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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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气闷热得像蒸笼,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我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沉甸甸的肚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刷母婴论坛。
屏幕上全是准妈妈们晒的营养餐——清蒸鲈鱼、番茄牛腩、排骨莲藕汤,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评论区一片"好幸福""好羡慕"。
我默默关掉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十五分。
从早上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
冰箱里只剩半棵蔫了的白菜、三个鸡蛋和两包方便面。
厨房的灶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油灰,锅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干的,壶底结着一圈白色的水垢。
这个厨房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开过火了。
门锁响了一下,婆婆刘翠兰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回来了。
她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换鞋的时候嘴里嘟囔着:"热死了,菜市场那个卖鱼的今天不在,白跑一趟。"
我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黄瓜和一袋馒头。
"妈,今天买了什么菜?"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黄瓜啊,你不是爱吃黄瓜吗?凉拌着吃,清爽。"她头也不抬地换着拖鞋,"馒头是刚蒸的,趁热吃。"
我沉默了。
怀孕六个月,我需要蛋白质,需要铁,需要钙,需要DHA。
产检的时候医生反复叮嘱,这个阶段胎儿发育快,营养一定要跟上,贫血的话对孩子大脑发育有影响。
可我的餐桌上,永远是黄瓜、馒头、方便面,偶尔有一碗白粥,算是"改善伙食"了。
正在这时候,赵强从卧室出来了。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抹了发胶,看起来精神抖擞。
"妈,我走了啊,公司今晚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他一边系皮带一边说。
刘翠兰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哎,强子,饭局在哪里吃?别喝太多酒啊。"
"就公司附近那个湘菜馆,几个同事聚聚。"赵强换好鞋,冲我挥了挥手,"老婆,你自己弄点吃的啊,冰箱里有面。"
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看着那扇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说"你自己弄点吃的"。
可我已经孕六个月了,弯腰系鞋带都费劲,蹲下来拿个东西都要扶着墙慢慢起身。
而厨房里的灶台我上次用是什么时候?
是两个月前,我想煮一碗红糖鸡蛋,结果油烟触发了抽油烟机的警报,刘翠兰冲出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笨手笨脚差点把房子烧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进过那个厨房。
刘翠兰从厨房端出一碗东西,"咣"地一声放在我面前。
热气腾腾的,汤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葱花飘在红色的汤水里。
是方便面。
红烧牛肉味的。
"曼曼啊,妈年纪大了,腰不好,实在弄不了那些复杂的菜。我看冰箱里还有两包红烧牛肉面,妈给你煮了一碗,卧了个鸡蛋,营养是一样的。"她一边说一边把塑料叉子插在面饼上,"趁热吃吧。"
我看着那碗方便面,面饼已经被泡得发胀,汤面上浮着一层橘红色的油花,廉价的香精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怀孕前是公司的项目经理,月薪一万八。
怀孕后,赵强说"你身体不好,辞职在家安心养胎吧",我就辞了。
辞职前,我的银行卡里有二十万存款,是我工作五年攒下来的,加上我爸妈给的陪嫁钱。
如今,我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方便面。
而我的丈夫,穿着体面的衣服,出门去吃湘菜馆的饭局。
我的婆婆,说腰疼不能做饭,却能在广场舞的队列里站三个小时不喊累。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因为孕反。
是因为这碗面。
我拿起筷子,把面推到一边,平静地开口:"妈,这面你自己吃吧。还有,赵强——"
我冲着已经打开的门喊了一声。
赵强还没走远,听到我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头:"又怎么了?我都说了要迟到了!"
我抚摸着肚子,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我说,这孩子我不要了。明天我就去医院,咱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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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方便面,不是第一碗,但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想刚查出怀孕那天,是2024年的三月,杏花开得正好。
那天下午,我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手都在抖。两条红线,清清楚楚。
赵强正在客厅打游戏,我把验孕棒递到他面前,他愣了三秒钟,然后"嗷"地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三圈。
"老婆!我要当爸爸了!"
