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白得晃眼。
我握着手术刀,刚划开韩晓雪的肚皮,血珠子顺着刀尖往下滚。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赵永宁穿着西装冲进来,皮鞋踩在手术室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他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吼:“苏玉霞,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滚!”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没转身,手里的刀悬在半空。
血一滴一滴掉在无影灯下。
我轻轻对助手说:“通知家属,院长不让救,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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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玉霞,在市一院干了二十年外科。
二十年,我没出过一次医疗事故,没让一个病人在我手上死过。
可赵永宁不想让我干下去了。
这事我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他敢在手术台上动我。
那天早上,赵永宁亲自跑到外科来,满脸堆笑,拍着我的肩膀说:“苏主任,今天这台手术你来主刀。”
我问他什么病人。
他压低声音说:“市长夫人,韩晓雪。胆囊结石,小手术,你拿手。”
我当时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九点半,我去病房看韩晓雪。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白,看见我进来,笑了笑。
“苏大夫,麻烦你了。”
我说没事,胆囊切除是小手术,做了就没事了。
她点点头,眼神里有点紧张,但还是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
十点整,我带着手术团队进了手术室。
麻醉师是苏慧,我女儿。她刚工作三年,在麻醉科轮转,今天正好排到这台手术。她看见是我主刀,冲我挤了挤眼。
我没理她,专心洗手。
器械护士周德江是跟我搭档十五年的老伙计。他一边递手术巾一边嘀咕:“苏姐,院长怎么突然让你主刀了?”
“怎么了?”
“他以前不是一直压着你吗?突然这么好说话,我怕有诈。”
我说来都来了,还能怎样。
周德江没再说什么,但我看他眉头皱着,心里也不踏实。
手术开始。
切开皮肤,一层一层往下走。
韩晓雪的胆囊粘连挺厉害,我一边分离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胆总管。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我刚把胆囊暴露出来,正准备结扎胆囊管——
门就被人撞开了。
赵永宁冲进来时,我正握着钳子。他一嗓子吼出来,我手一抖,钳子差点碰到胆总管。
“苏玉霞!你给我停下来!”
我转头看他,还以为他开玩笑。
可他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又说了一遍:“你被开除了!现在,滚出去!”
手术室里四个人全愣住了。
苏慧先反应过来,说:“院长,病人还在手术中。”
赵永宁根本不看她,指着我骂:“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滚!”
我没动。
我低头看了看韩晓雪打开的腹腔,胆囊管已经分离好了,那根黄灿灿的管子露在外面。只要再花二十分钟,就能把胆囊完整切下来。
“院长,病人刀口已经开了。”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现在换人,万一出问题谁负责?”
赵永宁脸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发抖:“出了问题我担着!你少在这儿扯!”
他转头冲门口喊:“蒋副院长!蒋副院长!”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蒋依琳,副院长,也是外科出身。
她穿着手术服,戴着手套,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
我心里一沉。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赵永宁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时间,直接走到手术台边,从我手里拿过钳子,递给了蒋依琳。
“你做。”他说。
我站在手术台边,握着两只空手,看着蒋依琳站到了我的位置上。
“苏大夫,先走吧。”蒋依琳头也没抬,语气平淡,“等你交接完了再来办离职手续。”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转头看苏慧。她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说:“通知病人家属,院长不让救,准备后事吧。”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永宁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理他,脱了手术服,摘了手套,推门出去了。
02
走出手术室,我靠在走廊墙上,腿有点软。
护士站的小刘看见我,小声问:“苏主任,你怎么出来了?”
我说我被开除了。
她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没多解释,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苏慧。
她追上我,拉着我的手,声音在抖:“妈,你真走了?”
我说不走还能怎样,院长亲自下的令。
苏慧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那病人怎么办?蒋依琳技术不行,她做胆囊手术出过问题的!”
