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拍摄者不再满足于等待一个“好看”的画面，而是主动制造这个画面。
▲一些短视频博主围堵薛婆婆小摊，不买蛋烘糕，只怼脸拍摄，反复骚扰刺激老人。图/大河报
文|韩子墨
92岁老人摆摊卖蛋烘糕，却被人围着拍摄，不买东西，只等着她被激怒。等老人情绪失控，镜头再把这一幕剪成“恶婆婆骂人”的流量视频。
据北京日报报道，近日，四川成都92岁蛋烘糕摊主薛婆婆遭遇“镜头霸凌”。一些短视频博主围堵其摊位，不买蛋烘糕而持续拍摄、骚扰和刺激老人，趁其疲惫、烦躁时拍下失控画面，再断章取义剪成“恶婆婆骂人”等视频。8月27日晚，成都市成华区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通报称，相关人员为博取流量，刻意摆拍、演绎制作违反公序良俗视频，已被依法处置并接受批评教育和法制宣讲。
过去谈“镜头霸凌”，人们主要说的是不顾他人意愿强行拍摄。当事人在公共场所被一些博主围着拍摄，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对方却仍不肯停止，甚至追着、堵着拍，这种行为显然越过了正常拍摄的边界。
但从这次事件看，“镜头霸凌”正在出现新的形态：拍摄者不再满足于等待一个“好看”的画面，而是主动制造这个画面。面对一位92岁的老人，他们反复拍摄、骚扰、刺激，直到老人疲惫、烦躁甚至情绪失控，再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拍摄对象的情绪被制造出来后，后期就可以在此基础上恶意剪辑。老人此前受到了什么骚扰、为什么会生气，全都会从视频中删掉，只保留下她情绪激动的几秒，再配上“恶婆婆骂人”之类的标题赚取流量。
整个过程中，拍摄者先通过骚扰制造内容，再通过剪辑制造叙事，有意地打造流量爆点。被拍摄者面对的，也不再只是一个始终不肯移开的镜头，而是包括拍摄、挑衅、剪辑、标题在内的体系化爆点制造流程。
正常的记录还需要拍摄者等待事件自然发生，而主动挑逗、制造冲突，则可以更稳定地获得“爆点”。老人发火、商贩争执、路人失态，这些本来偶然发生的生活片段，一旦被人发现“把人惹急了就有流量”，就会从偶然事件变成一种可复制的拍摄套路。今天是卖蛋烘糕的老人，明天也可能是街边商贩、普通路人或者其他不善于面对镜头的人。
因此，对“镜头霸凌”的讨论不能只停留在“强行拍摄”上。一个人已经明确拒绝，镜头就不该继续追着不放。同样地，也不能为了拍到“爆点”，就故意去骚扰、挑衅当事人，把他的情绪逼出来。
平台的治理也不能只盯着视频最后呈现出的几秒。对于这类争议内容，可以结合同一事件的不同视频、账号过往内容以及用户举报，对是否存在持续围拍、故意挑衅、恶意剪辑等情况进行判断。尤其当一个账号反复靠拍摄普通人争执、失态来获取流量时，更应当提高审核和处置的敏感度，不能任由“镜头霸凌”变成一套稳定的流量套路。
薛婆婆已经92岁，摆摊卖蛋烘糕是她的生活，不是其他人的流量素材。无论是把镜头强行架到她面前，还是为了拍到她发火而不断刺激她，都不应该成为获取流量的方式。镜头可以记录生活，但不能因为想要一个画面，就去侵犯一个人的生活，更不能先制造冲突，再拿冲突谋取流量。
撰稿 / 韩子墨（西南财经大学）
编辑 / 柯锐
校对 /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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