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记忆】陈毅元帅的红色家风‖袁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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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元帅的红色家风

袁宝君

陈毅是新中国十大元帅之一，文武兼资、战功卓著，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以及外交工作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他无私奉献，始终将人民的利益放在心里；他坚持原则，曾先后两次与父母“约法三章”，要求家人不搞任何特殊；他教育子女树立远大志向，厚植为国为民的家国情怀，特别是他的“教子诗”堪称家教、家风的经典之作。

一切均从人民出发

陈毅，字仲弘（亦作仲宏），原名陈世俊，1901年8月出生于四川乐至。陈家是“耕读传家”“义门世家”，家风和顺。其父陈昌礼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有涉猎。他从小受其影响，兴趣广泛，3岁开始背诵《三字经》，5岁学习《千字文》，7岁时就随父出蜀到湖北外祖父任职的地方生活。在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看到不少官场中的腐败和黑暗，虽然年龄不大，但已朦胧地意识到统治阶级的丑恶面目。9岁时，返回乐至县继续读书，由于好学上进，深得老师喜爱。15岁时，考入成都甲种工业学校，学习自然科学知识。

18岁时，为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远赴法国勤工俭学。在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下，他对中国人民遭受民族压迫和阶级压迫的社会现实的认识不断加深，在留法勤工俭学和回国后的斗争中，逐步确立起共产主义的世界观和人生观。1923年冬，他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义无反顾地投身党领导的中国革命和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无论是革命年代，还是建设时期，陈毅一直把人民比作“重生亲父母”，“一切为人民”是他一生最尊崇的信条和对儿女最大的要求。1929年8月下旬，他到上海向党中央汇报工作时，在英租界四马路新苏旅馆里和陈氏兄弟陈孟熙、陈季让、陈修和、陈世泽相聚，他说：“我们弟兄都是官，但我们一定要当人民的清官……”大家虽加入了不同的党派，但对陈毅的肺腑之言深表赞同。解放战争期间，身居国民政府要职的中将陈修和，少将陈孟熙、陈季让在民族大义感召下，先后起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和建设作出了各自的贡献。

1949年5月10日，上海解放前夕，陈毅在临近上海的江苏丹阳作了一次入城纪律报告。对于解放军进入上海的纪律，他重点强调了两条：一是市区作战不许用重武器；二是部队入城后一律不得进入民宅。对不入民宅这一点，有些干部想不通，说遇到下雨、有病号怎么办？他坚持说：“这一条一定要无条件执行，说不入民宅，就是不准入，天王老子也不行！这是我们人民解放军送给上海人民的‘见面礼’！”他提出“不入民宅”的政策，正是其一贯坚持“一切为人民”的体现，更是对人民的极大尊重。

陈毅不仅自己坚守为民情怀，还要求家人凡事都从人民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1951年4月中旬，他因病住院，其间，在写给父母的信中说，如有亲友来沪探望必须按例招待：“儿为一工作人员，更不可能破格办事，这方面均要求知我谅我，不以为罪。”信中，他还引用唐代诗人韦应物“自惭居处崇，未睹斯民康”的诗句表达心声，明确表示“一切均从人民出发，儿窃愿勿愧于此，故不得不反复言之”，并希望家人都以此为遵循，不要提出有违人民利益的要求，这些诚恳质朴的话语尽显其革命本色和公仆情怀。

1950年，陈毅与家人在上海合影。

陈毅非常注重教导子女长大后要有为人民服务的理念。他与妻子张茜育有三子一女：陈昊苏、陈丹淮、陈小鲁、陈珊珊。有一次，他给陈小鲁讲解毛泽东的《沁园春·雪》时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贯穿着一条历史唯物主义的原理，就是毛主席说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人民是真正的风流人物。讲完后，他郑重地对陈小鲁说：“你要牢记这一点呦！长大了要老老实实地为人民服务。”这一席话令陈小鲁记忆深刻。多年以后，他仍念念不忘：“家父对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党的根本宗旨——为人民服务。”

陈毅还教育子女要将个人的道路选择同人民的需要相结合。1958年春，长子陈昊苏上高二，他作为家长应邀到学校作报告时讲道：“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如果这种选择符合了人民的愿望，也就是顺应了历史进步的要求，那就能够决定性地帮助这个人赢得人生事业成功。……走建设社会主义和为人民服务的革命道路，就是你们能做出的正确选择，同时也能经受住历史对你们的选择。”他的这一良言忠告在陈昊苏和同学们的心里起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一年后，陈昊苏即将高中毕业，在同其父探讨关于报考大学专业的问题时，他觉得自己擅长文科，考文科更有把握。但陈毅却从建设祖国和为人民服务角度给出了不同建议：“现在国家最需的是工科人才，向高级科技进军是时代的召唤。我年轻时上过成都甲种工业学校，想要走发展科学和实业报国的道路，但当时政治腐败、经济落后，学工科报国无门，所以才转而投身革命。现在是新中国的时代了，正在下决心解决发展科学推动经济建设的问题。若选择工科，就能够为国家为人民作出最大的贡献。”陈昊苏听后便打定主意报考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工科专业，决心做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人。

两次与父母“约法三章”

