对手是强秦，也不只因为他敢在狭路上赌一次。他知道军令何时必须严酷，也知道何时应该听取一个普通军士的建议；知道兵书可以提供方法，却不能代替对人心、地形和时机的判断。

正史只详细记录了他一场独立统兵的大胜，但这一场里，已经包含了一名将领最难得的能力：面对强敌时敢于决断，作出决断后又不被自己的判断束缚。

如果你是当时的赵惠文王，一边是久经战阵的廉颇认为“道远险狭，难救”，另一边是尚无显赫战功的赵奢主张冒险进军，你会选择老将的稳妥，还是把赵国主力交给赵奢一搏？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司马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② 刘向编订《战国策·赵策三》，战国策史料

③ 王溥《唐会要·卷二十三·武成王庙》，唐代典章制度史料

④ 脱脱等《宋史·卷一百零五·礼志八》，元代官修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