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当天,总裁妻子当众移除了我所有职权,我平静提出辞职,她边签字边嗤笑:“公司没你只会更好!”我走人不过1分钟,公司被强制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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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妻子的公司上市那天,她当着两百多名员工和所有亲戚的面,撤掉了我全部职权。

大屏幕上,我的名字从联合创始人一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她初恋周明远的名字。

林晚晴站在台上,穿着我陪她挑了三个晚上的白色西装,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项普通任命。

“从今天起,顾承不再参与公司经营。”

“财务审批权、合同签署权和账户管理权,全部移交给周副总。”

台下先是一阵安静。

接着,我岳母带头鼓掌。

她转过身,笑着对坐在第一排的亲戚说:

“早就该这样了。”

“一个靠老婆吃饭的人,占着联合创始人的位置,也不怕别人笑话。”

掌声越来越响。

我站在台侧,手里还拿着那枚准备在敲钟后送给林晚晴的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日期。

一个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另一个,是七年前我们卖掉婚房,把全部积蓄投进公司的日子。

那套婚房是我父母出的首付。

卖房所得的二百八十万元,也是公司最早的一笔启动资金。

公司成立第一年没有收入,我白天跑客户,晚上回出租屋给林晚晴做饭。

她胃不好,我连续五年没有参加过一次需要喝酒的晚宴。

所有挡不掉的酒,都是我替她喝。

最严重的一次,我胃出血住院。

她在病床边抓着我的手,说等公司站稳,她一定把欠我的都补回来。

如今,公司终于要上市了。

她补给我的,是当众撤职。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周明远。

他没有接,先看了我一眼。

“顾总,别误会。”

“晚晴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公司专业化。”

“你这些年辛苦了,往后正好可以回归家庭。”

回归家庭。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记耳光。

过去半年,他以朋友的身份住进我和林晚晴名下的别墅。

用的是我买的车。

吃的是我准备的饭。

就连他母亲住院的五十万元押金,也是从我和林晚晴的共同账户里转出去的。

林晚晴告诉我,周明远刚从国外回来,事业受挫,又碰上母亲生病,我们应该帮一把。

可今天,我终于明白。

她帮的不是朋友。

她是在把我的位置,一点一点腾给他。

我把戒指放回口袋,走到台前。

“既然不再需要我参与经营,那我辞职。”

林晚晴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

那点迟疑只停留了两秒。

周明远低声提醒她:

“晚晴,仪式马上开始,别耽误时间。”

她接过我已经签好名字的辞职申请。

甚至没有看内容。

钢笔落在纸上,划出利落的三个字。

林晚晴。

她把申请推回给我,唇角带着一丝轻蔑。

“顾承,你最好想清楚。”

“离开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我收好文件。

“我想得很清楚。”

她嗤笑一声。

“公司没你,只会更好。”

岳母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就走。”

“以后别拿夫妻关系要挟晚晴,更别惦记她公司的股份。”

“那些东西跟你没有关系。”

我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七年前,我用父母给我买的婚房换来的启动资金,在她嘴里已经成了“她的公司”。

过去三年,我名下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被陆续代持、稀释、质押。

每一次,林晚晴都说只是上市前的正常安排。

她让我签字时,会把头靠在我肩上。

她说:

“我们是夫妻,你还怕我骗你吗?”

我没有回答岳母。

我只看向林晚晴。

“家里的事,今晚回去谈。”

她避开我的视线。

“今天是公司的大日子,我没空陪你闹。”

“你先回家冷静几天。”

她不知道,我已经没有打算再回那个家。

我摘下胸前的创始人胸牌,放在签到台上。

走出会场前,我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二十九分。

交易所的通知邮件已经进入我的私人邮箱。

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终止星澜科技上市程序并移交相关线索的决定》。

我没有打开。

这封邮件的内容,我一个月前就已经看过草案。

为了给林晚晴最后一次机会,我一直没有提交最终确认材料。

昨晚,她拿走我母亲留下的那只玉镯,戴在了周明远母亲手上。

我在医院缴费窗口外,亲眼看见了。

那一刻,我提交了全部文件。

十点三十分,我走出会场。

身后的大屏幕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我走到电梯口时,台上的音乐突然停了。

十点三十一分,会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变了调。

“林总,交易所刚刚发来紧急通知。”

“上市程序被终止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条缝隙里,我看见林晚晴猛地转头。

她脸上的笑,第一次彻底消失。

2

电梯下降到一楼时,林晚晴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四个电话来自岳母。

我按下接听键,只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顾承,你做了什么?”

