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手术结束，准备缝合。
我站在手术台旁，将纱布清点了三遍。
应有三十六块，实收三十五块。
少了一块。
我拦下正准备缝合的主任老公。
贺主任，纱布少了一块。
实习生苏妍却摘下手套，语气笃定：
最后一次清点是我做的，不可能少。
师姐，你是不相信我吗？
贺羽也有些不耐烦。
手术已经结束了，患者麻醉时间有限，别耽误时间。
我看着手术台上的患者，正准备再确认一次，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字。
别让他们缝。上一世你就是因为心软，害死了这个患者。
我僵住。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住视线。
上一世，你最后还是相信了实习生。
三天后，患者因为腹腔感染被送回来抢救。
那块纱布一直留在体内，患者最终没能救回来。
而你作为术中清点的人，被医院停职调查，实习生却一口咬定是你确认纱布已经取出。
贺羽已经拿起缝合针，其它同事也很不耐烦。
我猛地按住他的手。
不能缝。
纱布没找到之前，重新探查！
1.
我的声音落下时，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无影灯白得刺眼，监护仪规律地跳着，麻醉机的气流声像一根绷紧的线。患者腹腔已经完成主要处理，贺羽手里的持针器停在半空，针尖离皮缘不过几厘米。
苏妍最先反应过来。
她站在器械台旁，眼圈一下红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老师，最后清点真的是我做的。她声音发颤，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三十六块纱布，我一块一块数过，不可能少。
她看着我，语气更轻：
你是不是觉得我实习生不靠谱，所以才不信我？
手术室里有一瞬安静。
我没看她，只盯着清点单。
发出纱布三十六块，回收三十五块。
这一行数字像刀一样扎在我眼前。
贺羽皱起眉。
陈梨，别闹。
他叫我全名时，向来带着一种压人的不耐烦。
在科室里，他是主任医师，是这台手术的主刀。
在家里，他是我丈夫。
可这两重身份在这一刻压下来，只让我觉得冷。
患者还在麻醉状态，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贺羽压低声音，一块纱布而已，再确认一下垃圾桶，没必要重新探查。
我抬眼看他。
一块纱布可以引起腹腔感染、脓毒血症、多器官衰竭。
我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手术室里。
手术器械和敷料清点，是手术安全核查的红线。少一块，就不能缝。
巡回护士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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