我抬头看她,问什么情况。
苏慧压低声音说,去年蒋依琳做过一台胆囊切除,术后病人胆总管损伤,转去省人民医院才救过来。后来赵永宁把这事压下来了,没人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赵永宁这么着急,原来蒋依琳是出了名的“胆囊杀手”。
我想回手术室去,但又知道回去了也没用。赵永宁摆明了要赶我走,我回去只会闹得更难看。
“走吧。”我说,“先回去歇着。”
那天下午,我没回家,去了医院后门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周德江打来的。
“苏姐,手术做完了。”
“怎么样?”
“还行,胆囊切下来了,但蒋依琳那手法,我看得心惊肉跳。她分离胆囊管的时候,钳子戳了好几下,我看着都疼。”
“病人情况呢?”
“麻醉醒了,推回病房了。”
我挂了电话,靠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的树叶发呆。
我想不通,赵永宁为什么非要在手术台上动手。
他完全可以在办公室找我谈话,哪怕提前半小时通知我,我都不会说什么。可他偏偏选在最要命的时候闯进来。
他图什么?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医院。
不是去上班,是去办离职手续。
人事科的小刘看见我,有点为难:“苏主任,赵院长说了,让你先停职,离职手续等调查完了再办。”
“调查什么?”
“说你在手术中有违规操作,要调查清楚。”
我气笑了。
我在手术台上被赶下来,他还说我违规操作?
我没跟小刘争,转身走了。走到外科楼门口,迎面碰上了蒋依琳。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苏大夫。”她点了下头。
“蒋副院长。”我也点了下头。
我们俩都没多说话,但她走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攥病历的手,关节都是白的。
她在紧张什么?
那天下班前,老周偷偷找到我,拉着我到楼梯间。
他压低声音说:“苏姐,我打听到一个事。”
“什么?”
“赵永宁闯手术室之前,接过一个电话。”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是市长秘书许睿翔打来的。”老周说,“电话打了大概五分钟。打完电话,赵永宁脸色都变了,然后就冲进手术室了。”
许睿翔?
我皱起眉头。
许睿翔是市长的秘书,韩晓雪是市长夫人,他们之间有关系不奇怪。但他为什么要在手术前给赵永宁打电话?又说了什么,让赵永宁急成这样?
“还有呢?”我问。
老周摇摇头:“就这些了,具体的我也打听不到。但苏姐,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个电话。
许睿翔到底跟赵永宁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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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四天,韩晓雪出了事。
那天早上我还在家,苏慧打来电话,声音很急:“妈,韩晓雪感染了。”
我从床上弹起来:“什么感染?”
“腹腔感染,高烧四十度,送ICU了。”
我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
到了ICU门口,看见韩晓雪的丈夫和父亲都在。
他丈夫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脸色铁青。他父亲韩德文,退休老干部,七十多岁了,拄着拐杖,眼圈通红。
“怎么回事?”韩德文的声音在发抖,“我女儿做了个胆囊手术,怎么就进ICU了?”
没人回答他。
蒋依琳站在一边,脸色比病人还白。
赵永宁也来了,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我挤进去,找了个护士问了情况。
护士小声告诉我,昨晚韩晓雪开始发烧,肚子疼得厉害,怀疑是腹腔感染。
蒋依琳给她用了抗生素,没压住,今天早上直接进了ICU。
腹腔感染,多半是手术中出了纰漏。
韩德文看见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苏大夫,你给我女儿做的手术,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要开口,赵永宁走过来,挡在我前面:“韩老,你别急,这事我们正在调查。”
“调查什么?”韩德文瞪着他,声音都提高了,“我女儿做了个胆囊手术就进了ICU,你们医院就这水平?”
赵永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头冲我吼:“苏玉霞,你还敢来医院?你被开除了你不知道?”
“知道。”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来看看病人,这总可以吧?”
“不可以!”赵永宁指着门,“滚!你再敢踏进这家医院,我就报警!”
