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有一位从未打过败仗的第一先锋，却在功成名就、志得意满之时莫名其妙地“暴毙”了

1369年农历七月，河北柳河一带，明军北伐部队正在撤回途中，常遇春突然病倒。这个曾经率先登城、冲阵破敌的猛将，没能回到南京，也没有等来朝廷的封赏诏书，便在行军路上结束了四十年的生命。

消息传到军中时，许多将士都不敢相信。

前不久，他还和徐达率军攻取开平，迫使元朝残余势力不断北退。战场上的常遇春，往往身先士卒，所到之处极少有人能够挡住他的锋芒。这样一个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人，怎么会突然死在归途之中？

明代史书留下的说法并不复杂：暴疾而卒。

可后世偏偏不愿接受这个答案。有人猜测他遭到暗害，有人怀疑他功高震主，也有人把他的突然死亡，解释成朱元璋对功臣的忌惮。传言越传越广，常遇春之死也就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真正值得追问的，并不是他到底有没有被人谋害，而是这样一员几乎没有败绩的先锋，为何能够在朱元璋集团中脱颖而出，又为何在最受信任的时候突然离世。

一、从放牛少年到淮西悍将

常遇春生于1330年，濠州怀远人。元末社会动荡，淮河流域灾荒频仍，普通百姓很难凭借读书和科举改变命运。常遇春出身寒微，年轻时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可以依靠的政治关系。

他早年曾以勇力闻名乡里，却没有马上投身朱元璋麾下。元末群雄并起，濠州、滁州、和州一带武装林立，谁都想在乱局中占据一席之地。对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来说，选择谁，并不是简单的投奔问题，而是性命攸关的决定。

1355年，朱元璋率军渡过长江，进取采石、太平。常遇春在这一时期加入朱元璋的队伍，很快便显示出与众不同的作战能力。

朱元璋的军队当时并不缺少勇士，但真正能够在关键时刻撕开敌阵、带动全军进攻的人并不多。常遇春最突出的地方，不只是力气大，更在于敢于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攻城时，他愿意带头登墙；野战时，他敢于冲击敌军主阵；局势混乱时，他能够迅速判断突破方向。这样的将领，用得好了是一把利刃，用不好也容易成为一匹失控的烈马。

朱元璋很快看到了他的价值。

常遇春曾对部下说，战事最怕犹豫，既然已经决定交锋，就不能只想着保全自己。此类话未必是原话，但很符合他在战场上的作风：重视速度，强调突击，尤其善于抓住敌军阵形尚未稳定的瞬间。

这也是他后来屡建战功的重要原因。

二、鄱阳湖一战，先锋变成了定海针

常遇春真正名震天下，是在1363年的鄱阳湖大战。

当时，陈友谅率领号称数十万的大军东下，围攻南昌。朱元璋闻讯后率主力救援，双方在鄱阳湖展开决战。陈友谅的军队船大炮多，兵力占优，朱元璋一方则受到水战经验、船只规模等方面的限制。

这场战争不是两支军队简单碰撞，而是长达数周的战略消耗。水面广阔，风向变化，船队调动困难，任何一次判断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常遇春在其中承担了极其危险的突击任务。

陈友谅的战船高大，明军小船很难从正面抗衡。常遇春没有一味硬撞，而是依靠船只灵活的优势，寻找敌军阵形中的空隙。他率部接近敌船，以火攻、跳帮和近距离搏杀反复冲击，逼迫陈友谅的庞大船队无法发挥整体优势。

有一次，常遇春中箭受伤，仍然坚持指挥作战。部下劝他退下，他只回答了一句：“战事未定，岂能先退。”这句话是否为原始记录中的完整原话，史料难以完全确认，但常遇春负伤不退的事迹，在相关记载中反复出现。

鄱阳湖大战的关键，并不在于某一名将领单独扭转局面。朱元璋负责整体部署，徐达、廖永忠、俞通海等人各有分工，水师将士也付出了极大代价。常遇春的作用，则在于不断撕扯陈友谅的进攻节奏，使敌军难以形成稳定的合围。

1363年十月，陈友谅在湖口一带战死，汉军主力随之崩溃。鄱阳湖之战奠定了朱元璋在长江中游的优势，也使常遇春成为明军中最具攻击性的将领之一。

此后，军中逐渐流传“常十万”的称呼。这个外号并不是说他真的每次只用十万人作战，而是形容他作战勇猛，仿佛有十万大军相随。类似称谓带有明显的夸张，却也说明将士们对他的信任。

三、从江南平定到北伐中原

击败陈友谅后，朱元璋的主要对手转向张士诚和元朝。常遇春没有沉浸在鄱阳湖的功劳里，而是继续参加江南和淮南地区的军事行动。

1367年，朱元璋派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军北伐。这个安排颇有意味。徐达善于统筹大军，沉着稳健；常遇春长于突击，敢打硬仗。两人性格和用兵风格不同，却形成了互相补足的关系。

北伐不是一次孤注一掷的冲锋。

元朝在北方经营多年，虽然内部衰败，但仍然拥有较大的地盘、人口和军事传统。明军要从淮河推进到山东，再进入中原，最后夺取大都，必须解决补给、城防、地方势力和元军机动作战等一系列问题。

常遇春在这一过程中发挥的，正是锋刃作用。

他并非每一次都以蛮力攻城，而是善于寻找敌军薄弱处。遇到坚城时，他会配合主力围困，遇到野战机会，则迅速投入精锐部队，力求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手。

1368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国号大明。同年，徐达、常遇春率军继续北进。明军攻下山东、河南等地后，兵锋直指大都。

