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二婚远嫁深山两年后,我趁假期跑去看她,见她怀着孕满面红光胖了一大圈,可当她撩起裤腿露出小腿肚时,我瞬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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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冰冷的夜雨顺着我的额头往下砸,我缩在长满倒刺的灌木丛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远处的狗叫声凄厉得像是在哭,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来回乱扫。

“向晚啊,别躲了,山里晚上有狼,你一个女娃娃乱跑多危险啊。”

赵大山那憨厚却又透着阴森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枯枝被皮鞋踩碎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在我们乡下老家有句老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

我八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包工头连夜跑了路,家里连买口薄皮棺材的钱都凑不齐。

那时候村里人都劝我妈罗玉芬,说她还年轻,不如趁早把我送人,自己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我妈只是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扛起了家里那把生了锈的锄头。

“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我罗玉芬去讨饭,去捡破烂,也绝不让我的女儿去别人家看脸色。”

这就是我妈,一个大字不识几个,却固执得像头老黄牛一样的农村妇女。

为了供我念书,她白天在村里的砖窑厂搬砖,晚上还要借着昏暗的灯光给人纳鞋底。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冬天一沾水就往外渗着血丝。

高三那年我备考压力大,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身体瘦得像根麻杆。

有一天半夜,我妈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走进了我的屋子。

“晚晚,趁热把这碗荷包蛋面吃了,看书费脑子,别把自己熬坏了。”



碗底卧着两个金黄的土鸡蛋,上面还滴了两滴珍贵的香油,那香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知道,那是我妈走了十几里山路,把家里积攒了一个月的鸡蛋卖了,才换来这么一点精细粮。

我一边吃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她在旁边用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那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无论外面狂风暴雨怎么刮,只要有我妈在,我的天就塌不下来。

后来我不负众望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成了我们那个穷山沟里飞出去的唯一一只金凤凰。

老百姓常说,苦尽甘来。

我当时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大学毕业赚了钱,一定要把我妈接到城里,让她过上城里老太太那种跳广场舞、喝早茶的好日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命运这个东西,最喜欢在人以为要熬出头的时候,狠狠地给你一巴掌。

大学四年,我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白天我泡在图书馆和教室,晚上我就去学校后街的烧烤摊端盘子,周末还要接三份家教。

我总想着多攒点钱,好让我妈能少去砖窑厂搬两趟砖。

刚上大学那两年,我们母女俩每周都会通一次电话。

电话那头,她总是笑着数落我乱花钱,叮嘱我在外头要吃饱穿暖,别心疼那点饭钱。

可是从大三下学期开始,我妈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我连着打好几天,对面都是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偶尔打通一次,我妈的声音也总是显得很疲惫,匆匆说上两句就挂了。

“晚晚,妈在雇主家里干活呢,主家规矩严,不让随便打电话,妈挺好的,你别惦记。”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毕业论文和实习找工作,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只以为是她换了份更辛苦的工作。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理所当然地以为父母永远都会像一座大山一样,安静地等在那里。

直到今年暑假,我提前拿到了实习工资,兴冲冲地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了老家。

当我站在我家那个熟悉的红砖小院门前时,整个人都懵了。

院门上的那把铁锁已经生满了红锈,院子里的荒草长得半人高,屋檐下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

“哎哟,这不是向晚丫头吗,你怎么回来了?”

隔壁的张婶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看到我跟见鬼了一样。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张婶,我妈呢,这院子怎么荒成这样了?”

张婶眼神有些躲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

“你妈没跟你说吗,两年前她就经人介绍,二婚远嫁到隔壁县的深山里去了。”

“说是那个叫青竹村的地方,男方是个老实巴交的光棍,家里虽然穷点,但对你妈还算知冷知热。”

听到这句话,我犹如五雷轰顶,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妈二婚了?

她为了我守寡十几年,宁愿吃糠咽菜也不肯改嫁,怎么会突然一声不吭地嫁到了深山老林里?

而且这两年里,她在电话里对我只字未提。

心理学上讲,当一个人刻意隐瞒某件重大人生变故时,往往是因为这个变故背后的真相,是她无法或者不愿面对的。

我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向张婶打听了青竹村的具体位置。

去青竹村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一万倍。

我先是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车到了邻县,又转乘那种颠簸得能把人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农用拖拉机,在泥泞的山路上摇晃了两个小时。

最后拖拉机实在开不进去了,我又徒步翻了两座大山。

山里的雾气很重,湿冷的空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背着沉重的行囊,脚底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但我一刻也不敢停。

只要一天没有亲眼看到我妈安安稳稳地站在我面前,我这颗心就一天悬在嗓子眼里。

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青竹村的时候,天已经快擦黑了。

这个村子三面环山,房子大多是用石头和黄泥垒起来的,破败得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贫民窟。

村里的狗看到我这个生面孔,立刻狂吠起来。

很快,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背心、皮肤黝黑的半老头子从一个稍微宽敞点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突然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

“哎呀,这莫不是向晚闺女吧?”

