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厨房里月嫂在切东西，刀刃碰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往上翻。
婆婆开口了，声音很轻。
“所以这十个月，我一直在给钱。我以为你在骂我。你以为我不管你。”
我点了点头，眼泪落下来。
然后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钥匙插进锁孔，咔哒转了一下，门把手往下压。
门开了。
陈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着婆婆时愣住了，说：“妈，你怎么来了？”
他看见了婆婆铁青的脸色，看见了我脸上没干的眼泪，看见厨房里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月嫂。
他手里的水果袋从指间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橘子滚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脸色变得惨白。
6
婆婆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实在：“陈铭，你过来。”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问你，”婆婆把手机屏幕打开，上面是她和陈铭的聊天记录，“我让你给陆槿订的月子中心，她住了没有？”
陈铭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他对我眨了眨眼睛。
然后说：“住了啊，怎么没住？她住得好好的，就是后来嫌那边餐不好吃，住了几天就回来了。不信你问她。”
婆婆没接话，她把手机收回去，翻了几页，又转向我：“陆槿，把你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她打开我的银行App，翻到过去十个月的流水，一行一行地看。
“你跟我说月子中心她住了，你跟我说钱她收到了，你跟我说她吃得好睡得好，”婆婆的声音一点一点往上抬，“那这十八天她吃的是什么？白粥，外卖面条，凉的。她瘦成这个样子，孩子也瘦，你跟我说她住得好？”
陈铭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妈，我是替她存着。她这个人花钱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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