那天晚上,他高兴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跟我规划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是男孩还是女孩、要不要提前换个大房子。
第二天,他拍着胸脯给我妈打电话:"妈,您放心,曼曼怀孕了,我一定把她当太后供着!以后做饭洗碗我全包,绝对不让她受一点累!"
那时候,刘翠兰也在场。
她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曼曼啊,妈这辈子最遗憾就是没生个闺女,强子小时候皮得很,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疼。你既然进了赵家的门,妈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以后你就安心养胎,想吃啥妈给你做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看起来真诚极了。
我信了。
我妈也信了。
她特意从老家寄了一箱土鸡蛋、十斤红枣、五斤黑芝麻,还打了五千块钱过来,千叮咛万嘱咐:"曼曼,你婆婆愿意照顾你,是你的福气,要好好跟人家相处。"
所以我推掉了公司那个外派深圳的机会。
那是个升职加薪的好差事,年薪能涨到三十万。
领导找我谈了三次话,说这个机会是给我量身定做的,错过就没有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拒绝了。
因为赵强说:"老婆,你去了深圳,我一个人怎么照顾你?怀孕前三个月最不稳定了,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怎么办?你就在家安心养胎,我养你。"
因为刘翠兰说:"曼曼,工作哪有钱重要?孩子才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你放心在家养着,妈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放弃了年薪三十万的工作,放弃了奋斗了五年的事业,安心在家养胎。
可现实是,赵强的"全包"维持了不到三天。
第一天,他确实下了厨房。
虽然炒出来的鸡蛋有点焦,青菜有点咸,但我吃得很开心。
他还发了朋友圈,配文"给老婆大人做的爱心晚餐",收获了三十几个赞。
第二天,他说:"老婆,今天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得早点走,早饭你自己解决一下啊。"冰箱里他提前买好了面包和牛奶。
第三天,他说:"老婆,今天有个应酬,你自己点个外卖吧。"
第四天,他说:"老婆,昨晚打游戏睡晚了,早上起不来,给你转了20块钱,楼下买个包子吃。"
第五天,他说:"老婆,我妈说她腰疼的老毛病犯了,这几天不能做饭,咱们先凑合吃几天外卖。"
我当时还心疼地说:"妈腰不好就别让她做了,我来吧。"
赵强连忙说:"那怎么行?你现在是孕妇,不能闻油烟味,对宝宝不好。"
我想想也是,就没再坚持。
凑合吃几天?这一凑合,就是四个月。
四个月里,我的日常饮食是这样的:
早饭——面包、牛奶、或者楼下买两个包子。有时候赵强起得早,会给我带一份煎饼果子,但更多时候,他自己吃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家。
午饭——外卖。从美团上点,翻来覆去就那几家:黄焖鸡米饭、麻辣烫、沙县小吃。偶尔点个酸菜鱼,算是"大餐"了。
晚饭——方便面。
刘翠兰"好心"给我煮的。有时候是红烧牛肉味,有时候是老坛酸菜味,偶尔卧个鸡蛋,算是"加餐"。
四个月,一百二十天。
我数了一下手机里的外卖订单,整整九十七单。
剩下的二十三天,是我自己煮的挂面、下的饺子、蒸的速冻馒头。
这就是赵强口中"把你当太后供着"的日子。
刘翠兰的腰,神奇得很。
说腰疼不能做饭,但跳广场舞能连跳三个小时不带喘气。
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出门,九点半回来,有时候还加场到十点。回来之后还能精神抖擞地刷两个小时短视频,在家族群里转发养生文章。
说眼花看不清菜谱,但刷短视频抢特价鸡蛋时,眼神比鹰还尖。
小区门口的超市搞活动,她能早上六点起床去排队,一次抢十斤鸡蛋,扛上六楼面不红气不喘。
说腿脚不便不能逛菜市场,但跟老姐妹约着去隔壁区的早市买便宜菜时,走路带风,速度比我还快。
最可笑的是上周的事。
那天我孕反突然加重,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干呕,吐了四五次,胃里酸水都吐出来了。我浑身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只想喝点清淡的小米粥。
我给赵强发微信:"老公,我吐得厉害,想喝小米粥,你能早点回来给我煮一碗吗?"