韩德文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赵永宁:“你开除苏大夫了?为什么?”
赵永宁支支吾吾地解释:“她手术中违规操作,我们医院在调查。”
韩德文更急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女儿是被她做坏的?”
我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手术才开始十分钟就被赶下来了。病人出了问题,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但我忍住了,没发火。
我对韩德文说:“韩老,我手术刚开始就被赵院长赶下来了,后面是蒋依琳副院长做的。”
韩德文转头看蒋依琳。
蒋依琳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赵永宁急了,冲我吼:“苏玉霞,你别血口喷人!手术中谁操作的,有记录!你说了不算!”
我看着他,笑了笑:“好,那就看记录。”
我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我靠在花坛边,掏出手机给周德江打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下韩晓雪的病程记录。”
“查到了发给你。”
五分钟后,周德江把照片发过来了。
病程记录上写着:术后第三天,患者主诉腹痛加剧,发热38.5度。查体见腹肌紧张,压痛反跳痛阳性。考虑腹腔感染,已予抗生素治疗。
我又翻了翻手术记录。
上面写的是:手术顺利,胆囊切除完全,未见异常。
可我看到“手术者”那一栏,签着蒋依琳的名字。
而“助手”那一栏,是我的名字。
我明明只做了一半就被赶下来了,助手怎么也写成我了?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那行字。
笔迹不对劲。
蒋依琳的签名,墨迹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而且“苏玉霞”三个字,笔迹很工整,一看就不是签了二十年的老医生该有的签名。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
她把手术记录改了。
04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慧下班回来,我拉着她问:“你认识信息科的人吗?”
“认识一个,怎么了?”
“帮我查查,上月十五号下午,手术室里所有人都走完以后,韩晓雪的手术记录有没有被改动过。”
苏慧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第三天下午,苏慧拿来了一张纸。
是手术记录的打印件,上面盖着信息科的章。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手术者”那一栏。
原本写的是“蒋依琳”,助手空白。
可到了系统记录里,“手术者”被改成了“蒋依琳、苏玉霞”,“助手”写的是“周德江”。
改动时间:上月十五号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手术结束后两小时。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蒋依琳不仅改了纸质病历,连电子病历也改了。
她想把责任分一半给我。
我拿着这张纸,去了医院。
我要找蒋依琳当面对质。
到了副院长办公室,蒋依琳正在跟人打电话。看见我进来,她脸色一变,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打给你”,挂了。
“苏大夫,你怎么来了?”
我把那张纸拍在她桌上:“蒋副院长,这个你怎么解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这个啊,是录入错误。当时手术忙,助理护士瞎填的,后来我让人改过来了。”
“改过来?”我指着改动时间,“手术结束后两小时改的,叫改过来?”
蒋依琳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桌上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说:“苏大夫,这事我不想闹大。你也知道,韩晓雪是市长夫人,她要是真出了事,我们医院谁都跑不了。”
“那你就该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她苦笑了一下,“实事求是的话,我这辈子就别想再做手术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去年那台胆囊手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你出了医疗事故。”
“是。”她转过身,“那次手术出了胆总管损伤,病人转到省人民医院,差点没救过来。”
“那你这次还敢做?”
“我没选择。”她的声音低下去,“赵永宁要求的,许睿翔也要求了。”
我心头一紧:“许睿翔?他什么意思?”
蒋依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赵永宁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蒋副院长,你在跟谁说话?”
蒋依琳立刻闭上嘴,低下头。
赵永宁转头看我:“苏玉霞,我不是说了不让你进医院吗?你再不走,我就让保安来。”
“我来找蒋副院长说点事。”
“说什么?”赵永宁冷笑,“说你手术中违规操作的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院长,我的手术录像是全的。我到底有没有违规操作,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赵永宁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我,眼睛里的光阴晴不定。
“手术录像?”他冷笑一声,“不好意思,那天手术室的录像设备坏了,没录上。”
录像“刚好”坏了?