他快步走过来,毫不认生接过我手里沉重的蛇皮袋。

“我是你赵叔,叫赵大山,你妈天天在屋里念叨你呢,快进屋,快进屋!”

赵大山的手很大,骨节粗大,手心里的老茧刮得我手背生疼。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看着他热情洋溢的笑脸,又觉得自己可能太多心了。

“妈!玉芬!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赵大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了一声。

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里屋的厚门帘被掀开了。

我妈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她的那一刻,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怀孕了,肚子高高地隆起,看月份起码有七八个月了。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胖了一大圈,脸颊红扑扑的,透着一种异样的红光,连那件旧花褂子都被撑得紧紧绷绷的。

“晚晚?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我妈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慌乱,似乎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但那种情绪转瞬即逝,她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你这死丫头,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这山路多难走啊,看把这鞋都磨破了。”

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发现她虽然笑着,但眼角的肌肉却绷得很紧。

“妈,张婶说你改嫁了,你为什么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

我强忍着心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赵大山赶紧在一旁打圆场,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赔着笑脸。

“这事怪我,怪我,那时候你快毕业了,你妈怕这穷乡僻壤的说出去给你丢人,就非要等以后日子过好了再告诉你。”

“晚晚,你放心,叔虽然是个大老粗,但绝对把你妈当菩萨一样供着。”

那天晚上的饭菜很丰盛,赵大山跑到后院抓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硬是给炖了一大锅鸡汤。

家里虽然穷,但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桌子也被擦得反光,看着确实像是过着安稳舒心的日子。

饭桌上,我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肉,自己却只吃面前的一盘咸菜。

“玉芬,你现在是双身子,得多吃肉才能补身子啊。”

赵大山笑呵呵地夹了一大块鸡腿放到我妈碗里,眼神里满是疼爱。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稍微往下放了放。

也许老天爷真的开眼了,让我妈这个苦命了一辈子的女人,在晚年找到了一个愿意疼她、爱她的男人。

“向晚啊,你现在在城里大公司上班,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吧?”

赵大山给自己倒了一盅散装白酒,看似随口地打探起来。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什么时候走?叔到时候去镇上借个摩托车送你。”

我咽下嘴里的米饭,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打算好好在这儿陪陪我妈。”

听到“半个月”这三个字,我敏锐地察觉到,赵大山夹菜的筷子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我妈原本还在嚼着饭的嘴,也一下子僵住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晚晚,城里工作那么忙,你刚去人家公司,请这么长假老板要有意见的。”

“妈这挺好的,你赵叔也照顾得周到,你明天待一天,后天就赶紧回城里上班去吧。”

我看着我妈那张满面红光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脸,心里的疑惑就像藤蔓一样,不可遏制地疯长起来。

哪有亲生母亲,女儿跋山涉水来看她,刚坐下还没吃完一顿饭,就火急火燎地赶女儿走的?

这深山里的宁静和看似温馨的二婚生活,在这个逼仄的石头屋子里,处处透着一股让我脊背发凉的违和感。

吃过晚饭,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妈拖着沉重的身子,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地刷锅洗碗。

我看着她水肿得连布鞋都快撑破的双脚,心里一阵阵发酸。

我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打了一盆凉水,又兑了半壶开水,端进了里屋。

“妈,你别忙活了,过来烫烫脚。”

我妈本来正背对着我叠被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有些局促地把手在衣襟上搓了搓。

“不用不用,妈自己随便洗洗就行,你跑了一天赶紧歇着。”

她说着就要过来抢我手里的塑料盆。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硬把她按坐在了床沿上。

“我都多大了,给我亲妈洗个脚怎么了。”

我蹲下身,伸手去挽她的裤腿。

她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回缩了一下腿,声音都劈叉了。

“晚晚,别碰!”