陈毅经常对干部说：“干部亲属的言行，在群众中有很强的说服力。”他始终克己奉公，不公器私用，并曾先后两次与父母“约法三章”，劝诫父母一分一毫须公私分明，绝不能搞任何特殊。

上海解放后，陈毅担任上海市市长。他的父母从四川老家千里迢迢来到上海看望阔别20多年的儿子，但是他和妻子张茜工作都很忙，不能经常陪伴父母。时间一长，两位老人在家就有点待不住了，想到外面多走走看看，于是，便瞒着他，每到周六下午给在上海工作的侄子陈仁农打电话，请其陪同游览。陈仁农为方便带老人各处观光，就私下联系陈毅秘书备好车。当陈毅得知后，专门召开家庭会议，坦率地对父母说：“我是你们的儿子，也是人民的儿子，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遵守革命纪律。”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与父母“约法三章”：“一、不得随意动用公车；二、不要借用我这个市长的名义外出办事；三、没有特别的事，不要随意外出。”两位老人表示接受，并严格遵守约定。此后，他们在上海又住了一段时间，见儿子儿媳工作实在太忙，不愿添麻烦，加之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便回了四川老家。

1954年，陈毅任国务院副总理，从上海调至北京工作。他想到自参加革命后就与父母聚少离多，想把二老接到身边一起生活，为其养老。但其父母在北京住久了又开始眷恋故土，也因不习惯北方的气候和生活，于是决定回四川成都定居。临别时，他想到父母年迈，一别又要多年难以相见，不免百感交集，依依不舍，讲了很多关切的话语。最后，他对父母说：“别人都很尊重你们，把你们当作革命的老人。你们这次回去，我又想到三条，不知道能不能行？”其父理解儿子，好奇地问道：“又有‘约法三章’？好，说给我们听听。”他便开口直言道：“一、回川衣食住行全部自理，不惊动当地政府；二、做普通的公民，不惊动邻里；三、坚持原则，不为亲友的无理要求牵线搭桥。”两位老人回到成都后，托人在兴隆巷的一个大院里租了两间私房，像普通百姓一样悄无声息住下，一住就是好几年。除了部分亲友外，谁也不知道这里住着陈毅的父母。

陈毅是一个孝子，对亲情极为看重。1937年，他在给大嫂李白文的一封信中曾写道：“廿年烽火，满地干戈，弟出入其中，了无罣（ɡuà）挂，惟于亲亲骨肉之系念，尝与日俱永。”可见，其对亲人思念之情何等强烈。亲情虽重，但他不因亲情而损公，两次与父母“约法三章”，就是要求家人不向党和人民伸手，不能因私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这是老一辈革命家的高尚品格，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陈毅曾说“革命乃大孝，努力事戎行”，他已将对父母、亲人的爱，升华为对党和人民无私奉献的大爱。

以诗言志教儿女

陈毅不仅是战功赫赫的开国元帅、叱咤风云的外交家，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素有“元帅诗人”的美誉，其一生创作了大量诗词作品。他时常通过诗词教育子女树立远大志向，勉励他们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并告诫其不要忘了父辈创业的艰难，不允许享受任何特殊的照顾。

长子陈昊苏曾回忆：“父亲有暇和子女沟通的时候，谈论得最多的便是古今诗词，或问子女对自己新作的感受，或以诗词中的微言大义对子女谆谆教诲。”有一次，陈毅用唐诗“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来说明革命成功之不易，告诫子女不要躺在父辈的功劳簿和地位上，要永远同群众打成一片。他还用“读书没有理想是空的，花盆难载万年松”和“不要空言无事事，不要近视无远谋”等诗句教育子女要有远大理想，要经风雨见世面，不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1961年，陈毅《示丹淮，并告昊苏、小鲁、小珊》草稿。

陈毅多次作诗教导子女，他的“教子诗”堪称家教、家风的经典之作。1961年夏天，次子陈丹淮高中毕业后考入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陈毅因公事无法送行，想到孩子是首次只身出远门，遂写下《示丹淮，并告昊苏、小鲁、小珊》一诗，还将它寄到已去大学报到的陈丹淮手里，告诫他做人做事的道理。诗中写道“汝是党之子，革命是吾风。汝是无产者，勤俭是吾宗。汝要学马列，政治多用功。汝要学技术，专业应精通。勿学纨绔儿，变成百痴聋。”他站在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的高度对子女严加要求，既要“学马列”又要“学技术”，要求孩子德、智、体全面发展，切忌成为游手好闲、过寄生生活的纨绔子弟。他还嘱咐孩子们：“人民培养汝，报答立事功。祖国如有难，汝应作前锋。”希望子女永远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字里行间尽显深切期盼。

在另一首题为《示儿女》的诗中，陈毅写道：“应知重实际，平地起高楼。应知重理想，更为世界谋。我要为众人，营私以为羞。”在鼓励子女树立共产主义远大志向的同时，又教导他们：“接班望汝等，及早作划筹。天地最有情，少年莫浪投。”殷殷之言俱系革命事业，寸寸丹心皆为家国情怀。

陈毅一生大公无私，毛泽东称赞他“是个好同志”。他凡事律己甚严，行为世范，将“我要为众人，营私以为羞”的红色家风传承给了子女及后人。

来源：成都方志（选自：国家档案局，原标题《陈毅：我要为众人，营私以为羞》）

作者：袁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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