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举着手机架好支架，刚对着那锅咕嘟冒泡的麻辣烫按下开播键，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凑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脸上堆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口就是一句：
“你这是干什么呢，直播啊？”
我叫周晓月，是个专拍地摊美食的胖姑娘。
一米六的个头，体重快到一百六，走到哪儿都是圆滚滚的一团。
我这人有点社恐，见了生人话都说不利索，可就是有个较真的毛病，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天我一个人跑到外地这条挺有名的网红夜市，就想拍点最地道的烟火气。
结果刚开播没五分钟，这男人就来了。
我没搭理他，继续对着镜头小声介绍：
家人们看这锅麻辣烫，这汤底熬了一下午了……
话没说完，那男人一巴掌就拍在我的手机支架上。
支架晃了两晃，我心一紧，赶紧伸手扶住。
他脸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话呢，你聋啊？”
1
我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怀里的补光灯差点掉地上。
“你你你干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
“干什么？”
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我是这个市场的巡查员，管的就是你们这些乱摆乱拍的。
你在这儿架个破手机直播，把我们家摊位的客人全给吓跑了知不知道！”
我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这条夜市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哪有什么客人被吓跑的样子。
再说我这支架就贴着摊子边上支的，离过道远着呢。
“我我没有吓跑客人啊。”
我小声辩解，声音抖得跟蚊子似的。
“你还嘴硬？”
那男人一拍旁边的烧烤摊桌子，震得铁盘子哐当响。
“你这支架大喇喇地杵在过道上，把路都堵死了，谁还敢过来买东西？
你这叫占道，你这叫扰乱市场秩序，懂不懂！”
旁边卖烧烤的老板缩着脖子，头都不敢抬，只顾着翻自己的肉串。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事儿不对劲。
可我这人脸皮薄，被人当众这么一吼，脑子都懵了，就只会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把支架收了。”
我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收三脚架。
“收？现在收晚了！”
那男人一把按住我的支架，不让我动。
“你占道经营，扰乱秩序，按规矩得交两百块清场费。
交了钱，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不交，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2
清场费三个字一出口，我这个再老实的人也觉出味儿来了。
哪有巡查员张口就跟人要现金的。
我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咚咚响。
可我一个外地来的姑娘，人生地不熟，周围的摊主一个个低着头装看不见。
我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息事宁人，给了钱走人算了。
可就在我要掏手机付钱的那一瞬间，我瞟见我那手机屏幕还亮着。
直播还开着呢。
评论区已经刷起来了。
这男的谁啊，怎么凶巴巴的。
主播别怕，报警啊。
哪有巡查员收现金的，骗子吧。
看着那一条条弹幕，我心里忽然踏实了那么一点点。
我这人虽然社恐，可较真的劲儿一上来，也是拦不住的。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往兜里的方向挪了挪，让镜头还能对着这男人，嘴上却还装着害怕。
大哥，我我给你转钱，你你别报警。
我故意磨磨蹭蹭地掏手机。
那男人一听我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墨迹什么。
扫我这个码，两百，一分都不能少。
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收款码，就要往我手机前面凑。
我一低头，正准备假装扫码，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我另一只手里还亮着屏的手机。
那红色的直播录制标志，正一闪一闪的。
你你这手机……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3
你是不是在录像。
那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原本那股子横劲儿没了，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他往前一扑，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手机。
给我把手机拿来！
我吓得赶紧把手机往怀里一护，整个人转过身去。
这台手机是我攒了大半年钱买的，是我全部的吃饭家伙，也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干什么！
我尖叫一声。
删掉！赶紧把录像给我删了！
那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
他也顾不上什么两百块钱了，双眼通红，就跟疯了一样来抢我的手机。
那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装腔作势的巡查员模样。
我这辈子胆子最大的一回，就是那一刻。
我死死抱着手机，一边躲一边往人多的地方钻。
一个胖姑娘跑起来也不利索，可我就是死死护着那手机不撒手。
我心里那个较真的劲儿全上来了。
你越是怕我拍，我就越要拍。
你越是想删，这里头就越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一边跑一边冲着周围大喊：
大家帮帮忙！这人冒充执法要抢我手机！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招来了。
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好多人还掏出手机对着我们拍。
那男人一看这么多镜头对着他，愣了一下。
可他不但没跑，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恶人先告状地嚷嚷起来：
都别拍了！这女的占道经营扰乱市场秩序，我是巡查员，我在执法！
他梗着脖子，指着我的鼻子。
她还袭击执法人员，我要报警抓她！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拨了110。
4
我孤立无援地被围在中间，浑身发抖，可手里的手机一刻都没松开。
我看着他报警，心里反倒不慌了。
行，你报警，我巴不得你报警。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停在了夜市路口，两个民警快步走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面相很正的警官。
后来我才知道，他姓李，是这片辖区派出所的李警官。
怎么回事，都别吵，一个一个说。
李警官往中间一站，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
那男人抢先一步扑上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
这女的在市场里占道直播，扰乱秩序，我作为巡查员上前制止，她不但不听，还袭击我，抢我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哆嗦，把手机举了起来。
警察同志，他撒谎。
我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我在这儿拍美食直播，他上来就说我吓跑他家客人、占道，张口要我交两百块清场费。
我不给，他就要砸我手机，还倒打一耙。
这一切，我这直播全程都录着呢。
李警官的目光落在我那还亮着录制标志的手机上，眼神一凝。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宽敞的过道，又看了看我那贴着摊边支的小支架。
这过道宽得能并排走四个人，我那支架压根没挡着道。
情况明摆着。
李警官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那男人：
你说你是巡查员，工作证呢？
那男人一愣，支支吾吾：
我我没带在身上。
没带工作证，你凭什么收人家两百块钱？
李警官步步紧逼，哪个部门的巡查员收费是收现金、扫私人收款码的？
那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
这这是市场的规矩！
规矩？
李警官冷笑一声，我在这片管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有这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