“交易所为什么突然终止上市?”

“是不是你因为被撤职,故意报复晚晴?”

我走出大楼。

广场上还摆着上市庆典准备好的鲜花。

每一束花的包装纸上,都印着“星澜启航”四个字。

半小时前,我还是这场仪式的负责人之一。

现在,保安已经接到通知,不许我再进入公司。

“不是突然。”

我说。

“终止审查的风险,三个月前就出现了。”

岳母提高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解决?”

我看着街对面的红灯。

“我解决过。”

“但需要解决问题的人,不肯停手。”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林晚晴把手机拿了过去。

“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不断有人问她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那些人,只重复了一遍。

“顾承,你到底在哪里?”

“公司楼下。”

“你别走。”

她几乎立刻说道。

“交易所要求中午十二点前提交补充说明,你回来把材料处理好。”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已经辞职了。”

“你刚才说,公司没我会更好。”

她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过了两秒,她才说: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公司上市关系到几百名员工,也关系到我们这个家。”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结婚八年,我第一次摘下婚戒。

戒指被我装进外套口袋,和那枚没有送出去的新戒指放在一起。

两枚戒指碰撞,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你撤掉我的职权时,怎么没想过这个家?”

“你把我的名字从创始人名单上删掉时,怎么没想过几百名员工?”

林晚晴的呼吸变重。

“那只是职务调整。”

“明远比你更懂资本运作,公司上市后需要他这样的人。”

“你不喜欢应酬,也不擅长对外表达,退到后面有什么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是创始人?”

我抬头看向大楼外墙。

巨幅电子屏上,原本属于我的照片已经撤了。

屏幕中央只剩林晚晴和周明远并肩而立。

“你不需要说。”

“你已经做了。”

她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一些。

“你先回来。”

“只要你把这次危机解决,我可以恢复你一部分权限。”

“一部分?”

我的掌心开始发凉。

“林晚晴,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最初是谁拿钱建起来的?”

她没有回答。

岳母在旁边说:

“夫妻之间分什么你的我的?”

“房子虽然是你父母买的,可结婚后卖掉,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公司是晚晴一手做大的,你总不能拿二百多万说一辈子。”

我忽然笑了一声。

岳母说得没错。

如果只有那二百八十万元,我不会走到今天。

公司成立后的前三年,林晚晴负责产品。

我负责客户、财务和供应商。

她生女儿那年休息了九个月,是我每天五点起床给她准备月子餐,再赶去公司处理订单。

女儿满月时,公司账户只剩十七万元。

岳母嫌孩子哭闹,搬回了自己家。

我母亲放弃退休后的清闲生活,过来帮我们照顾孩子。

她没有拿过一分钱。

公司第三轮融资前,投资人要求创始团队追加担保。

林晚晴不肯让她父母承担风险。

是我母亲拿出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为我们做了抵押。

后来公司缓过来,我几次提出解除抵押。

林晚晴都说资金周转紧张,再等一等。

我母亲去世前,那套房子仍然压在银行。

直到她病重,我才知道林晚晴早已把公司还款账户改了。

原本用来解除抵押的一百六十万元,被她转给了周明远。

用途写的是咨询服务费。

可那时周明远还在国外。

他从未给公司提供过任何服务。

我问过林晚晴。

她说那是为了请周明远回国提前支付的签约款。

我提出追回。

她第一次在家里摔了杯子。

“顾承,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明远能带来的资源,远远不止一百六十万。”

“你妈的房子晚两个月解押,又不会消失。”

可我母亲没能等到那两个月。

她去世后第十二天,银行发来逾期提醒。

我处理完葬礼,又花了四个月才把房子赎回来。

岳母见我没说话,以为我开始动摇。

“你现在回来把问题解决,之前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

“至于你辞职,不过是一张纸,撕掉就行了。”

我停在路边。

“那张纸不能撕。”

“为什么?”

“因为除了辞职申请,我还提交了离婚协议。”

电话里骤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林晚晴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

“你说什么?”

“协议在家里书房的桌上。”

“我的律师也会在今天下午联系你。”

林晚晴似乎撞到了什么。

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声林总。

她却顾不上回应。

“你因为一次职务调整,就要跟我离婚?”

