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靳年起身,朝我妈低下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他说得太诚恳,连护士都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可张主任以前说过,南枝的病有一半来自心理因素。她太依赖药,也太依赖我。挽月在国外进修过心理辅导,她只是想帮南枝脱敏。
我妈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江靳年没有躲。
只要您能消气,再打一下也可以。但我们没有害她。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谋杀从他嘴里绕一圈,就成了良苦用心。
他重新坐下,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梨汤。
熬了两个通宵,温度刚好。
我盯着他,攒足力气开口。
我们分手。
声音很哑,却足够清楚。
江靳年拿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片刻后,他笑了笑,伸手摸我的脸。
我再次避开。
他拿起水果刀,慢慢削皮。
婚礼只是推迟,不是取消。挽月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们这时候举行婚礼,她会受刺激的。
苹果皮垂到桌边,没有断。
你一向善良懂事,不会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出林挽月的名字。
他立刻接通。
怎么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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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放下苹果,起身拿外套。
你离水管远一点,别碰凉水。我十分钟到。
挂断后,他替我拉好被子。
你先冷静。等你情绪稳定,我们再谈婚礼。
我看着他走出病房,没有挽留。
门刚关上,主治医生便拿着检查报告进来。
他看了我妈一眼,拉过椅子。
有件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将肺功能报告放到床头。
这次缺氧时间太久,气道损伤已经不可逆。以后发作会更急,普通急救药可能压不住。
我妈扶住床沿。
医生停了几秒。
下一次再遇到同样的刺激,她可能等不到救护车。
3
第二天一早,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表格。
他看了我妈一眼,又看我。
沈南枝,你的靶向特效药……被停了。
我妈站起来:什么叫停了?
你们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昨天去医务处签了拒绝使用声明,理由是过度医疗,担心产生抗药性。
医生把表格递过来。
最底下一栏,签着江靳年的名字。
我妈接过去,手指发白。
他凭什么?他不是她法定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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