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匈奴重归汉地，蔡文姬的家国之选在程派唱腔中娓娓道来

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8月18日至9月23日在北京举办。

作为展示党的民族政策和民族地区文化建设伟大成就的舞台，定期举办的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是经国务院批准的重大文化活动，具有重大政治意义和现实意义。本届会演共有48台剧目在北京13个剧场演出，是新时代民族文艺成果的一次集中呈现。

百年经典，弦歌不辍；国粹流芳，薪火相传。8月28日-30日，由京剧大师、程派创始人程砚秋先生始创于1925年的京剧《文姬归汉》在长安大戏院展演。

该剧取材于东汉末年女诗人蔡文姬的人生经历，讲述汉末名臣蔡邕之女文姬于乱世中流落至南匈奴，与左贤王成婚并生二子。十二年后，汉丞相曹操念蔡邕旧谊，惜文姬文才，乃遣使者至南匈奴重礼接文姬归汉，以承其父未竟之业，接续中华之文脉。剧目立意高远、情节跌宕起伏，以千年历史故事为载体，展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悠久史实，在婉转唱腔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以千古佳话昭示中华一家的深厚根脉。

千百年来，各民族在碰撞中交流、在交流中融合、在融合中共同发展，共同构筑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文姬归汉》不仅是一部程派艺术的集大成之作，更是一曲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赞歌。据《文姬归汉》编剧金仲荪之子回忆，当年其父与程先生创排此剧，便承载着深厚的家国情怀与民族精神。

蔡文姬因诗文、乐律双绝，被列为中国古代“四大才女”之一。根据《后汉书·列女传·董祀妻传》记载，归来汉地后，曹操询问蔡文姬家中古籍收藏情况，蔡文姬答复其父蔡邕曾有藏书四千余卷，可惜因战乱保存下来的很少，后来她凭记忆录写了四百余篇送给曹操，没有一点遗漏和错误。

蔡文姬的故事发生在中国历史承上启下的关键过渡期——东汉末年。彼时，汉朝与南匈奴之间，既有摩擦与冲突，也有和平与交流。蔡文姬流落匈奴十二年与南匈奴左贤王结为夫妻、生儿育女，本身就是一段民族间交往交流交融的鲜活历史。而她最终选择归汉续存汉代典籍，以一人之身承载了两个民族的情感牵绊与文化记忆，这种跨越民族的家国选择，正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生动缩影。

观其一生，蔡文姬饱受丧父、丧夫、离乡、别子之苦。有专家指出，蔡文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完成了民族融合的史诗绝唱，又以经典的文本诠释了文化融合的千古离骚。她记录了历史，历史也记录了她。

蔡文姬生活在在匈奴的十二年，是华夏大地民族文化交流的一个特殊窗口。她在草原上传授中原文化，也使草原文化的元素进入了她的文学创作之中，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这种跨越族群的文化实践，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提供了一个微观而生动的历史例证。

据考证，蔡文姬在南匈奴生活的地方——美稷城，系如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地区。历史上，这里是草原王庭驻地，也是南北商贸、文化交融重镇。而今，鄂尔多斯仍然是内蒙古自治区乃至全国的资源宝库，拥有煤炭、天然气、新能源、羊绒四个“世界级产业”。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网曾发文评价，文姬居美稷城后归汉地的历史，是鄂尔多斯市民族团结之花常开长盛的深厚“根脉”。

京剧作为国粹瑰宝，《文姬归汉》在艺术表达上同样独树一帜、经久不衰。

程砚秋先生在该剧核心唱腔的设计上，立足自身独特的嗓音特质与唱表风格，紧扣剧情脉络与蔡文姬复杂细腻的人物心境，大胆突破传统戏曲唱腔设计范式，灵活娴熟地运用各类唱腔板式，将人物多重复杂情绪诠释得淋漓尽致——

“整归鞭行不尽天山万里”荡气回肠、感人至深。这段唱段曲调悠扬，将一代才女面对“归汉整理史书、接续文脉、保存中华典籍的重任”与“骨肉团圆、相守草原的亲情”之间的两难抉择时的复杂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呈现了文姬在面对“小我亲情与大我文脉”作出取舍时的大义凛然；

全剧重头戏《祭昭君》中“见坟台哭一声明妃细听”的核心唱段，板式多变，唱腔繁难，先以二黄导板起，转回龙、反二黄慢板，再转快三眼，最后以散板收尾。感情真切、层层递进，尽显深厚的程派艺术底蕴。

记者：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