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办完我妈的后事，我三天没回顾家。
周律师托关系在邻市医院抢到一个临时绿色通道。
车程两个半小时，我一点出发，刚好能赶在四点前到。
医生叮嘱：
“明天下午四点前到，先备血，再做术前检查。”
“病历、证件、检查单、转诊码，一样都不能少。”
我原本登记的第二联系人和紧急联系人都是顾清妍。
我给医院和周律师都留了备注。
医生说：“人工电话可以先打周律师，但系统是按登记推送的。”
而第二联系人变更需要原联系人确认，还需要顾清妍配合。
我把资料装进黑色文件袋。
转诊码在最上面的预约单上，离婚协议夹在最里面。
这一次，我只给自己设了闹钟：
“下午一点，出发。”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顾清妍站在台阶下。
“你要去哪？”
“医院。”
“哪家医院？”
我没答。
她按住车门。
“现在连做手术都要瞒着我？”
“你还记得我手术是哪天吗？”
她一怔。
我笑了笑。
“算了，你连我妈病危都能忘。”
她抽走我怀里的文件袋。
病历、证件、检查单掉了一地。
印着转诊码的预约单，也被她攥进手里。
离婚协议露出一个角。
顾清妍眼神冷了。
“所以去医院是假，逼我签离婚才是真？”
“拿病情，拿你妈，拿医院，一件件逼我低头。”
我说：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脏？”
她脸色难看，却又蹲下来捡检查单。
“好了，别闹，我送你去医院。”
车开出去后，路线却不对。
“顾清妍，方向错了。”
“先去公司。”
“景川的事闹大了。”
“董事会要看家属说明，五点前交。”
“你只要签一句，说我们的婚姻没问题，景川也没有插足。”
“材料交上去，他那边就没事。”
我拿手机给周律师发定位。
刚解锁，顾清妍就把手机拿走，反扣在她腿边。
“你现在情绪不稳，别再叫外人来添乱。”
“我四点前必须入院。”
“就一句话。”
“你签了，景川能活，我的项目也不会被人拿走。”
我问：“那我呢？”
“你不是好好坐在这儿吗？”
“你恨我就冲我来，别拿自己的命扎我。”
我伸手去抢文件袋。
“不去。”
顾清妍的耐心没了。
“病历、证件、转诊码都在我这里。”
“没有完整资料，你去不了绿色通道，只能重新排急诊。”
三点二十，手机在她腿边震起来。
屏幕上是医院来电。
她看了一眼，才把手机递给我。
“接，正好让医生听听你现在有多能闹。”
医生声音很急。
“温先生，肿瘤有出血风险，今天必须到院。”
顾清妍拿过手机。
“他现在闹情绪，晚点过去。”
“你是他妻子吗？再拖病人会出事。”
“他情绪不稳定，暂时不方便入院。”
“这不是情绪问题！”
顾清妍挂断。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宋景川看见我就往顾清妍身后躲。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把声明推到我面前。
纸上写着，我确认婚姻稳定，宋景川没有介入婚姻。
我把笔推开。
“不签。”
顾清妍的脸一下沉了。
“温承泽，你这一句，是想逼死他吗？”
宋景川眼泪掉下来。
“顾总，算了，让温先生走吧。”
顾清妍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签。”
“签完我送你去医院。”
我腹部突然一阵绞痛，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扶住桌沿，疼得弯下腰。
“顾清妍……”
她皱眉。
“别演。”
我抬头看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真的疼。”
我想去拿手机。
她却先一步按住我的手。
她看着我，眼底明明慌了一下。
可宋景川在旁边哽咽了一声。
那点慌，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温承泽，你疯了吗？”
“为了不签这个字，连病都拿出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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