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行戏剧振兴 韩婷婷探索越剧传承“双轨”之路

今年是越剧诞生120周年，作为越剧范派第三代弟子，韩婷婷不仅承袭师门质朴、醇厚的风格，成为舞台上优秀的范派传人，更是越剧艺术的传播者和普及者。8月26日，“人民艺术为人民——学习贯彻落实《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韩婷婷越剧传承传播实践案例研讨会”在上海艺术研究中心举行。来自全国的文艺评论家、作曲家、戏曲界专家、基层文化工作者齐聚申城，围绕国家一级演员、上海市非遗越剧（范派艺术）代表性传承人韩婷婷数十年艺术求索，研讨新时代戏曲活态传承与新大众文艺建设的上海经验。

作为越剧宗师范瑞娟的入室弟子，韩婷婷于1984年拜入范瑞娟门下，至今她牢记恩师嘱托，“不要一味模仿我的声音，要结合你自己的嗓音条件，走出你自己的路子；胆子可以大一点，步子可以迈得再大一些。”

初学阶段，韩婷婷反复研习范瑞娟录音，完成从花旦到范派小生的行当转型，吃透范派宽厚洪亮、以情带声的内核。排演先锋题材《三世奇缘》，她一人塑造三个性格迥异的人物，斩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主角奖；《沈园绝唱》排演阶段，她放弃复刻前辈音色，邀约何占豪重新编曲，成就交响新编越剧的代表作。

与上海音乐学院教授、著名作曲家何占豪数十年合作，是韩婷婷越剧现代化的重要实践。秉持“外来形式民族化，民族音乐现代化”理念，她打磨出四个版本《梁祝》。多媒体交响版将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与越剧唱腔深度融合，重新解构梁山伯人物形象；交响版《沈园绝唱》保留“弦下调”内核，用交响乐放大陆游家国与个人交织的悲怆，公演连演半月场场爆满。范瑞娟诞辰百年，她创作《对话苏轼·水调歌头》《江城子》等越剧开篇，宋词意境搭配范派声腔，融入西洋配器，在网络平台收获大批年轻听众。在她看来，越剧交响化绝非简单叠加背景音乐，而是西洋乐器与越剧唱腔血脉相融，音乐始终服务人物内心。

上海市文联专职副主席、上海市戏剧家协会主席、上海昆剧团团长谷好好在研讨会上评价，韩婷婷深得范派精髓，却不做唱片式复制，守住剧种本体之魂，努力开出属于时代的艺术之花。

手握白玉兰主角奖的实力，韩婷婷没有止步大剧院聚光灯下。自虹口越剧团时期，她就坚持送戏下工厂、进街道；剧团转型之后，她把大量精力投向基层文化阵地。自2008年起，与淮海中路街道开启长达17年文化共建，2024年又落地闵行新虹街道，打造“新虹·越空间”。她反复强调：“这不是我个人的名家工作室，这是老百姓家门口的艺术据点。”

面对社区文艺，韩婷婷提出“融入‑融合‑融化”三部曲：艺术家下沉一线实现融入；专业力量联动本土票社、群众文艺团队同台共创实现融合；把戏曲转化为课程、沙龙、日常体验，真正融化进市民生活。

“婷有范”首届淮海戏剧日打破台上台下边界，名家志愿者团队既登台表演，也手把手教学，开放剧目排练现场，分设老中青少不同体验板块；连续十三届的“新春送暖·文化慰民”，把演唱送到养老机构、百岁老人病床边；国家艺术基金项目《越剧开篇范韵》走进各街道开展巡讲；“戏剧+阅读”公益课堂面向青少年普及美育；孵化本土票社，打造戏曲文创IP“KiKo戏囡囡”，打通代际受众圈层。而“新虹·越空间”打破单一剧种限制，面向全体市民开放讲座、沙龙、小型展演，成为普通百姓的戏曲客厅。

“我十二三岁就踏进戏曲行业，是这座城市、是普通老百姓培育了我。艺术不能只守在剧场象牙塔里，要回到人民中间，这才是文艺的活水源头。”韩婷婷坚持，下沉社区不等于艺术降格，舞台形式适配基层，艺术审美与品质绝不妥协。她创作《我爱你，中国》《逆行者的心声》《孔“鹊”新吟》等时代题材越歌开篇，创编戏曲韵律操，让普通群众也能亲近戏曲之美。

舞台之外，人才培育与活态资料整理，构成韩婷婷传承工作的另一重版图。她自费开办青少年越剧培训班，在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任教，负责实训教学，深耕专业演员培养；又不拘泥传统收徒模式，广泛开展校园、社区公益讲座。整理录制大量范派唱腔音频资料免费向戏迷开放，主持的《越剧开篇·范韵》获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经上海社科院调研，成为公共文化普及的示范案例。

研讨会上，专家围绕越剧“双轨创新”、流派社会化传承、区级剧团艺术家价值、新时代艺术家角色、观众培育五大议题展开深度交流。

何占豪充分肯定韩婷婷的艺术探索，认为她所有创新始终守住越剧的内核，追求戏曲有情、好听、现代化。与会专家提出，越剧创新不应只聚焦大院团大型新编戏，韩婷婷走出了双向并行道路：一条是专业舞台的交响化艺术实验，一条是扎根社区的大众美育实践，二者互为反哺。流派传承不能局限于院团科班，社区阵地为活态传承提供广阔土壤；出身区级剧团的艺术家，拥有连接专业创作与民间文艺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

谷好好指出，当前正是落实《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的关键之年，韩婷婷既是范派艺术忠实的传承者，更是戏剧振兴的自觉践行者。行业需要更多既能攀登专业之高，又能俯身服务大众的文艺工作者。

韩婷婷在现场回应专家发言。她感念范瑞娟“我辈中人，当为时代先锋”的教诲，表示先锋不只在于排演鸿篇巨制，更在于深入民间播种艺术；传统不应锁进博物馆，守住根脉，让当代人听得懂、愿意听，才是真正活的传承。

本次研讨会由上海艺术研究中心、上海市文艺评论家协会联合主办，为戏曲流派活态传承、专业力量参与新大众文艺建设，提供可参考的上海实践样本。

编辑: 章海燕

责编: 师玉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