“顾承,你已经四十一岁了,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红灯变绿。

我没有往前走。

“不是因为职务调整。”

“是因为这八年里,我替你承担了所有你不愿承担的东西。”

“可你把我和我的家人,当成了随时可以牺牲的成本。”

林晚晴立刻否认。

“我没有。”

“你有。”

“而且不止一次。”

她正要说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周明远的声音。

“晚晴,法务查到了。”

“终止上市的核心原因,是创始股权存在权属争议,还有一笔一千六百万的关联交易无法解释。”

“那笔交易的收款方,是我母亲名下的公司。”

3

一千六百万元。

这个数字从周明远嘴里说出来时,岳母先炸了。

“什么叫你母亲名下的公司?”

“明远,你不是说那家公司属于合作方吗?”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去。

“先挂电话。”

她说的不是让我挂。

是对周明远说的。

可我没有给她处理口径的时间。

“那一千六百万元,是从我们夫妻共同控制的公司转出去的。”

“其中九百万元,被用来支付周明远母亲名下别墅的首付款。”

“另外七百万元,以装修、咨询和设备采购的名义,进入了三家关联公司。”

岳母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最早的两笔付款,需要我的财务授权。”

“我拒绝后,林晚晴召开临时会议,取消了我的审批权限。”

“她告诉我,那是上市前必须支付的渠道费用。”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公司进入上市审核最后阶段,林晚晴连续半个月凌晨才回家。

她身上的香水味换了。

手机也不再随手放在餐桌上。

我没有查看她的手机。

更没有问她密码。

最初让我察觉异常的,是家里的信用卡账单。

我们有一张专门用于家庭开支的副卡。

过去八年,林晚晴几乎不用。

可三个月里,那张卡连续出现高档餐厅、珠宝店和私人医院的消费。

最大的一笔,是十八万八千元。

商户备注写着珠宝定制。

我问她买了什么。

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上市仪式要用的胸针。”

“公司会报销。”

可我陪她参加活动时,她佩戴的胸针,是品牌方借给她的。

第二个异常,是她开始频繁去城南。

她告诉我,公司在城南有重要客户。

可司机老陈有次送文件到家里,无意间提到:

“林总最近真孝顺,隔两天就去陪周先生的母亲做治疗。”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我没有追问。

第三个异常,是女儿顾念的家长会。

林晚晴答应了念念,会在家长会上和我一起出现。

女儿提前一周画了一幅全家福。

画上三个人牵着手。

她还特意在妈妈的白裙子上贴了亮片。

家长会当天,林晚晴没有来。

她只发来一条消息。

“客户突发情况,你替我解释。”

晚上九点,我带女儿离开学校时,在停车场看见了她的车。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印有私人医院标志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写着周母的名字。

我没有打开。

第二天,我按照公司正常的财务核查程序,要求财务部提供关联交易台账。

这是我的职权范围。

财务经理却告诉我,林晚晴已经口头要求,所有涉及周明远的项目不再向我开放。

我当天发出正式邮件,要求说明权限变更依据,并保存了回执。

两天后,董事会议程上出现了一项新提案。

撤销我的财务审批权。

林晚晴在会上说:

“顾承最近情绪不稳定。”

“他对正常的合作项目带有私人偏见,已经影响公司效率。”

我坐在她左手边,面前放着母亲老房子的解押材料。

银行通知我,如果月底前不能补齐款项,就会启动处置程序。

我把材料推到她面前。

“这笔钱原本应该用来解除我母亲房子的抵押。”

“你把它转给周明远,又让公司支付一千六百万给他母亲的公司。”

“这些资金到底做了什么?”

林晚晴没有看材料。

“这是公司会议,不谈家事。”

我望着她。

“公司用我母亲的房子做担保,是家事。”

“公司把我们的共同资产转给你初恋的母亲,也是家事。”

周明远坐在对面,慢慢合上电脑。

“顾承,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有芥蒂。”

“可项目是项目,感情是感情。”

“你不能因为我和晚晴以前交往过,就怀疑每一笔正常支出。”

我看向林晚晴。

“你也这么认为?”

