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处门口那个去年还叼着烟跟客户说“再不买还得涨”的中介老赵,现在自己把工牌摘了,蹲在马路牙子上刷招聘软件。
你琢磨琢磨这事儿。去年这个时候,翔安南部新城那个盘,看房要排队拿号,样板间里站满了人,销售拿着激光笔在沙盘上画圈,嘴里念的是“这个价格很克制了,旁边地块楼面价都拍到多少了”。现在呢,同一个楼盘,中介朋友圈发出来的海报写着“一口价房源,单价2.6万起”,底下还加一行小字——送车位券,再谈还能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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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万到2.6万,一平米抹掉一万二。一套一百平的房子,账面上少了整整一百二十万。这不是菜市场青菜便宜两毛钱的事儿。你如果是前年、去年上的车,现在打开银行APP看看贷款余额,再扭头问问隔壁邻居最近成交的价钱,那个落差感能让人好几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身边就有这样的朋友,两口子都在岛内上班,当年咬碎后槽牙上了车,现在每个月的按揭照还,但房子的“纸面财富”已经缩水了一大截。夫妻俩嘴上不说,但一到月底算账的时候,空气就变沉了。
厦门这地方很有意思。说它是二线吧,房价长期排在全国前五,专治各种不服。说它是一线吧,工资条上的数字又很诚实,跟房价隔着一道鸿沟。过去十几年,厦门楼市几乎是个神话,好像不管调控怎么出,政策怎么变,只要地还在拍,学校还在建,过江隧道还在挖,房价就能一直硬下去。尤其是翔安,顶着“东部市级中心”的规划大帽子,南部新城更是被寄予厚望,地铁三号线通了,实验小学翔安校区挂牌了,体育中心、会展中心也都起来了。那时候所有人的逻辑都特别一致——现在看着偏,等配套全落地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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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等配套全落地”这件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规划很美,但现实需要时间
先说规划。翔安南部新城这块地方,你要是开车走一圈,路修得确实宽,双向八车道、十车道,比岛内敞亮多了。楼也盖得新,外立面用铝板和玻璃幕墙的比比皆是,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但你仔细看,路上车不多,底商开门的少,晚上亮灯的比例也不算高。白鹭体育场盖得确实漂亮,可平时没比赛没演唱会的时候,周围冷冷清清的。地铁三号线是通了,从岛内坐到翔安确实快了,但你出了地铁站,最后那一两公里怎么解决?公交线路少,共享单车投放也有限,打车有时候还要等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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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住在南部新城的朋友老吴,在软件园二期上班。以前他住岛内老破小,通勤骑个小电驴十几分钟就到了。后来为了孩子上学,也为了住得宽敞点,咬咬牙搬到翔安来了。房子是大了,小区环境也好,但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起床,赶在七点前出门,不然路上堵得死死的。翔安隧道早高峰那个车流量,你如果在上面堵过,应该懂我在说什么。他说他现在每天通勤来回将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能多睡一会儿,能陪孩子读个绘本,能跟老婆安安静静吃顿早饭,现在全耗在路上了。
我问过他,后悔不。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悔谈不上,就是觉得当时太乐观了。那时候销售给他画饼,说地铁通了就方便了,商业起来了就方便了,学校开学了就更不用说了。但“方便”这两个字,对不同的人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对销售来说,“方便”是你买完单他拿到提成。对老吴来说,“方便”是每一天实实在在要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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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家退场之后,谁在裸泳
再说人。翔安南部新城这一波涨起来,除了刚需,还靠两类人:一类是投资客,一类是周边地缘性改善客群。投资客的逻辑很简单,就是赌规划兑现后价格翻倍。他们中间有不少人是带着杠杆进来的,首付凑一凑,贷款拉到满,手上握个两三套,等着三五年后出手赚一笔。但是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二手房挂牌量蹭蹭往上涨,看的人多,真正下手的少。投资客每个月的按揭是实打实要还的,撑不住了就只能降价出手。
我认识一个做小生意的老陈,前几年看身边人买房都赚了,自己也心动了,在南部新城买了一套投资。当时总价三百多万,首付掏空了好几个口袋,每个月月供一万四。他想着反正租金能抵一部分,剩下的压力也不大。结果交房之后,房子根本租不上价。三房两厅的装修,家具家电配齐了,挂出去大半个月,来看房的人没几个,出的价钱还比不上他月供的零头。他跟我说,以前觉得买房是最稳的投资,现在才明白,稳不稳不看房子,看现金流。现金流一断,什么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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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地缘性客户呢,很多是翔安本地人,或者从泉州、漳州那边过来的生意人。他们手上有钱,买房子更多是配置资产,住不住另说。但这两年实体经济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生意不好做,钱就转不开了,买房的事儿自然就往后放一放。买的人少了,卖的人多了,价格自然就往下来了。
说白了,当投资客退潮了,当靠概念撑起来的预期破了,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居住需求。而居住需求这件事,是要看通勤时间、看生活配套、看烟火气的。这些玩意儿,不是画个规划图就能有的。
