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0多岁停经好几年,陪老公回老家住了半个多月,回来后总觉得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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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室的空调嗡嗡作响,日光灯白得刺眼。

周春梅平躺在检查床上,医生手里的探头在她小腹上来回滑动,眉头越拧越紧。

停经五年的人,怎么会有孕囊?

她躺了十几分钟。走廊那头,胡永康的嗓门大起来:“好了没?”

周春梅坐起来,腿有点软。

回到妇科诊室,医生反复翻着报告单,看一会儿她,又低下头去。

许久,医生开口:“你确定,最后一次例假是五年前?”

周春梅点了点头。

医生没再接话,把报告单翻到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反反复复。

她想从那些数字里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周春梅等得心慌,忍不住问了一句:“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医生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等等。”

然后又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01

凌晨两点多,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胡永康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摸手机,喂了一声。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一下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真的?”他说,“确定了?”

他披着背心,光着两条腿,踢踢踏踏跑到客厅翻柜子去了。周春梅被吵醒,靠在床头听着。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大。

“找什么呢?”她忍不住问了一声。

他不应。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灯,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凑在灯下看。

周春梅眯着眼瞟了一下,是老家宅子的土地证。

那东西在柜子里躺了十几年,平时谁都不碰。

他看完,又小心翼翼地装回去,躺回床上。

那天晚上,他再没睡着。周春梅听见他翻来覆去,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但他一句话也没对她说。

第二天一早,他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他连碗都不收,那天早上主动盛了饭,还给周春梅夹了一筷子腌萝卜。

“多吃点。这几天收拾收拾,我带你回村里住一阵。”

“好端端的回去做什么?”

“老宅那边要拆迁了。”

他把“拆迁”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亮了一下。周春梅没接话。他的热情来得太突然,像换了个人。

下午,周春梅整理衣柜。在胡永康一件冬季外套的内兜里,摸到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展开,上面写着“借条”两个字。

还没看到第二行,胡永康从客厅走进来,一把抽走了那张纸。

“早年的,已经还完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手是抖的。周春梅没说什么,把衣柜门合上,又去厨房洗菜了。

晚上,女儿胡语蓉打来电话。周春梅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胡语蓉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他带你回老家,肯定不是单纯去看看。”

“我也这么想。”

“你留个心眼。”

周春梅挂了电话,站在窗帘后面。外头路灯亮着,胡永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像是怕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

那晚她没怎么睡着。翻了个身,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结婚三十年,她第一次觉得,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有点陌生。

02

老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青砖墙顶上爬满了草,院角那棵老槐树歪着脖子,枝丫伸到屋檐上。

胡秀芹一家已经住在这儿了,院子当中拉着晾衣绳,挂着几件男人的衬衫和一条格子床单。

胡秀芹站在灶台前,见他们进门,擦擦手迎出来。她目光扫过周春梅,笑了一下:“哥,你们可算来了。”

周春梅拎着行李进了东屋。

那是婆婆生前住的屋子,婆婆去世三年了,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有一股潮味。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摆着一只旧木箱。

她蹲下整理行李时,看见床板底下露出一只木箱的角。

她伸手拽出来,箱盖上落了一层灰。

打开,里头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衣服,洗得已经发白,布料脆得像纸。

她轻轻碰了一下,袖口就碎了一个角。她不敢动了。这套衣服放在这个位置,放了多久?是谁放的?

她盖上箱盖,把它推回了床底。

晚上,胡秀芹做了四个菜。

土豆炖茄子,拌黄瓜,炒鸡蛋,一碗酱。

周春梅吃了几口,胡永康和胡秀芹聊天,聊的全是村里的事。

谁家盖了房,谁家儿媳妇生了二胎,谁家老人走了。

周春梅插不上话,也不插话。吃到一半,她问了一句:“拆迁补偿的事,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胡永康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明天去村委会问一下。”

胡秀芹接过话头:“已经问过了。”

“怎么说?”

“都登记好了。”胡秀芹的语气很轻松,“哥的名字,加上我爹娘留下来的宅基地面积。剩下的事等评估报告出来。”

周春梅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小姑子,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次日,周春梅跟着胡永康去了村委会。

负责登记的人翻出一份表格。

表格上,胡永康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串信息,再往下一行,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胡凯唱。

凯唱是谁?

胡永康没应声。负责登记的人说:“就是你们胡家堂房的侄子啊,村里联系过了,说是要把他户口迁到老宅名下。”

周春梅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她转过头看胡永康,他垂着眼,一只脚在地上碾来碾去,像年轻时犯了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样子。

她没在村委发作,转身先走了。回到老宅,她坐在东屋的床沿上,手撑着膝盖,盯着那个从床底露出来的木箱角,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紧。



03

晚饭是面条。胡秀芹把面端上来,搁了蒜,又炝了一勺油泼辣子。周春梅吃了几口,味道是好的,但她咽不下去。

胡秀芹先开的口:“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那岁数了,也没个儿子。以后这老宅子传下去,总得有个姓胡的人接着吧?”