她揉了揉眉心。

“我只相信专业判断。”

那次会议后,我的审批权被取消。

我没有再争。

我以创始股东身份,依法向公司发出书面查账申请。

公司七个工作日没有回复。

我又通过律师发函。

直到第二封律师函送达,财务部门才开放了一部分合规资料。

那些资料经过删减。

但合同、付款时间和收款主体已经足够让我看出问题。

我委托会计师对公开工商信息和公司依法提供的文件进行交叉核验。

所有材料都来自合法渠道。

每一份原始文件,我都做了电子存证。

结果显示,所谓渠道合作方成立不到半年。

法定代表人是周明远的表弟。

公司的登记地址,是周母名下那套别墅。

我把核验结果交给林晚晴。

她只翻了两页。

“上市前不能出负面消息。”

“这件事先压下去。”

我问她:

“如果资金追不回来呢?”

“上市后再处理。”

“房子已经进了处置流程。”

她终于抬头。

“你不是还有存款吗?”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笔存款是我为女儿准备的教育金。

一共一百三十七万元。

林晚晴清楚。

可她还是让我拿女儿的钱,去填她给周明远留下的窟窿。

电话那头,林晚晴忽然开口。

“顾承,那一千六百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以解释。”

“好。”

我说。

“那就先解释九百万元的别墅首付款。”

“为什么付款后第二天,你和周明远一起出现在房产登记中心?”

4

我会知道房产登记中心的事,不是因为跟踪他们。

那天,我也在那里。

母亲去世后,她名下的老房子需要办理继承手续。

我提前预约了窗口。

上午十点,我拿着母亲的死亡证明和独生子女证明走进大厅。

叫号屏亮起时,我听见周明远在身后说:

“房子先登记在我妈名下,等上市结束再变更。”

我回过头。

林晚晴站在他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袋。

那是我们家专门存放房产资料的袋子。

结婚证、别墅产权证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原本都在里面。

她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有回答。

我看向周明远手里的购房合同。

买受人一栏写着周母的名字。

房屋总价一千二百万元。

首付款九百万元。

“你拿我们家的资料来做什么?”

我问。

林晚晴把文件袋往身后收了一下。

“公司资产核验要用。”

“为什么要在房产登记中心核验?”

她没有说话。

周明远走上前。

“顾承,你别在公共场合闹。”

“这套房子是我给我妈买的。”

“晚晴只是帮我咨询手续。”

我指着合同上的付款凭证。

“付款人是星澜科技。”

“公司为什么替你母亲买房?”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晚晴立刻挡住那张凭证。

“那是项目周转。”

“明远把国外资产处置后,会把钱还回来。”

“什么时候?”

“上市以后。”

又是上市以后。

母亲的房子解押,等上市以后。

女儿的教育金补回,等上市以后。

一千六百万元追回,还是等上市以后。

所有被她牺牲的东西,都要为她的上市让路。

可周明远母亲想住的新别墅,不需要等。

我没有在大厅里争执。

我取出手机,给负责公司审计的会计师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只有一句话。

“请依法核查编号为XL-2024-0917合同的资金流向,并将核验结果纳入股东查账报告。”

林晚晴看见我发送邮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删掉。”

她用力很大。

指甲隔着衣袖陷进皮肤。

“顾承,上市审核到了最后关头。”

“你现在把事情闹大,会毁掉所有人的努力。”

我看着她的手。

“毁掉公司的人,是转走一千六百万的人。”

“不是要求查清楚的人。”

周明远压低声音。

“钱会还。”

“我可以写承诺书。”

“承诺书能解除我母亲房子的抵押吗?”

“能把女儿错过的家长会补回来吗?”

他的嘴角动了动。

“你没必要把孩子扯进来。”

我猛地抬眼。

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我把孩子扯进来?”

“林晚晴用女儿的教育金补公司账户时,你怎么没说这句话?”

林晚晴松开了我的手。

“那笔钱是临时借用。”

“念念才七岁,短时间内用不到。”

“可你给他母亲买房的钱,一天都不能晚。”

大厅里有人朝我们看过来。

我不想让母亲的继承手续变成一场闹剧。

我拿着材料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林晚晴没有回家。

她发来消息,说公司临时开会。

可凌晨一点,我在她公开发布的朋友圈里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桌家宴。

周母坐在主位,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色的玉镯。

配文是:

“终于等到孩子们都回家。”

那只玉镯,是我母亲留给念念的。

母亲住院时,亲手把它交给我。

她说念念年纪小,让我先保管。

等孩子十八岁,再交到她手里。

我把玉镯锁在家里的保险柜。

密码是念念的生日。

知道密码的人只有我和林晚晴。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没有在朋友圈下留言。

也没有打电话质问。

我先截取了公开页面,保留发布时间和账号信息。

第二天早上,我给林晚晴发消息。

“我母亲留给念念的玉镯在哪里?”