这也太巧了。
赵永宁走过来,站到我面前:“苏玉霞,别费劲了。你已经被开除了,医院的事跟你没关系。”
“病人出事,怎么跟我没关系?”
“韩晓雪的手术是蒋依琳做的,跟你无关。调查结果会证明这一点。”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蒋依琳。
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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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周后,韩晓雪终于脱离了危险期。
她腹腔感染严重,在ICU躺了八天,做了两次穿刺引流,总算把感染控制住了。
韩德文守在ICU门口,一步没离开过。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韩老。”我在他身边坐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认出是我,眼神里全是疲惫。
“苏大夫,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感染的?”
我没直接回答,反问他:“韩老,你知道许睿翔吗?”
“许睿翔?”他皱起眉头,“市长的秘书,我认识。”
“他给赵永宁打过电话,就在手术前。”
韩德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意思?”
我把我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从赵永宁闯手术室,到蒋依琳接手,再到病历被篡改,全都说了。
韩德文听了,半天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板,手在拐杖上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说:“苏大夫,你愿意帮我去查这件事吗?”
我说我不是为了帮谁,我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公道。
韩德文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查。”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跑材料。
我找到了手术那天的麻醉记录,上面写着手术开始时间十点整,结束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可赵永宁十点十分闯进来的,手术做了一小时十分钟,胆囊切除根本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我又翻了韩晓雪的病历,发现术后第一天的病程记录里,护士写着“患者腹痛不适,疑似胆囊管残端渗漏”。
可这份记录,第二天就被改成了“术后正常反应”。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复印好,装在一个文件袋里。
苏慧那边也打探到了消息。
她说,蒋依琳的儿子在澳洲读大学,每年学费加生活费要四十多万。
以蒋依琳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可许睿翔有个亲戚在澳洲开留学中介,专门帮人“安排”这种事。
苏慧还查到,许睿翔和蒋依琳在手术前一周,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在二十分钟以上。
我的心越跳越快。
许睿翔在指示蒋依琳做什么?
我拿着所有材料,去找了韩德文。
韩德文翻了翻材料,抬头看着我:“苏大夫,你知道许睿翔和赵永宁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不知道。”
“他俩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的。赵永宁能当上院长,就是许睿翔在背后推的。”
那许睿翔为什么要害赵永宁?
韩德文接着说:“我听说,去年许睿翔找赵永宁,让他帮忙安排一批医疗器材的采购。赵永宁答应了,但后来反悔了,两个人闹翻了。”
“为什么反悔?”
“赵永宁怕出事,毕竟医疗器材那事水很深的。他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许睿翔想借手术做掉赵永宁?
可他为什么要搞韩晓雪?
韩晓雪是他的人啊,市长夫人,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市长的家属吧?
我把这个疑惑跟韩德文说了。
韩德文听了,沉默了很久。
“苏大夫,”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复杂的光,“你说,如果许睿翔不是想害赵永宁,而是想害我女儿呢?”
“什么意思?”
韩德文说:“市长上个月跟我女儿提过别的事,让我先不要管了。”
“什么事?”
“许睿翔挪用公款的事。”
原来,许睿翔的手脚不只是医疗器材。
他挪用公款的事,被市长知道了。
市长跟韩晓雪提了一句,韩晓雪又跟父亲韩德文说了。
而许睿翔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就想借手术把韩晓雪做掉——
不,不对。
许睿翔不敢杀市长夫人。
他只是想让韩晓雪“意外”出点事,在医院多躺几天,让她不能跟市长说话,给自己争取一些操作的时间。
那赵永宁呢?
他闯进手术室,是被许睿翔利用的。
许睿翔告诉他,市长想换人,让他赶紧换。赵永宁信了,就冲进来了。
结果正中许睿翔的下怀。
我看着韩德文,心里翻江倒海。
这事,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