周春梅的筷子顿住了。

胡秀芹没看她,继续往下说:“凯唱是咱们胡家的正根,他肯过来,你还不高兴?”

“这宅子是我跟他的。”周春梅放下筷子。

胡秀芹笑了一下:“嫂子,你别误会,我没说宅子是你的不是你的。我就是说,以后总得有人接香火。”

胡永康一直埋头吃面,像是要把脸埋进碗里。筷子夹面条的动作很快,一口接一口,不抬头,不接话。

周春梅站起来,“我吃饱了。”

她回了东屋。门留了一条缝,没有关严。

站在门内,她听见外头两人压着嗓子说话。

胡秀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拆迁款按人头算,多一个户口,多拿多少,你自己算算,别跟钱过不去……”

胡永康的声音更低,听不太清。只听到最后几个字:“……再想想办法。”

她摸出手机,拨了女儿的电话。胡语蓉接起来,声音有点紧张:“妈,那边怎么样?”

周春梅把情况简略说了。胡语蓉沉默了几秒,说:“妈,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想把那个胡凯唱过继过来?

“比过继还麻烦。”周春梅说,“户口都报上去了。”

“妈,要不你先回来吧。”

我再看看。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老槐树的影子罩着整个院子,落在地上的光斑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想起床底那只木箱,想起那套脆得一碰就碎的婴儿衣服,想起婆婆生前老是坐在东屋门口,眯着眼看院子的样子。

婆婆走的那年,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春梅,这个家,苦了你了。”

当时她没细想。现在琢磨起来,总觉得那句话后面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04

第三天上午,周春梅在村委会门口拦住了胡凯唱。

小伙子二十八九岁,精瘦,穿着件名牌T恤,脖颈上挂着一条银链子。

见周春梅叫他,他先是有点意外,随即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婶。”

“走,婶请你吃面去。”

胡凯唱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进了村口的面馆。

两碗面端上来,胡凯唱不客气,先动了筷子。

周春梅夹着面条,慢慢问:“凯唱,你叔让你把户口迁过来?”

胡凯唱抬头看了她一眼,承认得很自然:“叔说了,户口迁上来,拆迁款分我三成。”

“你们立字据了?”

“有协议啊,白纸黑字写了的。”胡凯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在她面前展开晃了一下,“叔签了名,按了手印。”

周春梅没去拿那张纸。她只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确实是胡永康的。

“婶。”胡凯唱把纸收回去,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多操心了。这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周春梅没答话。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我那个手机好像坏了,老是黑屏,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按到哪了。”

胡凯唱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递回来:“没啥事,可能是亮度问题。”

“那你帮我调一下。”

胡凯唱低头调屏幕。周春梅一边说“就那个,往右滑”,一边瞥了一眼那张已经折好的协议纸,默记了上面的大致内容。

面吃完,她付了钱。胡凯唱抹抹嘴走了。

周春梅坐在面馆里没动,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录音软件。

刚才她和胡凯唱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在里面。

她没有立刻回老宅。

她沿着村道慢慢走,走到村口,坐上回县城的班车。

到家后,她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

她以为是谁家的油烟味熏的,喝了一口凉水压了压,还是难受。

第二天一早,她又干呕了一阵。

扶着洗水池,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黄,眼睛下面乌青一片。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反应,来得不是时候。



05

周春梅没告诉胡永康。她自己去了县医院,挂了妇科。

B超室很冷。铁皮检查床冰冰凉凉,探头贴在小腹上来回滑动。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另一个角度,眉头慢慢拧起来。

“多大岁数?”医生问。

“五十五。”

“停经几年了?”

五年。

探头停住了。医生把截图存了两遍,放下探头,看着她:“你先去抽个血,查一下HCG。”

“这是什么?”

“怀孕指标。”

“我停经五年了,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没接话,只把检查单递过来。周春梅接过那张单子,手有点抖。

抽完血,要等两个小时出结果。

周春梅坐在一楼候诊区,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圈一圈走。

手机屏幕亮了两次,是胡永康发来的短信,问她人在哪。

她没回。

两个小时后,她去自助机上取报告。报告单打出来,她看了一眼,HCG那一栏,数值高得她看不懂,旁边标了个向上的箭头。

她拿着单子回到妇科诊室。医生把报告单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半天没说话。

周春梅的呼吸越绷越紧。“医生,到底怎么了?”

医生放下报告单,看着她:“你怀孕了。”

十一周左右。

“胎心……也有。”

周春梅张了张嘴,又闭上。

十一周。

往前推三个月,正是她和胡永康在老宅收拾东屋的那几天。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像是有台旧收音机在沙沙响,什么都听不真切。

她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她在路边坐了很久,手机又亮了好几次。最后她站起来,拨通了胡永康的电话。

“永康,你回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讲。”

“什么事?”

“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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