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习武,三合于一身
张国森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生于 1933 年盛夏。老北京的胡同里,尚武之风从未消散,他五岁就在家跟着长辈扎马步,打下了一身扎实的家传底子。
1950 年,十七岁的少年正式拜师唐凤亭、唐凤台兄弟,从罗汉拳到形意拳,一招一式啃得扎扎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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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森
年近不惑时,他又拜入常振芳门下专攻查拳,连钩、镗、镢这些平日里少见的查拳器械都一一练熟。四年后再拜马玉清为师,把弹腿、大小六合拳、岳式散手,还有刀枪剑棍各类器械的精华全都吃了进去。
算下来,罗汉形意得自唐家,查拳来自常振芳,六合门真传承自马玉清,张国森硬生生把三家武学揉到了一处,在当时来说,这份融会贯通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融百家,成自家六合
六合拳的精髓,全在一个 "合" 字 —— 内在要心与意合、意与气合,外在要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发力讲究从脚底起,过腿腰,送肩到手上,这套 "六合劲",没几十年功夫根本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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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森舞刀
张国森继承了六合拳刚猛藏巧的本色,出手讲究 "冷弹脆快",打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收势又干净利落。他不墨守成规,把查拳的舒展、八极的刚劲、劈挂的放长、翻子的绵密和罗汉的沉稳全悄悄揉了进去,打出来的拳起势如游龙摆尾,定桩像卧虎盘踞,蹿跃快过野兔,收势轻如仙鹤,看着舒展漂亮,碰上去才知道是真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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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森授徒
很少有人知道,六合拳在北方是响当当的大拳种,大刀王五和武术名家佟忠义练的都是这门功夫,张国森守着的,是一门带着侠义底色的传统武学。
乱局里,功夫没放下
特殊年代里,不少老拳师不敢公开 练拳,一身功夫只能带进棺材,张国森偏不。他照样天不亮就起来扎桩打拳,还常和师兄弟张旭初凑在一起拆招喂招,你进我拆,把每一手实战技法磨得愈发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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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森的刀法
就是那段不能光明正大练拳的日子,反倒让他的功夫比旁人多了几分实战厚度。那代拳师的硬气,就藏在这份 "不让功夫断在我手里" 的倔强里,后来人在公园随便站桩练拳,很难想象当年守住一门拳要顶住多少压力。
开馆传道,入非遗名录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张国森就开始收徒传艺。1978 年,他在玉渊潭公园办起了武术辅导站,亲自当站长,连着十年拿了六回北京市、区级优秀武术辅导员,教过的徒弟不计其数。
1994 年,在师父马玉清的指导下,他把口传心授的《清真十趟弹腿》整理成书,让这门技法终于有了文字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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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森教授弟子刀法
2004 年,七十一岁的他牵头成立北京六合拳研究会,出任首任会长,给半辈子的心血做了总结。功夫不负有心人,2009 年,北京六合拳成功入选北京市第三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门老拳终于得到了官方认可。
他教出来的徒弟也个个争气:周之华成了首都体育学院的武术教授,还当过武术与表演学院院长;佟玉昆早在 1979 年就拿了全国武术比赛冠军,其他弟子也各有成就,在北京城把六合拳的根扎得稳稳的。
人走了,拳没断
2020 年 9 月 12 日深夜,87 岁的张国森在北京胸科医院安然辞世。三个月后,昌平兴寿镇安灵园飘下入冬第一场雪,疫情之下,只有三十多位徒弟亲友到场送别,雪花落满了每个人的肩头,一代掌门走得安静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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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森与弟子
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复刻师父的老路,而是接过师父传的火,再点亮自己的灯。张国森从常振芳那里学来查拳,最终在六合门走出了自己的路。如今北京城里各个公园的晨练场上,仍有一代代习练者抬手起势,手腕里转着的,还是刘德宽、马玉清、张国森传下来的那股劲。
一门拳活过百年,熬过动荡,走进非遗,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传奇,而是一代代人 "不让它断" 的坚守。张国森这一生,就是这份坚守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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