这一年八月，明军进入大都，元顺帝北逃。元朝在中原的统治由此结束，但北方战争并没有马上终止。元廷退往漠北，仍然保有相当力量，明军还要继续清剿残余势力，稳固新占地区。

常遇春没有因为大都失守而停下脚步。

他清楚，攻下都城只是战争的一个节点。若让元军在塞外重新集结，明军在北方建立的防线就会承受持续压力。因此，1369年，徐达和常遇春奉命继续北上，进攻元朝在北方的重要据点。

四、开平得手，却倒在归途

1369年，明军进攻开平。开平曾是元朝重要的政治和军事中心，元顺帝北逃后，那里仍具有象征和实际意义。明军取得开平，不仅扩大了控制范围，也打击了元军残部的组织能力。

关于这一阶段的战况，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定的是，常遇春在北伐中屡次承担前锋任务，行动速度很快，给元军造成了较大压力。

然而，北方作战的危险从来不只来自敌军。

夏季行军，气候、饮水、粮秣和道路条件，都会影响部队健康。大军深入塞外后，补给线变长，人员疲劳累积，伤病也更容易集中出现。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不意味着能够抵抗长期行军带来的身体损耗。

开平战事结束后，明军开始撤回。常遇春在柳河一带突然发病，病势发展很快，最终于1369年七月去世，年仅四十岁。

这个时间点非常关键。

他不是在朝廷宴席上死去，也不是在南京府邸中无声无息地离世，而是在北伐归途、军队行进之中突然病亡。战场上的突然死亡，很容易让后人产生怀疑。尤其是常遇春此前身体强健、战功显赫，死讯显得格外突兀。

军中将士对此十分震动。有人问：“将军百战而归，怎么会败给一场病？”身边人只能回答：“人可以胜敌，未必能胜天时。”

这类对话未必见于正式史书，但它揭示了当时人的真实困惑：一个以勇力闻名的人，竟然没有死在刀枪之下。

五、“暴毙”背后，史料能证明什么

常遇春之死，后来被附加了很多解释。最常见的一种说法，是朱元璋担心他功劳太大，于是暗中除掉他。

这种推测看似符合“功臣遭忌”的叙事习惯，却缺乏直接证据。常遇春死时，明朝仍处于北方战事持续、政权尚未完全稳固的阶段。一个熟悉北方战场、能打硬仗的将领，对朱元璋来说是重要军事资源。若无确切理由，主动除掉这样的将领，并不符合当时的军事需要。

更重要的是，常遇春并不是独自控制一支地方军队的割据势力。他长期处在徐达等主帅的指挥体系之内，家族也没有形成足以威胁皇权的政治集团。把他的死亡简单归结为“功高震主”，容易把后来洪武年间的功臣案件，提前套到1369年。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他因长期嗜食生肉而患病。这一传闻在后世笔记和民间叙述中流传甚广，但缺少足够可靠的原始证据，不能当成确定事实。

《明史·常遇春传》记载他“暴疾卒于军中”，这说明官方记载强调的是突发疾病，而不是中毒或被害。史书没有交代具体病名，现代人也无法仅凭几个字，准确判断他究竟患了什么疾病。

“暴毙”这个词，容易让人联想到谋杀。可在古代军队中，急性传染病、暑热、饮水不洁、旧伤复发、过度劳累，都可能在短期内夺走一名壮年将领的生命。医疗条件有限，病情恶化速度又快，很多死亡确实会显得毫无征兆。

不得不说，缺少细节并不等于存在阴谋。

历史研究最忌讳把“没有记载”直接变成“肯定有人隐瞒”。对于常遇春之死，能够确定的，是地点大致在北方归途、时间在1369年七月、死亡发生于军中、年龄四十岁。至于病因，现有史料不足以给出更精确的答案。

六、常遇春真正的分量，不只在“未尝败绩”

常遇春一生作战时间并不算长，从1355年投军到1369年去世，前后不过十四年。但这十四年，恰好处在元末群雄混战和明朝建立的关键阶段。

他参加过长江争夺，也参加过鄱阳湖决战；经历过江南平定，又参与北伐中原。与那些长期镇守一方、经营地方的将领相比，常遇春更像一名高机动性的战场将领。他的价值，集中体现在突破、追击和强攻上。

“从未打过败仗”是后人的概括，不能机械理解为他参加的每一次战斗都没有任何挫折。古代战争记载常常以主将和全局胜负为中心，许多局部交锋并没有留下完整记录。但从现有史料来看，常遇春确实极少经历足以动摇军心的失败，这种战绩在明初将领中十分突出。

朱元璋曾评价他是“当世奇男子”，这句话背后，不单是对勇猛的赞美，也包括对其执行力和忠诚度的认可。常遇春作战风格猛烈，却没有发展成独立军阀；他功劳很大，却始终服从统一指挥。这一点，决定了他能够被朱元璋长期重用。

常遇春死后，朝廷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这个封号既是对其战功的确认，也带有明初政治秩序对武将功业的重新定位。

他的女儿后来成为朱标的太子妃，常氏家族因此与皇室关系密切。常遇春本人若继续活下去，政治地位或许会进一步上升，也可能面对更多复杂局面。但历史没有给他留下这个选择。

1369年柳河的一场急病，切断了这名先锋将领继续北上的道路。没有战死沙场的壮烈场面，也没有朝堂上的最后辩解，只有一纸军中死讯，以及一支仍在行进的北伐军。

参考文献：

《明史·常遇春传》

《明太祖实录》

《国榷》

《明史纪事本末》

《明实录·太祖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