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网记者马鑫洋8月28日报道:8月25日清晨,江苏大丰,上海市吴家洼监狱门口。一对山东口音的老人引起了记者的注意,他们是张警官的父母,他们凌晨四点就起来赶车,坐了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又转汽车,只为赴一场特殊的“团圆”——吴家洼监狱“以安为诺,与法同行,同心共赴”民警家属进警营活动。
“他总说忙,回不了家。俺们就来看看,他到底在忙啥。”张警官的父亲笑着对记者说,手里还紧紧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煎饼、大葱,还有几双妻子亲手纳的布鞋。
高墙初印象:从忐忑到踏实
这是老两口第一次走进监狱。
“来之前,心里直打鼓。”张警官母亲悄悄告诉记者。在她的想象里,监狱是阴冷、森严的地方。儿子张浩田在这里工作,她总担心他受苦、受委屈。
可当大门缓缓打开,葱郁的绿化、规整的建筑,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在民警工作区,张警官指着自己的办公桌说:“妈,这就是我每天办公的地方。”张警官母亲摸了摸桌面,又看了看窗外的操场,轻声说:“比俺家还干净。”
走进罪犯监舍,床铺棱角分明,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张警官父亲沉默地看了一圈,突然冒出一句:“这地方,管得严,好。”这位在黄土地上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农民,此刻似乎读懂了儿子常说的“纪律”二字。
真正让老两口震撼的,是教改中心。
非遗瓷刻、发绣矫治项目前,一件件精美的作品陈列在展柜里。有人物,有山水,有书法,针脚细密,刀法利落。
“这些都是服刑人员做的?”张警官母亲不敢相信。
“是的,妈。他们在这里学习技艺,也学习静心。”张警官解释道。
张警官父亲凑近玻璃展柜,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直起身子,说了一句让在场人都动容的话:“能把坏人变成好人,把废铁炼成好钢,浩田,你干的这个活,积德。”
记者注意到,老人说这话时,眼眶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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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与警魂:一堂无声的课
操场边,孩子们正观摩驻监武警的擒敌拳和队列表演。口号震天,动作整齐划一。
张警官的父亲和母亲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身边不少民警家属带着孩子,小的五六岁,大的十来岁,一个个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崇敬。
“浩田也不小了,啥时候能让俺抱上孙子哟。”张警官母亲望着那些活泼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张警官父亲摆摆手:“他干的是正事,先立业后成家,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你看这些孩子,将来哪个不是好苗子?”
嘴上这么说,可记者分明看到,老人望向队列的目光里,有期待,也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遗憾。
“不过,今天看到这些,俺想通了。”张警官母亲目光柔软下来,“他爸是警察,这个,比啥都强。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比啥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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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会:当《后来》响起
九点半的家属见面会,是整场活动的高潮。
当张警官抱着吉他走上台,他的母亲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这个从小不爱说话的儿子,竟然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张警官唱的是《后来》。他唱得并不算专业,甚至有些紧张,但每一句都像在说自己的故事。错过团圆的年夜饭,缺席父母的生日,疏忽了父母的照顾,那些“后来才懂”的亏欠,都在歌声里。
张警官母亲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张警官父亲则挺直腰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儿子,嘴角紧紧抿着。
“这孩子,长大了。”老人喃喃地说。
随后,是民警女儿演唱《亲爱的你啊》。清澈的童声响起,全场安静下来。很多家属悄悄抹泪。张警官的父亲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眼睛。
当宣讲员演绎《远征》,激昂的旋律又让所有人为之一振。那一刻,记者看到,张警官的父亲不自觉地坐得更正了,仿佛自己也成了这支队伍的一员。
鲜花与誓言:父子俩的无声对话
最动人的环节,是民警向家属献花。
张警官走到母亲面前,利落敬礼,把一捧还带着露珠的鲜花递到她手里:“妈,这些年您辛苦了。”
张警官母亲接过花,眼泪扑簌簌地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张警官又转向父亲,鞠了一躬。他的父亲伸出粗糙的手,在儿子肩上重重拍了拍,只说了一句:“好好干。”
没有更多言语。父子俩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化在了那一下拍肩里。
随后,全体民警重温入警誓词。
“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张警官的父亲站在台下,嘴唇微微翕动,跟着默念。他不懂那些庄严的字眼,但他知道,儿子举起右拳的那一刻,是在用命去扛一种叫“平安”的东西。
返程:带着踏实回家
活动结束,青天欲雨。
张警官的父亲和母亲要赶晚上的火车回山东。张警官送他们到门口,母亲拉着儿子的手,反复叮嘱:“吃饭要按时,天凉了多穿点。”
张警官的父亲则把那一袋煎饼塞到儿子怀里:“这是你娘早起烙的,你最爱吃。给同事也分点。”
张警官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爹,娘,你们路上慢点。”
“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别担心家里。”张警官的父亲挥挥手,转身时,记者看到老人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七百公里,七个小时。来的时候,他们带着疑惑和心疼;回去的时候,他们带着踏实和骄傲。
以安为诺,与法同行,同心共赴
这十二个字,在这一天,不再是一句口号。它化作了高墙内外的守望,化作了山东到江苏的奔赴,化作了父母与儿子之间,最深沉的懂得。
致敬,每一位身后的你。
致敬,每一位坚守的藏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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