她到中午才回复。

“妈住院心情不好,我借给她戴几天。”

她说的“妈”,不是我已经去世的母亲。

是周明远的母亲。

我打出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今天送回。”

下午六点,她回到家。

手上没有玉镯。

念念抱着画册从房间跑出来。

“妈妈,你昨天为什么没回家?”

“你答应陪我做家庭树。”

林晚晴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忙。”

“让爸爸陪你。”

念念小声说:

“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做。”

林晚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明远”。

她立刻走到阳台接听。

念念仰头看着我。

“爸爸,周叔叔也是妈妈的家人吗?”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为什么这么问?”

“外婆说,妈妈以后要和真正能帮她的人站在一起。”

“她还说,你只会拖妈妈后腿。”

我蹲下来替女儿拉好衣领。

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时,我才发现她在轻轻发抖。

“念念,外婆说错了。”

“你不用相信。”

她点点头。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我。

她问:

“那妈妈会不要我们吗?”

5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整理家里的资产。

别墅是婚后购买。

首付款中,有一百九十万元来自我父母卖掉另一套小房子的赠与。

转账备注清楚写着“仅赠与顾承购房”。

剩余房款来自夫妻共同收入。

车库里两辆车,一辆登记在我名下,一辆登记在公司名下。

家庭共同存款原本有四百六十万元。

现在只剩二十三万元。

女儿教育账户里的钱,也只剩八千六百元。

过去八年,家里的钱一直由我管理。

不是林晚晴信任我。

而是她说自己只想做产品,不愿意被生活琐事拖累。

水电、物业、保险、父母体检、女儿学费,全由我安排。

她每月只需要查看一次汇总。

周明远回国后,她突然要求收回家庭账户权限。

她的理由是公司上市,需要核查实控人家庭资产。

我把账户资料交给她。

不到两个月,四百多万元只剩一个零头。

我登录夫妻共同开立的银行账户。

这是双方都拥有查询权限的账户,不需要获取她的私人信息。

交易明细显示,二百万元转入周母医疗账户。

一百三十七万元转入公司。

八十万元转入岳母账户。

还有二十万元,被用于偿还一张我从未见过的信用卡。

我下载了自己有权查询的流水,并保存在加密硬盘和律师提供的存证平台。

第二天,我向银行申请打印加盖业务章的纸质流水。

柜员问我用途。

“离婚财产核查。”

说出这六个字时,我的胸口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只像压着一块冷硬的石头。

真正让我呼吸困难的,是下午接到的学校电话。

班主任告诉我,念念在午休时被同学推倒,额头撞到桌角。

我赶到医务室时,她额角已经肿起一块。

老师一脸为难。

“顾先生,孩子之间发生争执,是因为有人说念念的爸爸是吃软饭的。”

“念念和对方争辩,才动了手。”

我蹲在女儿面前。

她紧紧抿着嘴,眼圈通红,却没有哭。

“疼吗?”

她摇头。

“爸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手停在半空。

“谁告诉他们的?”

她攥着校服下摆。

“外婆昨天在校门口和别的家长说,你被妈妈赶出公司了。”

“她说妈妈终于不用养你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

医务室的白墙像突然向中间挤压。

我扶住桌沿,才没有在女儿面前失态。

岳母一直看不起我。

公司规模小的时候,她说我没本事,让女儿跟着我吃苦。

公司做大后,她又说所有成绩都属于林晚晴。

我不愿和长辈争。

每逢节日,我照样准备礼物。

她腰椎做手术,是我在医院守了七个晚上。

出院后,她对亲戚说,女婿照顾岳母是应该的。

可她不该把对我的轻视带到孩子面前。

我带念念做完检查,医生确认没有脑震荡。

回家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走到小区门口,她忽然问:

“爸爸,如果妈妈不要你,我能不能跟你走?”