可是已经晚了,她那条灰扑扑的肥大长裤已经被我卷到了膝盖处。

昏黄的灯泡底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那根本不是一双正常的腿。

在她浮肿发亮的小腿肚上,赫然印着一圈圈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陈年老疤。

那疤痕足足有两指宽,像是被什么粗糙沉重的铁器长年累月地勒着,生生嵌进了肉里。

连带着周遭的皮肤都变了形,像是一条条死蜈蚣趴在上面。

“妈,你这腿……这是怎么弄的?”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绝对不是干农活能留下的伤。

我妈慌乱地一把扯下裤腿,死死捂住小腿,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我。

“没……没什么,就是前年上山砍柴,不小心被树枝子刮的。”

撒谎。



我太了解她了,她一撒谎,左手的大拇指就会无意识地掐着食指。

就在我要继续追问的时候,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大山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憨厚。

“晚晚啊,别大惊小怪的。”

他随手把西瓜放在炕沿上,叹了口气。

“这山里野猪多,前两年村里人在后山下了不少铁夹子。”

“你妈刚嫁过来那会儿不熟悉山路,一脚踩进了捕兽夹里,遭了大罪了。”

“后来虽然治好了,但这疤是落下了,她嫌难看,平时连我都不让碰。”

赵大山的语气自然,不仅解释了伤疤的由来,还顺带展现了他的心疼。

我妈也赶紧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是啊晚晚,都过去很久了,早就不疼了。”

我死死盯着赵大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半天没说话。

从表面上看,他的解释天衣无缝,甚至合情合理。

可是,刚才我碰到我妈裤腿的那一瞬间,她身体里爆发出的那种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这间屋子,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那一夜,我躺在里屋的土炕上,听着外屋传来赵大山如雷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我妈已经在厨房里生火做饭了,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浮肿的脸。

我走过去帮她添柴,借着火光,我突然发现她衣领微微敞开的脖颈侧面,有几道细微的红痕。

那痕迹虽然用粉饼刻意遮盖过,但边缘处依然能看出是手指掐出来的印记。

“妈,你脖子上怎么了?”

我猛地凑近了一步,一把拉开了她的领口。

几道清晰的指痕印在她的锁骨上方,触目惊心。

我妈吓得手里的烧火棍“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慌乱地把领子重新扣死。

“昨晚……昨晚山里蚊子毒,妈自己挠的。”

她连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地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院子里正在劈柴的赵大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玉芬呐,我昨晚让你擦的那个绿药膏你擦了没?那毒蚊子咬的包可不能硬挠啊,回头该化脓了!”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窗外那个正挥舞着斧头的男人。

太巧了。

无论是昨晚的伤疤,还是今天的掐痕,他们的口径一致得就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遍的标准答案。

这不是默契,这是控制。

一整天,我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帮我妈干活,但我的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赵大山。

我发现,他只要一出门,必然会从外面把院门锁死。

而且,村里偶尔有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眼神都会下意识地往我们家院子里瞟,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忌惮。

到了深夜,山里的气温降得很低,四周死一般地寂静。

我侧着身子躺在炕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外屋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悉索声。

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看到赵大山正背对着我,从后院的柴房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很沉,他扛在肩膀上的时候,连腰都弯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院门的时候,那个麻袋突然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麻袋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像是被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咽声。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那里面装的,是个活的。

赵大山毫不留情地往麻袋上踹了一脚,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扛着麻袋,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后山方向。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百姓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赵大山半夜三更扛着一个活物上山,这青竹村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在没有摸清赵大山的底细之前,我如果强行带我妈走,估计连这个村子都走不出去。

吃早饭的时候,我故意当着赵大山的面接了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满脸焦急地看着我妈。

“妈,学校导师刚才打电话说我的毕业论文出了大问题,让我今天必须赶回去修改,不然就要延期毕业了。”

听到我要走,我妈的眼底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但很快又被她死死地压抑了下去。

“那可不能耽误正事,晚晚你赶紧收拾东西,以后放假了再来看妈。”

她甚至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拼命地往我包里塞煮熟的鸡蛋。

赵大山的反应更让我心惊。

他没有任何挽留,反而热情地帮我拎起了行李。

“学业要紧,叔这就去村长家借个三轮车,亲自把你送到镇上的汽车站!”

他越是想赶紧把我弄走,就越证明这个家里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两个小时后,我坐上了赵大山的三轮车。

到了镇上,我当着他的面买了一张回省城的车票,并且检票上了大巴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赵大山一直站在站台上,直到大巴车驶出车站,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转身离开。

大巴车开出五公里后,到了一个叫野猪沟的岔路口。

“师傅,麻烦停一下,我肚子疼得厉害,得下车去个诊所!”