过了两个小时,他才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很,像是在KTV:"我在开会呢,你自己弄一下,或者让我妈给你弄。"
我忍着恶心给刘翠兰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几个女人的笑闹声。
"妈,我孕吐得厉害,想喝点小米粥,你能回来帮我煮一下吗?"
"曼曼啊,我在你王阿姨家打牌呢,手气正旺,离不开身。"她的声音被音乐盖了一半,"冰箱里有挂面,你自己下点吃吧,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煮个面还要人教啊?"
"妈,我闻不了油烟味,一闻就吐——"
"那你喝点水扛一扛,我打完这把就回来啊。"
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看着空荡荡的厨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是不会煮面。
我是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怀孕六个月,我像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难民。丈夫缺席,婆婆冷漠。我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每天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手机里虚拟的世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煮了一锅白粥。没有配菜,没有调料,就着一小碟酱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
窗外是万家灯火,别人家的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隐约能听到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我放下碗,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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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今天。
这碗方便面,是刘翠兰主动"施舍"的。
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赵强的小叔子赵强东一家要来吃饭。
赵强东是赵强的弟弟,在隔壁市开了一家小超市,娶了个老婆叫张丽,生了个儿子叫赵子轩,今年四岁。
刘翠兰偏心小儿子,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
赵强是老大,从小被要求"让着弟弟"。
上学的时候,学费只够交一个人的,刘翠兰让赵强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
赵强争气,自己借钱读了夜校,考了大专,进了公司,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而赵强东呢?书读完了,工作没找到,刘翠兰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他开了超市。超市不赚钱,她又让赵强每个月给弟弟打两千块钱"生活费"。
赵强不敢说不。
他的口头禅是:"我妈也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们兄弟拉扯大,咱们就多担待点。"
我嫁进来的时候,刘翠兰就跟我交了底:"曼曼啊,强东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嫂子的要多帮衬帮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当时我还觉得这老太太挺实在的。
后来我才明白,她的意思是——我的钱,就是她们赵家的钱。
今天赵强东一家要来,刘翠兰一早就出了门。
早上六点半,我还在睡觉,就听到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切菜的声音、炒锅的声音、炖汤的咕嘟声,热热闹闹的,跟平时那个"腰疼不能做饭"的刘翠兰判若两人。
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厨房,看到她正蹲在地上杀一条鲈鱼,手法利落,动作麻利,哪里像个"腰不好"的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曼曼啊,你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去,今天强东一家来,妈给他们做好吃的。"
"妈,你腰不疼了?"我忍不住问。
"嗨,今天高兴,不觉得疼。"她摆摆手,低头继续收拾鱼。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她的腰不是真的疼,只是不想给我做饭的时候疼。
到了中午,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排骨、可乐鸡翅、蒜蓉粉丝蒸鲍鱼、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一大盘凉拌黄瓜。
赵强东一家十一点到的。张丽抱着孩子,赵强东提了两瓶白酒。
刘翠兰热情得不得了,又是接孩子又是倒茶,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
"强东啊,快坐快坐,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子轩,来,奶奶给你剥虾吃,这虾可新鲜了,早上六点去市场买的。"
"张丽啊,多喝点汤,这鸡汤妈炖了三个小时呢,放了红枣枸杞,补气血的。"
一桌子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我坐在桌子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筷子不知道该往哪道菜伸。
不是菜不够,是没人给我夹。
赵强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给弟弟倒酒。
刘翠兰忙着照顾小儿子一家,根本没看我一眼。张丽倒是客气地说了句"嫂子你也吃啊",但眼神飘忽,明显只是客套。
我扒了两口白饭,夹了一筷子黄瓜。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没人注意到。
吃到一半,我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敲了敲桌子:"赵强,我饿了,想喝点汤。"
赵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满桌的菜:"这不都是菜吗?你想喝什么汤?"