我脚步一顿。

她仰着脸。

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我不会让任何人不要你。”

“爸爸也不会不要你。”

回家后,我给林晚晴打电话。

她没接。

我又发消息,告诉她女儿在学校受伤。

两个小时后,她回复:

“严重吗?”

我把检查结果发给她。

她回了一个“知道了”。

晚上十一点,她仍然没有回来。

我从家庭物业账号里看到,公司名下那辆车进入了周母所住医院的地下车库。

那是我有权使用的家庭关联车辆服务账号,记录会自动同步。

我没有去找她。

我坐在念念床边,等女儿睡熟后,才给岳母打电话。

“您今天在学校门口说了什么?”

她语气不耐烦。

“我说错了吗?”

“晚晴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天天围着锅台和孩子转,不就是靠她养?”

“公司是我和她一起创办的。”

“可上市名单上有你吗?”

她笑了一声。

“晚晴都把你撤了,你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以后少去公司,免得影响她和明远。”

我握着手机。

“这件事和念念无关。”

“您再在孩子面前贬低我,我会停止让您单独接触她。”

岳母立刻拔高声音。

“我是她外婆,你凭什么?”

“凭我是她父亲。”

“凭她今天因为您说的话,在学校受了伤。”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她没有问念念伤得怎么样。

反而说:

“一个孩子这么好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再说,小孩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

我闭上眼。

“从今天起,您不用接她放学了。”

“家里的门锁权限,我也会取消。”

岳母骂我不知好歹。

我没有再听。

挂断电话后,我联系物业,更改了她的访客授权。

第二天早上,岳母堵在门口。

她不停按门铃。

林晚晴也在十分钟后赶了回来。

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女儿。

而是把一份文件拍在餐桌上。

“你为什么冻结家庭账户?”

“明远母亲明天还要做手术,医院等着缴费。”

6

我看着那份缴费通知。

手术预缴费用三十万元。

周母的病并不是假的。

她确实需要治疗。

但这不代表费用应该由我和女儿承担。

“周明远没有钱吗?”

我问。

“他的资产在国外,一时无法变现。”

林晚晴脱下外套,眉眼间全是疲惫。

“公司资金现在又被冻结。”

“家里还有一套小公寓,先做抵押。”

那套公寓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母亲去世后,我办完继承登记。

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不同意。”

我说。

林晚晴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不会抵押我母亲的房子。”

“周明远母亲的手术,让他自己想办法。”

岳母冲上来。

“顾承,你有没有良心?”

“那是一条人命。”

我看向她。

“念念受伤时,您说孩子磕碰很正常。”

“现在轮到周明远的母亲,怎么就成了人命关天?”

她脸色涨红。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林晚晴把缴费通知往我面前推。

“顾承,我知道你对明远有意见。”

“可阿姨一直对我很好。”

“当年我在国外读书,是她照顾我。”

这是她第一次告诉我这件事。

我们结婚八年,她从未提过。

我只知道她和周明远大学时谈过两年。

周明远出国后,她被分手。

后来我陪她走过最难的日子。

她发烧四十度,是我背她去医院。

她创业失败欠下六十万元,是我卖掉婚前的车替她还债。

结婚前,她拉着我的手说:

“顾承,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被人丢下后遇见你。”

原来她口中把她丢下的人,连同他的母亲,从未真正离开过她心里。

“所以你给她买别墅。”

“替她付医疗费。”

“把我母亲留给女儿的玉镯也送给她。”

林晚晴皱眉。

“玉镯只是借。”

“她喜欢,我让她戴几天怎么了?”

“那是念念的东西。”

“念念现在又不能戴。”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胸口那块石头一点点往下沉。

“今天把玉镯拿回来。”

“医院正在准备手术,我怎么开口?”

“那我自己去拿。”

她猛地抓住桌上的车钥匙。

“你别去刺激她。”

“医生说她不能受情绪影响。”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母亲临终前,也不能受刺激。”

“可你在她病房外逼我签股权代持协议。”

她的手僵住。

那份协议涉及我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她告诉我,上市架构调整必须当天完成。

母亲刚做完抢救。

我坐在病房走廊里,手上还沾着她咳出的血。

林晚晴把文件和笔放在我腿上。

“签完我才能去安排后续融资。”

“顾承,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公司。”

我签了。

因为那时我相信,她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并没有进入员工持股平台。

而是由岳母代持。

一个月前,岳母又把其中百分之八转让给了周明远控制的公司。

转让价格只有八万元。

财务顾问在股权核查时发现异常。

我要求林晚晴纠正。

她却让我补签一份确认函,承认当年的股份是我自愿赠与岳母。

我没有签。

这也是公司上市程序被终止的核心原因之一。

林晚晴移开视线。

“过去的事,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我不会再让你动我母亲留下的任何东西。”

“也不会再让你动念念的钱。”

她冷笑。

“你口口声声说念念。”

“可你现在终止上市,损失最大的就是她。”

“公司上市后,她会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生活。”

“现在呢?”

