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九年,京师卢沟桥,康亲王杰书率军凯旋,康熙帝亲自出城迎接。这个场面,在清初宗室将领中并不多见。杰书并非凭借一场战役突然显贵,他的亲王爵位,经历了家族兴衰、爵位转承和战场考验,才真正坐稳。
杰书出身于清朝最显赫的宗室支系。他是礼烈亲王代善的孙子,父亲祜塞早年受封镇国公,却在顺治三年去世,年仅十九岁。祜塞留下的几个儿子中,杰书排行靠后,按常理说,很难轮到他承袭祖父留下的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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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代善这一支后来接连发生变故。代善的长子岳托,因战功获封勤郡王;三子萨哈廉死后,其子勒克德浑承袭顺承郡王。七子满达海一度承袭巽亲王,并成为顺治帝倚重的理政亲王。
然而,满达海死后,他的儿子常阿岱承爵不久,满达海却被追究旧罪。顺治十六年,常阿岱被降为贝勒,巽亲王一系失去了继续承袭铁帽子王爵的资格。祖父代善留下的王爵,因而出现了新的继承空缺。
这时,祜塞一脉重新进入清廷视野。祜塞的长子为庶出,次子精济虽最有资格,却在顺治六年病逝。于是,年仅五岁的杰书被推到了台前,承袭多罗郡王,封号为“康”。
年龄很小,爵位却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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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后,顺治十六年,十五岁的杰书正式承袭亲王爵位,成为和硕康亲王。康亲王本是礼亲王一系的承袭称号,后来康熙年间又称康亲王,乾隆四十三年恢复为礼亲王。杰书的显贵,确实有家族爵位转承的机缘,但清廷没有让他只做一个安享宗禄的王爷。
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乱扩大到福建。靖南王耿精忠起兵响应吴三桂,清廷命杰书为大将军,率军南下。此时的杰书三十岁左右,面对的不是寻常地方叛乱,而是拥有藩兵、城池和地方势力支持的对手。
杰书抵达金华时,温州、处州已经失守,耿军大将徐尚朝还率数万兵马来攻。杰书没有急于冒进,先派兵击破来军,收复缙云等地,再分兵追击冯公辅。战事推进并不轻松,康熙甚至催促他从金华转赴衢州,尽快打开浙江通往福建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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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溪滩一战,清军与耿军正面交锋。杰书坐镇古庙,炮火打穿庙墙,他仍不退避。将士见主帅镇定,军心随之稳定,清军随后攻克江山、常山,并向福建推进。有记载称,部将曾劝他暂避锋芒,杰书只说:“主帅若先乱,军心便散。”这句话未必是原话,却符合当时战局中他所起的作用。
康熙十五年至十六年间,清军相继攻取建阳、建宁、延平、邵武、泉州、漳州等地,耿精忠的势力逐步瓦解。耿精忠归降后,杰书又转而对付郑经在福建沿海的军队。清军曾有海澄、长泰失守的反复,但杰书很快组织反攻,重新夺回失地。
康熙十八年、十九年,清军在郭塘、欧溪头等地击败郑军,收复东石、海澄、金门、厦门等处。郑经退回台湾,福建战事基本结束。耿精忠后来被召入京,最终遭到处死,杰书则班师回朝,受到康熙帝出城迎接的礼遇,并被任命为议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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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清廷对功臣从来不是只赏不议。康熙二十一年,朝廷追究杰书未及时救援海澄之责,夺去部分军功,并罚俸一年。八年后,噶尔丹势力增强,杰书又奉命出张家口,驻守归化城,承担北方防务。康熙三十六年,杰书去世,终年五十三岁,谥号“良”,称和硕康良亲王。
他的家族并未因本人去世而沉寂。嫡子椿泰承袭康亲王,却在康熙四十八年以二十七岁之年去世;其子崇安后来也于雍正十一年病逝,年仅二十八岁。爵位几经转承,乾隆四十三年改回和硕礼亲王,直到清朝灭亡仍未断绝。
更值得一提的是杰书后裔的婚姻网络。他的女儿淑慎嫁给纳兰明珠之子纳兰揆方,所生外孙永福、永寿后来分别联姻宗室和勋贵。永寿的女儿中,一人嫁给富察傅恒,另一人入宫成为乾隆朝舒妃。一个五岁承郡王、十五岁承亲王的少年,最终把家族爵位与清代皇亲勋贵连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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