那些拿时间换空间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回到我最开始说的那个朋友。他买的时候单价三万四,算上税费和利息,成本其实奔着三万七八去了。现在同小区同户型的挂牌价,低楼层的已经跌破三万了。他每次刷到中介发的新房源,手指头都会停一下,然后赶紧划过去,假装没看见。但他老婆会看见,会跟他提一嘴,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他跟我算过一笔账。以前住岛内,虽然房子小,但孩子上学走路十分钟,他上班二十分钟,老婆上班坐公交也方便。周末想带孩子去个公园、逛个商场,一脚油门的事。现在搬过去了,房子大了两个房间,孩子有自己的书房了,但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要把孩子拽起来,因为要赶着出门送上学再赶去上班。孩子在车上啃包子,有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周末想出去透透气,一看周边没什么好逛的,要么开车回岛内,要么就在小区里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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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最怕的不是房价跌,而是怕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让全家人都跟着受累。这话我听着挺难受的。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个例。厦门有多少人,为了一个“大房子”的梦,从岛内搬到岛外,从老城区搬到新城区,用每天多出来的一两个小时通勤时间,换来多出来的几十平米空间。这个交换值不值,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但至少现在看来,秤砣在往一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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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年,他明显感觉到小区里邻居换了一波。以前晚上遛弯碰到的那些熟面孔,有好几家已经搬走了,房子要么卖了要么租出去了。新搬进来的,很多是在软件园或者翔安本地工作的年轻人,还有在附近开店的。跟他一样在岛内上班的,越来越少了。他说他现在周末想找个球友都难,以前那些一起打球的老哥们,都嫌太远不爱来了。
你看,这就是房价变化背后,真正扎人的东西。它不是一串数字的涨跌,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每天醒过来要面对的生活。
2.6万的翔安,到底值不值
现在的问题变成了:2.6万的翔安南部新城,到底能不能买?
我自己也在琢磨这个事儿。你说它便宜吧,跟高峰比确实便宜了不少。但你说它真便宜到哪儿去了吧,也不见得。一个地方值不值这个价,归根结底看的是它能不能让你把日子过舒服了。如果你在岛内上班,每天通勤要花三个小时,那就算房子再大、再新,住着也舒坦不到哪儿去。如果你不用每天坐班,或者本身就在翔安工作生活,那这个价格,配上这个城市界面和未来的想象空间,我觉得是可以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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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事儿也得想清楚。你是买来自己住,还是冲着以后涨价去的。如果是自己住,那就别太把心思放在“以后会不会涨”上面,多看看现在住进去方不方便、舒不舒服。买菜远不远,孩子上学怎么解决,老人来住有没有地方遛弯,这些才是每天要面对的事儿。如果是冲着涨价去的,那我劝你再想想。楼市现在的逻辑跟以前不一样了,闭眼买房就能赚钱的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现在的看法是,厦门这座城市的基本面其实没有坏。气候好,环境好,城市管理水平也还可以,每年还是有很多人想搬过来。但房价这个东西,短期看政策,中期看土地,长期看人口。厦门的人口流入速度,跟前几年比是慢下来了。再加上现在整个大环境,大家对未来的预期变了,以前敢加杠杆的,现在不敢了。以前觉得房价永远涨的,现在也不这么认为了。
预期一变,整个游戏规则就变了。
最后说几句实在话
写了这么多,我也没想好到底该劝你买还是不买。因为这事儿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我觉得有几件事是可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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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自己算清楚账。别听销售画饼,也别看广告上怎么写。你自己拿个Excel,把每个月的收入、支出、月供、物业费、水电燃气、通勤成本,一样一样列出来,看看每个月还能剩多少。剩下来的钱,够不够应对突发情况。别把杠杆拉得太满,给自己留点余地。
第二,自己去感受通勤。别光在地图上看距离,也别光听别人说“开车很快”。你自己找个工作日,早上高峰期从你想买的地方出发,到你上班的地方走一趟,晚上再走一趟。感受一下那个时间,感受一下那个疲劳感。如果你觉得能接受,那再往下谈。如果你已经烦得不行了,那价格再低也得慎重。
第三,去看看晚上的亮灯率。白天看房什么都好,因为阳光是最好的滤镜。你要晚上八九点钟再去一趟,看看那个小区到底有多少人家亮着灯。亮灯率高,说明住的人多,配套慢慢就会起来。亮灯率低,那就说明投资客为主,你住进去之后,可能好几年都要跟冷清做邻居。
第四,跟周边已经住进去的人聊一聊。别找中介,别找销售。你就自己在小区门口溜达,看到买菜回来的大姐、遛狗的大叔,上去递根烟或者说句话,问问他们住得怎么样,最不方便的是什么,如果重来一次还会不会选这里。他们的回答,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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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你是要面积,还是要时间?你是要新房,还是要便利?这事儿没有对错,但你必须想明白。最怕的是,你选了面积和时间,最后发现两个都没捞着。
那我想问你了,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选,你还会把家安在离上班地方一个多小时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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