我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样子,强行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

等大巴车一走,我立刻钻进了路边的苞米地。

我凭着记忆,沿着那条崎岖的盘山小路,徒步往青竹村的方向折返。

我要趁着赵大山还没回来的这个时间差,去挖出他藏在后院的秘密。

下午两点多,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下地干活去了。

我溜到了我家院子的后墙外,踩着几块垫脚石,翻墙跳进了后院。

赵大山昨晚扛出麻袋的那间柴房,门上挂着一把粗大的挂锁。

我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了一把生锈的铁锤,对准锁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锁头落地。

我推开柴房的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外面的光线,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这不是什么柴房。

屋子的角落里,散落着几件明显是城里女人穿的旧衣服,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靠墙的一张破木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泛黄的账本。

我翻开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人名和数字。

“六月四日,川籍女,三万,王麻子家。”

“八月十日,男婴,八万,下家李哥预定。”

就在这时,柴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我妈正惨白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账本。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惊讶。

她就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账本扔在地上,拼命地推着我往外走。

“走!你快走啊!”

她压抑着嗓子,哭得满脸是泪,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抖。

“晚晚,算妈求你了,你跑得远远的,一辈子都别再回这个鬼地方了!”

“玉芬婶子,现在让她走,来不及了。”

一个沙哑的女声突然从柴房门口传了进来。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梳着村妇发髻、穿着碎花布衫的年轻女人闪身躲了进来。

是隔壁的秀儿。

我昨天刚进村的时候见过她,她当时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秀儿反手把柴房的门关死,快步走到我面前。

“妹子,你妈根本不是二婚嫁过来的,她是被镇上那个黑心中介用高薪保姆的幌子,卖给赵大山那个畜生的!”

秀儿咬着牙,眼底满是深刻的仇恨和绝望。

“赵大山就是个人贩子,他把你妈关在地窖里打了整整半年,硬生生打断了一条腿,才把你妈逼得怀了孕。”

“你妈身上的肉,全是被他们长期注射那些催卵和保胎的激素药催出来的浮肿!”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男娃,早就被外省的一个大老板出了十万块钱预订了,等孩子一生下来,你妈就会被卖给山里更穷的老光棍!”

秀儿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寸一寸地敲碎了我的骨头。

我妈为了不让我担心,为了保护我,竟然在这个魔窟里,强颜欢笑地演了两年幸福二婚的戏。

“秀儿姐,那你呢?”

我红着眼眶,死死咬住嘴唇。

“我也一样,这个村子里,像我们这样的女人,起码有十几个。”

秀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屏幕碎裂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偷了赵大山他兄弟的旧手机,里面还有电。”

“妹子,你顺着后山一直往上爬,爬到东边那个最高的断崖上,那里偶尔能收到一个信号。”

“你快去报警,连着我们一起救出去!”

我接过手机,刚要说话,村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暴躁的狗吠声。

紧接着,是赵大山那粗犷的咒骂声,由远及近。

“妈的,售票员说那死丫头半路下车了,肯定跑回来了!”

“赶紧叫上兄弟们,带上狗,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挖出来!”

秀儿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推向柴房后墙那个隐蔽的狗洞。

“快跑!往东崖跑!”

我抹了一把眼泪,甚至来不及跟我妈再说一句话,直接钻出狗洞,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后山茂密的松树林。

山路崎岖,荆棘刮破了我的衣服和脸颊,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满脑子都是我妈那条布满伤疤的腿,和她满是泪水的脸。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脚后跟打转。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了东崖的顶端,举起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一个微弱的信号跳了出来。

我颤抖着按下那三个数字,电话刚接通。

还没等我说话,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就从山腰扫了上来。

“在那儿!这臭婊子在山顶!”

底下的男人疯狂地大吼着,七八只猎狗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我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再说话,将手机藏进贴身的内衣里,一头扎进了悬崖边上一片茂密的带刺灌木丛。

冰冷的夜雨顺着我的额头往下砸,我缩在灌木丛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大山那憨厚却又透着阴森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向晚啊,别躲了,山里晚上有狼,你一个女娃娃乱跑多危险啊。”

枯枝被皮鞋踩碎的“咔嚓”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常年洗不掉的旱烟味。

一束强光猛地扫过我眼前的草丛。

赵大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透着一股残忍的血腥味。

“向晚,别藏了,叔看到你的脚了。”

就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拨开我头顶树枝的瞬间。

突然他背后出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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