“几百亿市值没有了,所有人的努力都被你毁了。”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中央。

“被终止的不是一个没有问题的上市项目。”

“而是一场试图掩盖关联交易和股权争议的上市。”

“交易所要求补充说明时,你有三次机会纠正。”

“你一次都没有用。”

第一次,监管要求说明我股份变化的真实原因。

林晚晴让我签虚假确认。

我拒绝。

第二次,审计要求追回关联方资金。

她伪造了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还款计划。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交易所要求实际控制人对家庭共同财产和关联关系作完整披露。

她把我从管理层移除,试图证明我不再了解公司情况。

她以为这样就能绕过我的异议。

可我是创始股东,也是二百八十万元初始资金的实际出资人。

只要争议没有解决,上市就不可能继续。

“我给过你三个月。”

我说。

“你选择了周明远。”

“现在,我也做了选择。”

林晚晴扫了一眼协议。

“你想要多少?”

我愣了一下。

她把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页。

“别墅给你可以。”

“但公司股份你不能碰。”

“只要你撤回异议,承认代持和转让有效,我可以再给你五百万元。”

她以为我提离婚,是为了加价。

我慢慢站起来。

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四道白印。

“林晚晴。”

“公司刚成立那年,你躺在出租屋里对我说,就算以后什么都有了,也不会拿钱衡量我们的感情。”

“现在,你开价五百万买我八年婚姻里的最后一次沉默。”

她的脸色终于白了。

7

离婚协议没有谈成。

林晚晴撕掉了我带回来的那一份。

她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我不同意离婚。”

“你也别想带走念念。”

女儿正在卧室里休息。

她压低了声音,却没有压住语气里的威胁。

“你这几年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家庭上,收入远低于我。”

“真打抚养权官司,你没有优势。”

我看着她。

“你知道念念班主任叫什么吗?”

她嘴唇动了动。

“这和抚养权有什么关系?”

“她对什么食物过敏?”

“最近在学哪首钢琴曲?”

“上个月为什么连续三个晚上做噩梦?”

她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过去三年,她陪女儿完整吃过的晚饭,不超过二十次。

女儿七岁生日,她答应提前回家。

我准备了一桌菜。

念念抱着礼物盒坐在餐桌边,从六点等到十点。

蛋糕上的奶油开始塌。

蜡烛一根都没有点。

十点半,林晚晴发来消息。

“临时陪客户,不回去了。”

第二天,我在公司公开的活动照片里看见她。

她没有陪客户。

她在机场接周明远。

照片中,周明远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低着头笑。

那天是周明远回国的日子。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们家里所有人的位置都变了。

岳母原本每周只来一次。

周明远回来后,她几乎天天上门。

她当着念念的面夸周明远。

“明远有眼界,有能力,还知道心疼晚晴。”

“有些人只会在家里做饭,哪里配站在她身边。”

我提醒过她。

她却说我心胸狭窄。

林晚晴听见,也只是淡淡地说:

“妈说话直,你别计较。”

后来,周明远搬进别墅。

他说自己的房子正在装修,最多借住一个月。

林晚晴没有和我商量。

她直接让保姆收拾了二楼客房。

那间房原本是我的书房。

里面放着我母亲的遗物和公司的早期资料。

我出差回来,所有东西都堆在地下室。

一场暴雨导致地下室进水。

母亲留下的照片泡烂了一半。

公司成立时的第一本手写账册,也被水浸透。

我蹲在地上,一张张分开湿透的照片。

林晚晴站在楼梯口。

“旧东西坏了就坏了。”

“你要实在舍不得,找人修复。”