"西红柿蛋花汤。"
赵强转头看刘翠兰:"妈,苏曼想喝汤。"
刘翠兰正在给赵子轩喂虾,头也不抬地说:"汤在锅里呢,自己盛去。"
我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距离厨房三米远的距离,站起身来。
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只剩一点汤底,西红柿都煮烂了,蛋花碎成了渣。
我盛了一小碗,端回桌上,默默地喝。
赵强东喝多了酒,开始吹牛:"哥,我跟你说,我那超市下个月要开分店了,到时候一年赚个三四十万不成问题。就是现在手头紧,开分店还差二十万的启动资金……"
他说着,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
刘翠兰立刻接话:"强东你放心,钱的事妈给你想办法。你哥那攒了不少呢,再说了,你嫂子不是也有存款吗?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放下碗,看着刘翠兰。
她笑眯眯地看着小儿子,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目光。
赵强在一旁点头:"妈说得对,强东有事咱们当哥的肯定帮。"
"那二十万……"赵强东搓着手。
"包在妈身上。"刘翠兰拍着胸脯。
我坐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他们说的"二十万",是我的钱。
是我工作五年攒下来的积蓄,是我爸妈给的陪嫁,是我原本打算用来请月嫂、买婴儿用品、产后恢复的钱。
在他们眼里,这钱已经不是我的了。
是赵家的。
是赵强东开分店的启动资金。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赵强在后面喊:"苏曼,你干嘛去?菜还没吃完呢。"
我没理他,关上了门。
坐在床边,我听到外面继续觥筹交错的声音。
刘翠兰的笑声、赵强东的吹嘘声、赵子轩的哭闹声、张丽的抱怨声,混在一起,像一出荒诞的戏剧。
而我,是这出戏里唯一没有台词的角色。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2024年3月15日,查出怀孕。赵强承诺照顾我。"
"2024年3月18日,赵强第一次说加班,让我自己解决晚饭。"
"2024年4月2日,刘翠兰说腰疼,拒绝做饭。"
"2024年4月15日,产检,赵强说去网吧了。"
"2024年5月8日,孕吐严重,刘翠兰在打牌,拒绝回来煮粥。"
……
我一条一条地写,写到手指发麻。
每一条记录的背后,都是一次失望,一次心寒,一次无声的崩溃。
写完最后一条,我放下手机,摸了摸肚子。
"宝宝,对不起。妈妈可能没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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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叔子一家走后,我坐在客厅等赵强。
他喝了酒,满脸通红,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累死了,今天陪强东喝了不少。"
"赵强,我有话跟你说。"
"嗯?"他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妈和你弟弟今天说的二十万,是我的钱。"
赵强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啊,你的钱不就是咱家的钱吗?强东现在有困难,咱们帮一把怎么了?"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行了行了,别分什么你的我的,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明天再说吧,我头疼。"
"赵强——"
"别吵了!我说了明天再说!"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头。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刘翠兰的房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句:
"……对,那二十万肯定能拿过来。强子说了,他的钱就是家里的钱,曼曼一个外嫁的女人,还能管得住?……"
"……打掉孩子?她敢!打了孩子,那二十万就更没理由留着了。到时候她净身出户,钱还不是咱们的?……"
"……你放心吧强东,钱的事包在妈身上。你嫂子那个人,看着厉害,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唬两句就软了……"
我站在黑暗中,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冻结。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不会做饭,是不愿意给我做饭。
原来她不是腰疼,是不想给我做饭。
原来在她心里,我从来就不是"亲闺女",只是一个外嫁的女人,一个装着二十万存款的提款机。
我悄悄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无声地流泪。
肚子里的宝宝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我。
我摸着肚子,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照常吃饭,照常看电视,照常和刘翠兰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做准备。
我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银行卡、社保卡,一样一样地检查,确认都在。
我把那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从家里的抽屉里转移到了我随身的包里。
我开始偷偷联系律师。在网上找了一个做婚姻法的律师,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律师告诉我,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对方无权挪用。
如果对方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可以在离婚诉讼中要求多分。
我又去了市妇幼保健院,咨询了引产的相关手续。
医生说,怀孕六个月属于中期引产,需要夫妻双方签字同意。但如果女方坚持,医院也会尊重女方的意愿。
我拿到了预约单。
然后我开始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