她说完,转身去问周明远房间空调温度合不合适。

那是第一层轻视。

她让我的过去给周明远腾位置。

第二层,是她把家里的资源给他。

车、钱、房间、时间。

甚至女儿等了一整年的假期。

暑假前,我订好去云南的行程。

念念每天在日历上画一个小太阳。

出发前三天,林晚晴取消了机票。

“明远要带投资人去新加坡。”

“我必须一起去。”

我说我可以单独带念念出发。

她却把女儿的护照拿走了。

“上市期间,家属出境需要报备。”

后来我咨询律师,根本没有这项规定。

她拿走护照,只因为周明远提出,他们回国后想带念念一起拍一组“核心家庭形象照”。

我直到看到摄影师发来的确认邮件,才知道所谓核心家庭里没有我。

林晚晴、周明远、岳母和念念。

他们要拍四人合照。

用途是上市后的媒体专访。

我取消了拍摄。

林晚晴为此和我大吵一架。

“只是宣传需要。”

“投资人喜欢稳定的家庭形象。”

我问她:

“那我是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不适合出镜。”

这句话,比她说我能力不足更让我清醒。

她不只是想撤掉我的职务。

她想从她未来的人生里,把我彻底擦掉。

可她又不愿意离婚。

因为我的股份、出资和婚姻关系,仍然对她有用。

只要我还是她的丈夫,她就能用夫妻共同决定来解释许多资金安排。

只要我不公开提出异议,她就能把早年的出资和代持包装成家庭内部调整。

我联系了一位专门处理婚姻财产纠纷的律师。

律师姓何。

她听完情况后,没有承诺我一定能赢。

她先提醒我:

“你们的公司股权和夫妻共同财产高度交织。”

“离婚程序不会很快。”

“你需要区分公司纠纷与婚姻纠纷,也要做好长期准备。”

“孩子抚养权方面,你的长期照护事实有利,但对方收入和资源更强。”

“不要期待第一次谈判就解决所有问题。”

我点头。

“我明白。”

我们梳理了现有证据。

房屋出资记录。

家庭共同账户流水。

女儿教育金转账记录。

我的原始出资凭证。

依法取得的股东查账材料。

学校沟通记录。

女儿就医记录。

以及林晚晴公开发布、能够证明她长期缺席家庭生活的行程信息。

何律师让我不要和对方争夺手机,不要擅自查看她的私人账号。

“只保存你依法有权取得的材料。”

“其余证据,可以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查。”

我接受了建议。

当天下午,我去学校接念念。

她额头的伤已经消肿。

走到校门口,她忽然停下。

岳母站在路边。

她身旁还有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拿着手机,对准了我和女儿。

8

我没有走过去抢手机。

我牵着念念转身,先退回学校保安室。

岳母追到门口。

“你躲什么?”

“我接我外孙女,天经地义。”

陌生女人仍然举着手机。

我问她是谁。

她没有回答。

岳母却得意地说:

“这是晚晴请的家庭教育顾问。”

“她来看看你平时怎么带孩子。”

我看向镜头。

“请停止拍摄未成年人。”

“在没有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要传播孩子的影像。”

女人这才放下手机。

她自称姓赵,是一家家庭咨询机构的工作人员。

我当场联系了那家机构。

对方确认,赵女士确实是他们的兼职顾问。

但机构并不知道她来学校拍摄孩子,也没有接受过林晚晴的正式委托。

赵女士脸色发白。

她解释说,是岳母私下请她来的。

“林阿姨说,孩子父亲情绪不稳定。”

“让我记录一下接送过程。”

我要求她删除刚才拍摄的内容。

她当着学校保安和班主任的面删除,并出具了书面说明。

说明中写清楚,是岳母支付两千元,让她连续五天拍摄我和女儿。

我将说明原件交给何律师保存。

岳母还在指责我小题大做。

“拍几段视频怎么了?”

“你心里没鬼,为什么怕人拍?”

念念躲在我身后,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看向岳母。

“您所谓的观察,已经影响到孩子。”

“从今天起,除非有我或林晚晴陪同,您不能单独接触念念。”

岳母冲上来拉女儿。

“她是我外孙女。”

“你没有资格拦我。”

念念突然尖叫。

她甩开岳母的手,抱住我的腰。

“我不跟外婆走。”

“外婆会说爸爸坏话。”

岳母愣住了。

她脸上的愤怒迅速变成难堪。

“你这孩子,谁教你这么没良心?”

念念浑身一抖。

我把她抱起来。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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